“当户！汉人果然豪富！”
一个晃着耳环的粗壮匈奴人，从这个村落里最好的房子里出来，
破旧的皮袍里塞的鼓鼓囊囊，就连身上，都挂满了零零碎碎，铁锅都没放过。
坐在村口马上的当户摸着嘴上的胡子，用马鞭虚点，不满地道：
“乌力吉！抢值钱的东西，抢粮食！粮食！
算了，这些零碎也有用，还有铁锅，能带的，都带走！”
着，当户补了一句：
“女人，貌美的汉女也带走，大王喜欢汉女！”
乌力吉咧着参差不齐的黄牙，用力点头，
晃动着快跑几步，把身上笨重的战利品扔到两轮板车上，哼着古怪的腔调，重新加入了洗劫的队伍。
草原上诸多部落得到曹真的洗劫令，纷纷派出战兵南下，就连已经内附的匈奴也不甘人后。
区区赏赐，哪有自己抢的香？
那些朝廷大官这是脑子吃坏了？竟然允许他们这些胡人，去洗劫他们自己汉饶村落？
果然汉饶大官才是最坏！
不过，要是抢到足够多的钱财，他一定要大王封他一个大官！
他还要多弄值钱的金银，可以和汉商买那些宝珠，买那些柔顺的锦缎，还要很多很多！
抢汉饶钱，再和汉人买东西，最划算的买卖。
汉人朝廷自己打打杀杀，还要经常从匈奴抽战丁，也该他们收一些好处了。
当户美滋滋地看着板车上堆积的物品，畅想着回去该怎么享用时，
突然看到东南边空中出现一道细长的黑烟。
这是哪个愣子开始放火了？
当户很是生气，不是了，抢干净了再放火吗？
值钱的锦缎，被烧可就没了！
很快，马蹄声响起，
当户提着马鞭，带人迎了上去，
他以为是其他部落的人，不讲规矩，过来抢东西，
当户高声用汉语和匈奴语依次喊道：
“你们是哪个部落的？”
“Ata?i qan?iyesu?”
迎接他的是两匹赤红色的战马，以及后面马车上的穿甲诸葛连弩。
“杀胡！”
正在村子里忙着烧杀抢掠的这些南匈奴，只有五六个是上过战场的战兵，其他不过是当户手下的牧民，
水草丰美时放牧，冬日苦寒，随着头人出去抢一把，或者被人抢。
本来这次，他们想着跟随战兵出来大捞一把，
迎接他们的却是勾枪，箭矢，以及开山力士的破甲锤！
“清剿干净！打扫战场，空出一辆车装人头！”
“是！”
……
宋家村
这个村子是远近闻名的大村，足有一百多户，村子还修建了坞墙。
这支羌胡队伍劫掠到此，已经攻了整整一。
这处坞堡有碎石夯土堆积的坚固墙壁，他们冲了几次，被里面的箭矢射了回来。
墙壁上插着的箭矢，见证着抵抗有多激烈。
之前选择这个村子，就是看在规模够大，人口够多，
不仅可以多抢值钱的东西，就连人口也能掠走不少，
在草原上，能干活的牧奴也值钱。
只是没想到，耗费了一整时间，不仅没攻进去，反而死了十六个战兵，
让这些羌胡的头人恼羞成怒，开始吹起号角，聚集散在周围劫掠的其他人支援。
很快，远处起了烟柱，不一会，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随着战马的嘶鸣，足有两百多穿着灰色皮帽的羌胡战兵，从四面八方跑了过来，
“须卜，你这么弱，连个汉人村子都没打下来？”
被换做须卜的部落首领哼了一声：
“阿豺别看不起！你攻打试试！这个村子有高墙，也一定豪富，打下来，你分六成！”
脑袋上带着尖尖帽子的阿豺呼和几声，用马鞭抽着战马，高声下令：
“听见没！这个村落有钱！
须卜那傻子才硬攻城墙，
上套索！给我拖倒这个木栅栏门！”
“噢噢噢！”
阿豺部落的羌胡战兵怪叫着甩出套索，准确地栓住三层木栅栏做成的村落大门。
“快砍绳子！”
躲在墙壁后面的里长喊道。
村里的一个青壮见势头不好，慌忙起身，提着刀冲向栅栏门，
只听一声破空声，箭矢透过栅栏之间的缝隙，直接命中他的胸口。
“噢，阿豺头领好箭法！”
阿豺狞笑了一下，放下手中的硬弓。
他的狞笑牵动从耳朵到鼻子的一条疤痕，看起来分外吓人。
“别废话！给我拉倒大门！”
十多个套好绳子的战兵怪叫着应和，将绳索缠到手臂上，驱动马匹用力拖拽。
随着木栅栏的变形扭曲声，村口的栅栏大门，直接被这些羌胡拉倒！
阿豺正要下令冲进村子，听到身后马蹄声再次响起，似乎，还有车辙声？
“须卜，这附近还有哪个部落在打猎？”
须卜想了想，不太确定地道：
“是不是其木格？那老狐狸可够贪的，咱们不能分给他！”
阿豺也听过其木格的名声，他调转马头，向着马蹄声的方向迎了几步，大喊：
“其木格！你带人去别处！这里有我豺狼部和须卜部，没你的地方！”
话间，马蹄声逐渐放缓，从前面拐过来红色身影，
是两匹披挂赤红色马衣，就连上面的骑士都是一身红衣红甲的骑士。
而马匹后面还拉着一辆精巧的马车，后面跟着十名拿着单手枪和盾牌的古怪骑兵。
这些骑兵身后还背着什么东西，头盔上装饰着长长的牦牛尾，看起来很是英武，
让阿豺动容的是，这些头盔上带着白色牦牛尾装饰的骑兵的神态，
明明只有十来人，看到他们好几百羌胡骑兵，不仅没有害怕，竟然露出笑意！
领头的马鞍旁挂着一个滴血的人头，怎么越看越像其木格？
什长带着其他人翻身下马，活动了活动脑袋，将长枪交到左手，从背后抽出一根短矛，高呼：
“列阵！！”
其他人同样将长枪交到套着盾牌的左手，抽出三棱破甲短矛，在什长身后排列成两排。
什长之前一直跟随陛下，全面换装之后，这是第二次战场搏杀。
他看着一头雾水的羌胡头头，以及那些羌胡，
轻蔑地笑了笑，用破甲短矛敲打了一下手里的盾牌，发出清脆的金铁交鸣声，大声喝道：
“有我——白毦兵！”
众人和应：
“开—踏血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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