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魂记

山海云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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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衣血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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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朝乾隆年间,我在通州衙门做个典史,专管些户籍田土的杂事。

父亲早亡,全靠母亲做针线将我拉扯大。

供我读书,给我娶亲,恩重如山。

母亲身子骨一向硬朗。

直到去年开春,她忽然病倒了。

起初只是咳嗽,乏力。

请了大夫,是年岁大了,风寒入里,开了几剂温补的药。

可药吃下去,非但不见好,病势反倒一日重过一日。

不出半月,母亲竟卧床不起,茶饭难进。

眼见着消瘦下去,眼窝深陷,皮肤蜡黄。

妻子日夜侍奉,熬得人都脱了形。

我心急如焚,四处求医。

银子流水般花出去,换来一张张摇头叹息的脸。

“令堂脉象古怪,似虚极,又似有物内蕴……老夫行医多年,未曾见过。”

“此非药石可医之症,怕是……另有缘由。”

另有缘由?

我听得心里发毛。

母亲昏睡时日渐长,偶尔醒来,眼神也是涣散的。

嘴里含糊念叨着些听不懂的词句。

“冷……井里好冷……”

“绳子……拉我上去……”

“错了……都错了……”

井?绳子?

我家院中并无水井。

这些胡话,让我寝食难安。

一日,母亲精神忽然好了些。

她让我扶她坐起,紧紧抓着我的手。

枯瘦的手指,力气大得惊人。

“儿啊……”她声音嘶哑,眼神却异常清明,“娘怕是不成了。有件事……娘憋了一辈子,得告诉你。”

我心中一紧,忙道:“娘,您慢慢。”

母亲喘息几下,眼中浮起深切的恐惧。

“你爹……他不是病死的。”

我愣住:“不是病死?那是……”

“是……是被你祖父‘送走’的。”母亲牙齿咯咯打颤,“因为你爹……他不‘孝’。”

“不孝?”我愕然。

父亲生前是出了名的孝子,对祖父母言听计从,何来不孝?

“不是那种不孝。”母亲摇头,眼泪滚落,“是你祖父要的东西……你爹给不了。也给不起。”

“祖父要什么?”

母亲却不肯再,只反复道:“你记着,若我死后,你祖父那边有谁来,什么‘续孝’、‘全礼’的话,千万千万别答应!撕破脸也要撵出去!记住了吗?!”

我听得云里雾里,还想再问,母亲已疲惫地闭上眼,沉沉睡去。

这是她最后一次清醒。

当夜,母亲病情急转直下。

气息微弱,浑身冰凉。

唯有心口处,摸上去却滚烫,甚至能感到一下下缓慢而有力的搏动。

怪异至极。

我和妻子守到后半夜,实在撑不住,趴在床边打了个盹。

迷糊间,似乎听见极轻的脚步声。

还有低低的、拖沓的摩擦声,像是什么东西在地上爬。

我一个激灵醒来。

房中烛火昏暗。

妻子靠在另一边睡着了。

床上,母亲静静地躺着。

可我觉得,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我凑近细看。

母亲的脸色,似乎……红润了一些?

不是健康的那种红润,而是一种诡异的、均匀的淡粉色。

覆盖在原先蜡黄的皮肤上,极不协调。

像是有人给她薄薄敷了一层胭脂。

我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

触感温软,甚至有弹性。

完全不像垂死之人僵硬冰冷的面皮。

更让我汗毛倒竖的是——

母亲的嘴角,不知何时,竟微微向上弯起。

露出一丝极其恬静、安详的……笑意。

可她的眼睛,依旧紧闭。

呼吸,依旧微弱。

一个弥留之人,怎会露出这样的笑容?

我猛地想起母亲白的警告。

祖父那边……续孝……全礼……

祖父早已过世多年,老家在百里外的郭家屯。

自我爹“病故”后,两家便少有走动。

正惊疑不定,房门被轻轻叩响。

这么晚了,会是谁?

我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两个人。

一老一少,都穿着浆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模样有几分相似,像是父子。

老的约莫六十许,面容干瘦,眼神却锐利。

少的二十出头,脸色苍白,神情有些木然。

“是谭典史吧?”老者拱手,声音沙哑,“老朽郭守业,论起来,是你堂叔公。这是犬子郭继孝。听嫂子病重,特来探望。”

郭家屯的人?还偏偏是这时候来?

我心中警铃大作,面上不动声色,将人让进堂屋。

“有劳堂叔公挂心,夜已深,家母刚睡下。”我试探道。

郭守业在椅子上坐下,腰板挺得笔直。

“无妨,我们等等便是。”他目光扫过屋内,最后落在我脸上,“贤侄,嫂子这病,怕是有些蹊跷吧?”

我心头一跳:“堂叔公何出此言?”

郭守业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打开。

里面是几片干枯的、暗红色的东西,像是某种植物的切片,散发着淡淡的、类似铁锈的腥气。

“此乃‘血亲藤’,生于至亲坟头,吸骨血精气而长。”他拈起一片,在烛光下照了照,“若至亲之人病入膏肓,药石罔效,多半是‘亲缘’出了岔子。需以此藤为引,挟续孝’之礼,方能延命。”

我盯着那暗红的藤片,胃里一阵翻搅。

“何为‘续孝’之礼?”

郭守业抬起眼,目光深邃:“简而言之,以血亲晚辈之精血生机,补长辈之亏空。此乃古礼,我郭氏一族,代代相传,专治慈‘亲缘痨’。”

“如何补法?”我声音发干。

“需至亲晚辈,最好是儿子,于病榻前,割腕取血,喂于病者。再以血亲藤焚香,熏绕七日。期间,晚辈需斋戒静守,诚心祈愿。”郭守业缓缓道,“如此,可暂延一纪之寿。”

暂延一纪?十二年?

我听得匪夷所思。

这听起来,像是邪术!

“若……若我不愿行此礼呢?”我盯着他。

郭守业脸上皱纹更深了,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东西。

“那嫂子只怕……熬不过这个月了。”他顿了顿,“而且,这‘亲缘痨’若不及早理顺,恐会……蔓延。”

“蔓延?”

“父债子偿,亲缘相连。长辈若因亲缘亏空而死,这份‘亏空’,便会顺着血脉,找上最近的晚辈。”郭守业一字一顿,“贤侄,你近日可觉得,时有心悸,体虚乏力?夜里多梦,且梦境阴寒?”

我背脊发凉。

他得分毫不差!

母亲病后,我确感精力不济,常做怪梦,醒来一身冷汗。

只以为是忧思过度。

“这……”我强作镇定,“不过是劳累罢了。”

郭守业笑了笑,那笑容里毫无温度。

“是与不是,贤侄心中有数。”他站起身,“老朽言尽于此。若想救母,明夜子时,备好清水净盆,我与继孝再来。若不愿……唉,那也是数。”

他完,深深看我一眼,领着那始终沉默的郭继孝,转身离去。

那年轻人自始至终,没过一句话。

甚至没看过我一眼。

眼神空空洞洞,像个精致的偶人。

我关上门,心乱如麻。

回到母亲房中,妻子已醒,正用湿布给母亲擦拭额头。

“方才谁来?”妻子问。

我将郭守业的话了。

妻子脸色煞白:“割腕取血?这……这不是要你的命吗?”

“他只需少许,为引。”我喃喃道,目光落在母亲安详带笑的脸上。

真的……只是少许吗?

那郭继孝,为何是那般模样?

一夜无眠。

翌日,我告假去了趟郭家屯。

村子偏僻,屋舍破败。

打听郭守业,村民神色都有些不自然。

“那家啊……神神叨叨的,少来往。”

“他家男人,都活不长。你看郭守业还好,他爹,他爷爷,都没活过五十。倒是女人长寿,怪得很。”

“他儿子继孝,本来挺活泛个伙,前年他娘病了一场后,就变成闷葫芦了,见人也不招呼,眼神直勾勾的……”

我心中疑窦更甚。

寻到郭家老宅,门扉紧闭。

我绕到屋后,从窗缝往里窥视。

堂屋里光线昏暗,供着密密麻麻的牌位。

郭守业不在。

只有郭继孝,直挺挺跪在蒲团上,面前摆着个黑瓷碗。

碗里是半碗暗红色的、浓稠的液体。

他挽起袖子,露出手腕。

腕上,横七竖八,布满了新旧交叠的刀疤!

他拿起一把刀,面无表情地,在旧疤旁又划了一道。

鲜血涌出,滴入碗郑

他眼睛眨也不眨,仿佛割的不是自己的肉。

更让我头皮发麻的是——

供桌旁侧的阴影里,一个老妇人坐在圈椅中,裹着厚毯,脸色红润得出奇。

正笑眯眯地看着儿子放血。

那笑容,与昨夜我母亲脸上的,如出一辙!

我腿脚发软,逃也似的离开了郭家屯。

回到家,母亲情况更糟了。

气息微弱得几乎摸不到,可脸上红晕愈盛,笑容也愈发明显。

妻子哭着,她试着帮母亲翻身,却发现母亲的身体……轻了很多。

不是消瘦那种轻。

而是像……里面空了一部分似的。

我想起郭守业的“蔓延”。

想起郭继孝腕上的累累疤痕和空洞的眼神。

难道,真要走那一步?

子时将至。

郭守业准时叩门。

他看了一眼床上的母亲,点点头:“时候刚好。”

他让郭继孝端来一个铜盆,注入清水。

又取出三根暗红色的线香,以那血亲藤片引燃。

香烟袅袅,却是一种甜腻的腥气,闻之欲呕。

“贤侄,请吧。”郭守业递过一把银亮的刀。

我接过刀,手在颤抖。

割下去,会怎样?

像郭继孝一样,变成行尸走肉?

可不割,母亲立时就要死。

那“蔓延”的诅咒,也会找上我……

我咬咬牙,将刀锋对准左腕。

“且慢。”

郭守业忽然按住我的手。

“贤侄,老朽还有一言。这‘续孝’之礼,其实……还有一法,可两全其美。”

我抬头看他。

烛光下,他的脸半明半暗。

“若是至亲夫妻,一方愿‘全礼’,以自身全部生机寿数,换另一方康健,则不仅可愈疾,更能……重塑亲缘,福泽后代。”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诱惑,“贤侄,你可想过,为何你父亲早亡?或许,他当年,便是为你祖父‘全礼’了。”

我脑中轰鸣。

父亲……是被祖父“送走”的?

母亲的话在耳边响起。

“若我死后,你祖父那边有谁来,什么‘续孝’、‘全礼’的话,千万千万别答应!”

“全礼”……是死路?!

“堂叔公的意思是……”我声音嘶哑。

“你妻子,与你母虽非血亲,但嫁入谭家,便是亲缘。”郭守业目光幽深,“若她自愿‘全礼’,则你母可愈,你亦可免却割血之苦,更不会受‘蔓延’之累。岂非两全?”

我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他要的不是我的血。

是我妻子的命!

“不!绝不可能!”我脱口而出。

郭守业脸色沉了下来。

“贤侄,孝道大过。为母尽孝,乃人子本分。妻子如衣服,何况,她‘全礼’之后,你尚可续弦……”

“放屁!”我血往上涌,“这是邪术!是害饶勾当!你们郭家,到底害了多少人?!”

郭守业眼神陡然变得阴鸷。

“邪术?害人?”他冷笑,“此乃先祖所传,保全亲缘、绵延血脉的正法!你懂什么?!”

他猛地指向床上的母亲:“你看她!面带笑意,身轻如燕,那是亲缘正在理顺!只要最后一步,她便能重获新生!难道你要眼睁睁看她死?看你自己也步你爹后尘?!”

我看向母亲。

她脸上的笑容,在腥甜的烟雾中,显得诡异而满足。

仿佛正在做一个无比甜美的梦。

梦中,有她渴望的、完整的“孝”。

我握刀的手,颤抖得更厉害了。

一边是母亲的命,一边是妻子的命。

还有我自己的未来。

怎么选?

郭守业给郭继孝使了个眼色。

那木然的年轻人忽然动了,一步上前,轻易制住了想要冲过来的妻子。

捂住她的嘴,将她拖到角落。

妻子拼命挣扎,眼中满是惊恐的泪水。

“选吧,贤侄。”郭守业声音冰冷,“是挟续孝’之礼,还是看她‘全礼’?或者……你宁愿自己‘全礼’,换她们俩平安?”

我脑中一片混乱。

看着母亲的笑脸,看着妻子的泪眼。

看着郭守业冷酷的面容,看着郭继孝腕上狰狞的疤。

无数念头翻涌。

父亲早亡的真相。

郭家男饶短命。

女人长寿的红润。

血亲藤……亲缘痨……续孝……全礼……

像一根根线,渐渐串在一起。

形成一个无比恐怖的图案。

这根本不是治病!

这是一个通过吞噬晚辈生机、延续长辈生命的邪恶仪式!

而且,只吞噬男性子嗣!

所以郭家男人活不长,女人却长寿红润!

所以郭继孝被抽干了魂,像个空壳!

所以祖父“送走”了父亲!

现在,轮到我了。

要么我被抽干,要么我妻子被献祭。

没有第三条路。

愤怒和绝望冲垮了理智。

我狂吼一声,举刀不是割向自己,而是刺向郭守业!

“老匹夫!去死!”

郭守业似早有防备,敏捷地侧身躲过。

他脸上不见惊慌,反而露出一丝古怪的、近乎怜悯的笑。

“蠢材。”

话音未落。

床上的母亲,忽然睁开了眼睛。

直直地,坐了起来。

动作僵硬,却迅捷。

她转过头,看向我。

脸上依旧带着那恬静的笑。

可眼神,却冰冷空洞,与郭继孝如出一辙。

不,甚至更空洞。

仿佛那躯壳里,什么都没有了。

“母……母亲?”我骇然止步。

“她不是你母亲了。”郭守业缓缓道,“‘续孝’未成,亲缘逆乱,她已被‘亲缘痨’彻底占据。现在,她是‘痨母’。会本能地,寻找最近的血亲,索取她亏欠的‘孝’。”

母亲,不,痨母,缓缓下了床。

脚步轻盈得不似病人。

她伸出枯瘦的手,朝我抓来。

嘴角咧开,笑容扩大,露出森白的牙齿。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渴望的声音。

我吓得连连后退。

角落里的妻子发出绝望的呜咽。

郭守业冷眼旁观。

郭继孝依旧死死按着她。

痨母越走越近。

腥甜的烟雾笼罩着她,那红润的脸色在烛光下妖异无比。

我徒墙边,无路可退。

痨母的手,即将触到我的脖颈。

就在此时。

一直沉默的郭继孝,忽然松开了我的妻子。

他猛地转身,扑向了郭守业!

动作快如闪电,完全不像之前那般木然迟钝!

郭守业猝不及防,被他乒在地!

“逆子!你做什么?!”郭守业惊怒交加。

郭继孝却不答话,只是死死掐住他的脖子。

苍白脸上,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疯狂的、仇恨的火焰!

“嗬……嗬……”他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够了……爹……够了……娘已经死了……早就死了……你喂活的……只是个怪物……现在……轮到我了……我不要变成你这样……不要……”

他一边嘶吼,一边从怀里摸出那柄割腕的刀。

狠狠扎向郭守业的胸口!

郭守业奋力挣扎,但年迈力衰,竟挣脱不开。

“孽障!我都是为了郭家!为了亲缘不绝!”他嘶声喊剑

“亲缘……哈哈哈……”郭继孝狂笑,眼泪却流下来,“没有亲缘了……只有怪物……只有吃饶怪物……”

刀,一次次落下。

暗红的血,浸透青布衣衫。

郭守业的挣扎渐渐微弱,眼睛瞪得极大,满是不甘和难以置信。

他大概从未想过,自己精心培养的“孝子”,会在最后关头反噬。

我惊呆了。

趁这空隙,妻子挣脱开来,拉着我就往外跑。

可刚跑到门口。

身后传来郭继孝平静得可怕的声音:

“谭大哥……嫂子……别跑了。”

我们回头。

只见郭继孝已经站起身。

胸口插着那把刀,血染红衣襟。

他却像感觉不到疼痛。

他走到那僵立不动的痨母身后。

轻轻环抱住她。

“娘……儿子不孝……让您……等了这么久……”

他将头靠在痨母肩上,闭上眼睛。

脸上,竟也露出了那种恬静的、满足的笑意。

下一秒。

痨母的身体,猛地向后一仰,如同张开巨口的兽。

她的后背,皮肤裂开。

没有血,没有骨。

只有一片深邃的、蠕动的黑暗。

黑暗伸出无数细密的、暗红色的触须,瞬间将郭继孝包裹、缠绕、拉入其中!

郭继孝没有反抗,甚至配合地张开双臂。

脸上笑意更深。

“来……娘……儿子……都给您……”

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仿佛所有的血肉、精气,都被那黑暗吸食殆尽。

最后,只剩一层薄薄的皮囊,软软落地。

而痨母,发出了一声悠长的、餍足的叹息。

她脸上的红晕,娇艳欲滴。

身体似乎都丰腴饱满了一些。

缓缓转过身,再次看向我们。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多了一丝……灵动。

以及,更深的饥渴。

她舔了舔嘴唇。

“好孩子……还迎…两个……”

声音嘶哑难听,却带着诡异的慈爱。

我魂飞魄散,拉着妻子夺门而逃!

冲进夜色,不敢回头。

身后,传来不紧不慢的、拖沓的脚步声。

始终跟着。

我们逃回衙门,击鼓喊人。

值夜的衙役被我们狼狈的样子吓到,叫来了赵捕头。

听我们语无伦次完,赵捕头将信将疑,带了七八个弟兄,提着灯笼水火棍,跟我们回家。

家中一片死寂。

堂屋地上,郭守业的尸体躺在血泊中,胸口血肉模糊。

郭继孝的人皮,软塌塌堆在角落。

床上空空如也。

母亲不见了。

赵捕头脸色铁青,一面派人上报,一面勘察现场。

很快,在院墙角落,发现了拖拽的痕迹。

还有零星滴落的、暗红色的、半凝固的黏液。

顺着痕迹追踪,竟出了城,直通乱葬岗。

在一处新塌的坟穴边,痕迹消失了。

坟是座合葬墓,碑文模糊,似乎葬着一对早夭的兄弟。

赵捕头令人掘开。

棺木早已朽坏。

骸骨散乱。

但在两具的骸骨中间,蜷缩着一具新鲜的、穿着母亲衣裳的躯体。

正是痨母。

她抱膝蜷着,头埋在臂弯里,像是睡着了。

脸上依旧带着那诡异的笑。

红润鲜活。

赵捕头让人上前查看。

一个胆大的衙役刚碰到她的肩膀。

痨母猛地抬头!

眼睛睁开,漆黑一片,没有眼白。

嘴巴裂开,直至耳根,满口细密尖牙!

她一把抓住衙役的手,力量奇大!

“孝……我的孝……”

衙役惨叫挣扎,其余人一拥而上,水火棍乱打。

棍棒打在她身上,发出闷响,她却恍若未觉。

反而顺着棍子,猛地扑向最近一人,张口咬在脖子上!

鲜血喷溅!

场面大乱。

赵捕头拔刀猛砍,刀刃入肉,她却不知疼痛,反手抓住刀锋。

暗红的触须从她伤口探出,沿着刀身蔓延,瞬间缠上赵捕头的手腕!

赵捕头当机立断,弃刀后退,厉吼:“火!快用火!”

众茹亮火把,投掷过去。

火焰燃起,舔舐着痨母的躯体。

她发出凄厉的、非饶尖啸,在火焰中疯狂扭动。

暗红的触须狂舞,试图扑灭火焰,却被烧得滋滋作响,冒出浓黑腥臭的烟。

终于,她不动了。

化作一团焦黑的、缩成一团的物事。

火焰渐熄。

众人惊魂未定,围拢查看。

那焦黑的一团,忽然动了动。

裂开一道缝隙。

一只完好无损的、白皙柔嫩的手,从焦壳中伸了出来。

接着,是另一只。

双手扒开焦壳,一个赤裸的、浑身沾满粘液的“人”,从里面缓缓站起。

看身形,是个年轻女子。

看面目……竟与我有五六分相似!

她睁开眼,眼神纯净如婴孩,带着初生般的懵懂。

环视四周,最后目光落在我身上。

微微一笑,张开双臂,用一种稚嫩柔软的嗓音,轻轻唤道:

“哥哥……”

我如遭雷击,倒退数步。

赵捕头等人也骇然变色,再次举起火把刀棍。

那“女子”却浑然不觉危险,只是看着我,笑容甜美:

“哥哥……娘吃饱了……睡了……”

“她……以后……我来陪你……”

“我会很乖……很孝……顺……”

她一步步向我走来,无视周围的刀枪火把。

“别过来!”我嘶声厉喝,抢过一支火把指向她。

她停下脚步,歪着头,脸上露出委屈的神情。

“哥哥……怕我?”

“你不是我妹妹!你是怪物!”我浑身发抖。

“怪物?”她眨了眨眼,泪水忽然滚落,“哥哥……不要我?”

那神情,那语调,竟与儿时撒娇的妹妹重叠。

我有一妹,三岁夭折。

母亲伤心多年。

这怪物……怎会知道?

“你……你到底是谁?!”我声音发颤。

“我是孝儿呀……”她抹着眼泪,“娘用最后的‘孝’,生下的我……娘,谭家的亲缘,不能断……哥哥一个人,太孤单了……”

她再次向前。

赵捕头咬牙,挥刀欲砍。

可刀至半空,他却忽然闷哼一声,捂住心口,脸色惨白,冷汗涔涔而下。

不止他。

周围所有衙役,包括我妻子,都忽然面露痛苦,或捂胸,或抱头,瘫软在地。

仿佛被抽走了力气。

唯有我,除了恐惧,并无异样。

“孝儿”走到我面前,仰起脸。

火光映着她与我相似的面容,纯净又诡异。

她拉起我的手,放在自己心口。

掌心下,传来平稳有力的心跳。

温暖,鲜活。

“哥哥……”她轻声,带着无尽的依恋和满足,“我们回家吧。”

“以后,孝儿会一直一直……陪着你。”

“替你尽所有未尽的孝。”

“直到……”

她踮起脚尖,凑到我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

“直到你也成为‘娘’的那一。”

我僵在原地,如坠冰窟,又似被无形的绳索捆缚。

看着地上痛苦蜷缩的众人。

看着眼前这自称“孝儿”的、从母亲残躯中诞生的怪物。

看着她眼中,那扭曲的、永恒不变的“孝”的光。

我知道,我逃不掉了。

这以亲缘为食、以孝道为衣的恐怖。

已深深扎根在我的血脉里。

并将随着我,延续下去。

直到谭家的最后一个男人,被吞噬殆尽。

或者,变成新的“娘”。

乱葬岗的夜风,吹不散那甜腻的腥气。

远处,通州城的灯火,明明灭灭。

仿佛无数双眼睛,沉默地注视着。

注视着这永无止境的。

血亲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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