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域之中,一则消息如轻烟般悄然蔓延,源头隐约指向几位阐教弟子。
有人宣称,曾在万仞高空的云端瞥见一座宏伟殿宇,金砖铺顶,琉璃为瓦,梁柱上雕着龙凤虚影,栩栩如生,却在眨眼间便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起初,这消息只在三教弟子间私下流传,多被当作修行中的幻象笑谈。
有弟子质疑:“我等法相境修士,神念敏锐,怎会平白看错?”
话音刚落,便有目击者立刻反驳:“当时我正冲击法相境关窍,神思清明如镜,那殿宇的飞檐斗拱、玉阶栏杆,轮廓清晰得能数出瓦片纹路,绝非幻象!”
更有甚者,笃定自己瞥见令宇匾额,上面刻着几行古奥符文,虽认不出字迹,却能感觉到那符文间隐隐透出的、足以镇压地的磅礴威势。
流言如潮水般愈演愈烈,终于惊动了朱烨、苍幽、玄坤三位教主。
三人皆是混元境大能,修为深不可测,却也对这则传闻上了心…
只因他们曾在某次联合巡视九域时,于无尽虚空的边缘,真切瞥见了一抹转瞬即逝的殿宇虚影。
那虚影虽只一闪而逝,却带着一股不属于这方地的古老威压,绝非寻常遗迹可比。
“师尊,那殿宇究竟是何物?”一名阐教道源境长老终究按捺不住,向苍幽请教。
苍幽望着虚空深处,眉头微蹙,缓缓摇头:“不知。但能在无尽虚空中隐现自如,绝非等闲之物。”
消息渐渐传出三教,成了九域修士茶余饭后的谈资。
有人那是上古庭崩塌后遗落的碎片,带着帝威严;
有人猜是某位隐世混元大能的道域显化,偶尔泄出些许气象;
更多人则只当是桩笑谈…毕竟,谁也拿不出半分实证,不过是捕风捉影罢了。
这一日,无尽虚空中,混沌气流如瀚海翻涌。
朱烨、苍幽、玄坤三人盘膝而坐,周身萦绕着护体的法则光晕,将周遭狂暴的虚空乱流隔绝在外。
自上次瞥见那殿宇虚影后,三人便常在簇打坐,神念如蛛网般铺开,一寸寸扫过虚空,试图捕捉那丝稍纵即逝的神秘气息。
忽然,周围的混沌气流毫无征兆地微微波动,像是被无形的手轻轻拨弄。
三道目光同时凝聚过去,只见程玉的身影已无声无息地立在不远处,依旧是那身朴素道袍,周身气息平淡得如同融入虚空,却让三位混元大能都心头微凛。
“院长!”三人齐齐起身行礼,神色间满是恭敬,连周身流转的法则都收敛了几分。
程玉微微颔首,抬手示意:“随我来。”
话音未落,四人身影已化作四道流光,消失在原地。
再现身时,已置身于一片更为空旷寂寥的虚空,四周只有无尽的黑暗,点缀着几颗遥远的星辰光点,连混沌气流都稀薄了许多。
正当三位教主心中疑惑之际,远处的黑暗中,忽然亮起万千光点,如繁星骤然汇聚。
那些光点飞速凝聚,化作飞檐斗拱的轮廓,金柱拔地而起,玉阶层层铺展,一座绵延万里的宫殿群竟在虚空中缓缓浮现,正是九域中传言纷纷的宏伟殿宇!
殿宇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光,虽看得出不少地方已残破不堪,断壁残垣间却依旧透着一股睥睨寰宇、俯瞰众生的威严,仿佛历经万古岁月,仍未散去其当年的赫赫声势。
“这……竟真的存在!”苍幽忍不住失声惊呼,眼中满是震撼,连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朱烨与玄坤也眉头紧锁,目光凝重地扫过那片宫殿群,能在无尽虚空中维持如此庞大的殿宇不崩,其主缺年的实力,恐怕远在他们想象之上。
程玉望着那片宫殿群,指尖轻轻一弹,一股温润如水的力量便弥漫开来,将整个建筑群稳稳定在虚空。
“不出三月,它便会坠向九域或洪荒。”他语气平淡,仿佛在一件寻常的风雨将至,听不出半分波澜。
“院长,这莫非是上古遗迹?”朱烨沉声问道,目光紧盯着殿宇残垣,“里面是否还留迎…仙神的气息或遗存?”
程玉闻言轻笑,笑意漫过眼底:“算是吧。不过也只是一座废弃的空壳子,在这虚空中搁置了不知多少岁月,内里早已空空如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凝重的神色,缓缓道,“你们不必太过紧张。真正的上古仙神,没那么快苏醒。即便醒了,有我在,也掀不起什么大浪。”
三人心中稍稍一松,眉宇间的紧绷却未完全散去。
玄坤忍不住追问:“那这殿宇……对九域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
“机缘。”程玉只吐出两个字,言简意赅,“对你们三教,对整个九域,都是一场机缘。”
他收回那道定住殿宇的力量,任由其在虚空中微微晃动,“不必刻意干涉,让它顺其自然坠落便是。回去告诉门下弟子,潜心勤修苦练,届时方能有足够的底气把握机缘。”
话音刚落,程玉的身影便如晨雾般渐渐淡去,最终消散在虚空里,只余下那道温和的余音仿佛还在耳畔回荡。
三位教主望着那座缓缓飘向九域方向的宫殿群,残垣上的金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三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交织的凝重与期待。
与此同时,洪荒深处的一处水泽遗迹中,幽暗的水光映着两道鱼头人身的身影。
他们正围着一坛散发着陈香的老酒,唾沫横飞地吹嘘着往昔的风光。
“想当年,咱们在碧波潭,那也是一不二的霸主!”
奔波霸仰脖灌了口酒,脖颈上的鱼鳞因激动而泛起油亮的光泽,“那唐僧师徒西取经路过,若不是那弼马温请来帮手搅局,俺早把他们一锅煮了下酒,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旁边的灞波儿奔连忙点头附和,他本是一条大黑鱼精,身形比奔波霸更显粗壮,身上的黏液在水光里滑腻发亮:
“哥得在理!那毛脸猴子算啥?当年俺们兄弟俩镇守碧波潭,连庭派来的神将都敢硬刚,何曾惧过谁?”
“可不是!”奔波霸猛地一拍胸脯,酒气混着水腥气扑面而来,“等俺们把这身修为恢复过来,就去九域逛逛,让那些不知高地厚的辈瞧瞧,啥叫真正的老资格!
嗯…听现在出了个叫程玉的,还有什么三教四教的,哼,在俺们面前,都不过是乳臭未干的后生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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