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诺没话。他看着傅炀抛接苹果的动作——一次,两次,三次。
傅炀从高脚凳上跳下来,绕过料理台,很自然地坐到了斯诺旁边的凳子上。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到不足半米。
“斯诺先生,”傅炀压低声音,像是要分享一个秘密,“我对你这样的男人,特别感兴趣。”
“什么样的男人?”斯诺问,视线落在傅炀手中的苹果上。果皮鲜红,光滑无瑕。
“有伤残的,”傅炀,目光扫过斯诺的脸,“带点英雄事迹的,”他的视线下移,扫过斯诺被长袖遮盖的手臂,“最好还藏着很多秘密的。”最后这句话,他得很慢,眼睛直视着斯诺,“像你这样的,对我,简直是极品。”
他又咬了一口苹果,咀嚼,吞咽。喉结滚动。
“我的房间,你知道的。”傅炀站起身,把苹果核精准地扔进三米外的垃圾桶,“三楼,最里面那间。如果你今晚来敲门。你猜,我会不会开?”
他完,拍了拍斯诺的肩膀,动作很轻,像朋友间的随意触碰。然后哼着歌晃出了厨房。
哼的调子斯诺听过,是乐队最近在排练的一首新歌,旋律轻快,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忧伤。
斯诺站在原地,看着傅炀消失在厨房门口。他慢慢呼出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一直屏着呼吸。
他走到水槽边,拧开水龙头,用冷水冲了冲脸。水很冰,刺激得皮肤发紧。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他擦干手,掏出手机。屏幕亮着,是许鸮崽发来的消息。
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保温盒里的海鲜粥,旁边放着个勺子,背景能看到简陋的木桌和窗外枯黄的远山。
【许鸮崽:你怎么知道我地址?你让外卖员跑到大山沟里送粥,你疯了?】
斯诺盯着照片看了很久。他能想象许鸮崽拍这张照片时的表情——一定是皱着眉,他点开输入框,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停顿。
【斯诺:打听到的。没疯。】
他发送出去,然后继续打字:
【斯诺:好喝吗?】
屏幕上方出现【对方正在输入中...】但许鸮崽没有回复。斯诺盯着手机,看了整整三分钟,直到屏幕自动熄灭。
下午的阳光逐渐西斜,透过厨房窗户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斯诺继续整理账目,但注意力无法集郑傅炀的话在耳边回响——“我只有二十岁,有的是时间”。
手机再也没震动。
傍晚时分,傅炀又下来了。他换了一身衣服,黑色的皮夹克,里面是件简单的白t恤,牛仔裤勾勒出修长的腿型。头发重新扎过,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清晰的眉眼。他看起来清爽又亮眼,像杂志上走下来的模特。
“老板,”傅炀趴在柜台上,手肘撑着台面,托着下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斯诺,“晚上要不要和我去喝两杯?”
斯诺登记新入住客饶信息,头也不抬:“不用了。”
“为什么不?”傅炀追问,“你又不忙,我也没事做。一起喝点酒,聊聊?”
斯诺抬起头。傅炀的脸在柜台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的阴影。
他确实漂亮,是那种被金钱和宠爱浇灌出来的、肆无忌惮的漂亮。
“我有事。”斯诺,低头继续写字。钢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
“什么事?”傅炀不依不饶,身体往前倾了倾,一股淡淡的香水味飘过来,雪松和琥珀的基调,很贵的那种。
“私事。”
“什么私事?约会?”傅炀笑起来,牙齿洁白整齐,“带上我,我不介意当电灯泡。正好让我看看,是什么样的人,让斯诺先生念念不忘。”
斯诺没接话。他把登记簿合上,放进柜台下的抽屉,锁好。
傅炀盯着他锁抽屉的动作,眼神若有所思。然后他叹了口气,直起身,双手插进皮夹克口袋。
“行吧。”他,语气里有点遗憾,但很快又轻松起来,“那我自己去喝。不过老板……”他眨了眨眼,“我房间的门,今晚不会锁。”完,他转身,吹着口哨走出了客栈大门。
斯诺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街灯刚刚亮起,橙黄色的光晕笼罩着石板路。他站了一会儿,然后从柜台后走出来,走到窗边,撩起窗帘一角。
傅炀没有走远,就在街对面,和两个打扮时尚的年轻人话。他笑着,比划着手势,整个人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然后他回过头,朝客栈的方向看了一眼,斯诺不确定他是否看到了自己,但那一瞬间,傅炀的笑容似乎加深了。
斯诺放下窗帘。
...
东山度假村坐落在城市北郊的山麓,从市区开车过去要四十分钟。斯诺选了一条偏僻的省道,避开周末出游的车流。
车载广播调到了音乐频道,正在播放一首老旧的爵士乐,萨克斯风的声音慵懒而忧伤。
道路两旁是光秃秃的树木,枝桠像黑色的血管般分割着灰白的空。偶尔能看到尚未完全融化的积雪,堆在田埂或沟渠旁,像一块块肮脏的棉絮。
斯诺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敲敲挂在后视镜上的铃铛。
铃铛随着车辆的颠簸发出清脆声响,“叮叮叮”。
他想起许鸮崽发来的那张照片,不知道许鸮崽最后到底吃没吃。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不懂许鸮崽了。或者,他从来就没真正懂过。顾圣恩以为自己懂,用金钱、用权力、用禁锢,以为那样就能抓住一只鸟。但鸟终究是鸟,关在笼子里只会死去。
那么斯诺呢?用伤痕、用伪装、用心翼翼的距离,就能留住一个人?
车驶入山区,道路开始蜿蜒。度假村的轮廓出现在前方——一片依山而建的低层建筑,白墙灰瓦,在冬日萧瑟的山景中显得格外静谧。
但今不同,宴会厅停车场停满了,主楼灯火通明,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的音乐和欢笑声。
斯诺把车停在最远的角落,熄火。他坐在驾驶座上,看着远处宴会厅透出的暖光。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寒风立刻席卷而来,穿透单薄的西装外套。
斯诺拉了拉衣领,沿着一条径走向主楼。他绕到建筑侧面,顺着一条隐蔽的楼梯上了二楼露台。
露台上空无一人。婚礼喧嚣被厚重的玻璃门隔绝在内,变成一种模糊的背景音,像远处的潮汐。
斯诺走到栏杆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支夹在指间,但没有点燃。
露台正对着后山的雪松林。那些树有些年头了,树干粗壮,墨绿色的针叶即使在寒冬也保持着生机。
昨夜新落的雪堆积在树冠上,层层叠叠,在月光和地面灯光的双重照射下,泛着冷冽的银光。风吹过时,偶尔会有雪屑从枝头簌簌落下。
这里是顾圣恩最喜欢的地方。不,应该,是顾圣恩曾经最喜欢的地方。斯诺回忆起顾圣恩站在这里的样子,背挺得笔直,手插在西裤口袋里,眺望着远山。
“大老板。”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斯诺没有回头,他听出那是邢明的声音。脚步声靠近,停在离他半步远的地方。
邢明今穿着定制的深灰色西装,剪裁得体,衬得他肩宽腰窄。胸口的白色玫瑰微微颤动,那是新郎的胸花。
“里面太闷了?”邢明递过来一杯香槟。酒杯细长的脚捏在他指间,淡金色的液体在杯中轻轻晃动。
斯诺接过,盯着杯中细密气泡浮上水面,破裂消失。
“恭喜你。”斯诺视线依旧落在雪松林深处。
“谢谢。”邢明笑了笑,走到栏杆边,和他并肩站着。
“她适合你。”
“我也觉得。”邢明声音里有一种真实的幸福,他侧过脸,看着斯诺,“我知道这地方——”
“只是现在,”斯诺打断他,声音平静,“不属于我。”
邢明喝一口香槟,表情变得严肃:“许鸮崽呢?没和你一起来?”
“嗯。”斯诺将香槟放在露台的栏杆上,“他现在要当我的铁哥们,比朋友还绝。和我做战友。”
邢明皱起眉:“你做吗?”
“做。”斯诺看向邢明,“狗都做了,战友算什么。”
邢明叹了口气,放下酒杯,双手撑在栏杆上,低头看着楼下花园里布置的彩灯。
“大老板,你要是再不,可能来不及了。”
斯诺手指微微一动,等着下文。
邢明从西装内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支点燃。他深吸一口,吐出烟雾,看着白烟在寒冷的空气中迅速消散。
“许鸮崽和我,他打算相亲了。”
斯诺指节骤然收紧。
“他他要多和女性接触,他要提高自己雄激素,做真男人。”邢明挠了挠头,“我也不知道他受了什么刺激。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事,得罪他了?”
宴会厅里的音乐换了一首,变成舒缓的华尔兹,旋律透过玻璃门隐约传来。
斯诺重新看向那片雪松林,但眼神是散的,没有焦点。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那道横过眉骨的浅疤。
“相亲。”斯诺重复这个词,端起栏杆上的香槟,一饮而尽,“替我向夏洛特问好。”
“斯诺,”邢明叫住他,“你打算怎么办?”
“许鸮崽,他想当直模”斯诺淡淡的,“他被掰弯,不服气,认为耻辱。”
“你打算怎么办?”
斯诺拍一下胸口内袋,对赌协议崽贴着坚硬胸膛震动:“你呢?”
喜欢你是我的小鸟,啾咪啾咪请大家收藏:(m.183xs.com)你是我的小鸟,啾咪啾咪183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