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爷们儿请上座，咱今儿个讲段民国六年津卫茶楼的瘆人事儿！
我冯二嘎在“一品香”茶楼跑堂整整八年，嘛稀奇古怪的茶客没见过？可那年开春靠窗第三张桌的客人，真他娘让我恨不得把自己眼珠子抠出来当泡儿踩——您别咧嘴乐，等听完还敢喝茶，我把脑袋拧下来给您当夜壶！
那晌午来了个穿绸褂的胖老头儿，他专挑第三张桌坐下。这主儿怪得很，点名要喝“压箱茶”，还非得用他自己带的紫砂壶！我掀开壶盖儿准备续水，鼻子一嗅差点儿吐出来——壶里泡的哪是茶叶，分明是几十条蜷缩的干蜈蚣！
胖老头儿眯缝着眼嘬了口茶汤，喉咙里滚出“咕噜咕噜”的怪响。他掏出手绢擦嘴，手绢上竟沾着密密麻麻的虫卵！我端着茶盘往后缩，却看见他后脖颈的皮肤底下，有什么东西正一拱一拱地蠕动！
当打烊后我偷摸去瞧那张桌子。桌面上居然渗出黏糊糊的黄色汁液，凑近了闻有股子烂桃子的甜腥味儿！掌柜的叼着烟袋锅子骂我疑神疑鬼，自己伸手一抹桌面——整张手心顿时爬满芝麻大的白蛆！
夜里我做了个噩梦，梦见胖老头儿坐在茶桌上，肚皮裂开钻出无数茶树枝！惊醒时还没亮，我鬼使神差摸到茶楼后巷，却看见胖老头儿正蹲在泔水桶旁，他正把那些白蛆一条条捡起来往耳朵里塞！
第二胖老头儿又来了，这次他带了三个同样穿绸褂的同伙。四个人围坐第三张桌，居然掏出副麻将牌！可他们摸牌的手指头全是紫黑色的，指甲缝里还嵌着茶叶末儿！我送茶点时听见胖老头儿嘀咕：“今晚子时……该收新枝了……”
怪事发生在打烊前。最后一位茶客刚起身，突然捂着肚子惨叫倒地！他的肚皮像吹气球般鼓起来，透过薄褂子能看见里头有东西在疯狂抽芽！掌柜的吓得腿肚子转筋，我抄起擀面杖戳了戳那肚皮——居然戳出个窟窿，窟窿里“哗啦啦”涌出带着血丝的茶叶！
胖老头儿一伙人不知啥时候溜了。我们请来大夫瞧那茶客，大夫刚割开肚皮就吐了——里头长满了盘根错节的茶树根，根须上还挂着没消化完的包子馅儿！更邪门的是，那些树根碰着空气就疯长，眨眼功夫爬满了半间茶楼！
掌柜的连夜请来跳大神的老姑子。老姑子绕着茶楼转了三圈，突然把神鼓砸向第三张桌：“作孽！这是‘茶蛊’！前清太监从云南苗疆弄来的邪术！”她扒开茶客的眼皮让我们瞧，眼白上全是茶叶形状的血丝！
老姑子让我们准备三斤粗盐、五斤生石灰，要子时泼那桌子。可等到月亮爬上来，茶楼里突然弥漫开浓郁的茉莉香！香气浓得呛鼻子，我们顺着味儿找到后院——胖老头儿一伙人正蹲在井边，他们竟把白那茶客开膛破肚的尸体泡在井里，还往上头撒茶叶！
掌柜的抡起顶门杠就要拼命，胖老头儿回头“嘿嘿”一笑。月光照在他脸上，我们全傻了——他那张脸皮正往下掉渣，掉渣的地方露出黑褐色的树皮！他喉咙里发出锯木头似的动静：“既然瞧见了……就都留下当花肥吧！”
井里突然伸出无数藤蔓，藤蔓上全挂着指甲盖大的茶壶！每个茶壶都在“滋滋”往外冒热气，热气里飘出哭嚎的人脸！老姑子把整袋石灰砸过去，藤蔓“嗤啦”烧起来，可烧断的藤蔓落地就变成满地乱爬的蜈蚣！
我们连滚带爬逃回茶楼，反锁了所有门窗。可门缝窗缝开始渗进黄水，黄水里泡着的茶叶居然在动！掌柜的哭嚎着去扒拉柜台下的暗格，竟掏出本泛黄的账册——上面记着二十年来所有在第三张桌喝过“压箱茶”的客人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画着棵茶树！
老姑子劈手夺过账册，翻到最后几页浑身发抖：“好你个王鞍！你早知道这桌子的古怪，还故意引客人坐那儿！”掌柜的瘫在地上直哆嗦：“他们答应分我三成……养出‘人面茶’能卖价……”话没完，他的舌头突然变绿变长，舌头上居然长出嫩茶叶！
窗户“砰”地炸开，胖老头儿像壁虎似的爬进来。他浑身皮肤全变成了树皮，眼窝里开着朵白花！他伸出树枝般的手指戳向老姑子：“你这老货……坏我五十年道协…”老姑子把神鼓往地上一摔，鼓面裂开飞出群马蜂，可马蜂撞上树皮全化了脓水！
我趁乱往后厨钻，却撞见更骇饶景象——白那些茶客全站在灶台边，他们正把自己胳膊伸进锅里煮！锅里翻滚的正是胖老头儿那壶“蜈蚣茶”！其中一个茶客转过脸对我笑，他一张嘴，嘴里“哗啦啦”流出茶叶汤：“二哥……来一碗呗……”
我抄起捕砍断后窗栅栏，纵身跳进胡同。胖老头儿的怪笑声从茶楼里飘出来：“跑吧跑吧……凡喝过我家茶水的，身子骨里都种了茶苗！”我边跑边抠喉咙，果然吐出几片带着血丝的嫩芽！
我在租界躲了半个月，听那茶楼一夜之间被藤蔓吞没了。更邪乎的是，附近十条胡同的井水泡茶都带茉莉香，喝聊人肚皮都会发绿！我偷偷回去瞧过一眼，茶楼原址长出棵三丈高的大茶树，树身上结的茶果，个个都长着人脸！
昨我在法租界撞见掌柜的，他正在街边摆摊卖茶叶。他的皮肤已经彻底树皮化了，手指头就是五根树枝！他瞧见我便“嘎嘎”怪笑，从怀里掏出包茶叶硬塞给我：“冯二嘎……尝尝新炒的‘人面青’……”
我把茶叶扔进海河，可当晚就发起高烧。今早醒来照镜子，发现自己锁骨下冒出个茶叶形状的绿斑！绿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皮肤下面能摸到细密的根须！
现在您该明白我为嘛总戴着围脖了吧？但我劝诸位也留神——您今儿喝的这壶茶，不定就是哪棵“人面茶树”上摘的！
哎哟，您茶杯里怎么飘出张人脸？别慌呀，兴许只是茶叶梗摆的巧呢……得嘞，明儿个我还来讲“茶叶续篇”，但愿您明儿个……舌头还没发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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