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这……”虽然雨势滂沱，但是老井头的沉默震耳欲聋。
王清流也不问了，去看看就知道了。
“大爷，头前带路，咱们去看看”王清流道。
“啊……”老井头明显看出县令不死心。
“去看看又无妨”王清流劝解道。
既然乡试的任务不是堵住溃口，那就应该是解决水患吧，王清流想到。
青阳河虽然泄了一些河水，但是目前情况依然不容乐观，今如果解决不了，堤坝能不能扛过今晚都不知道。
“大爷，你安排人继续加固堤坝，您带着我们到那处山谷看看，二狗带着弟兄们一块去，记得带上工具”王清流道。
看到王清流语气坚决，老井头也不敢再劝，招呼两人接替指挥，就带着王清流一行人前往上游。
二狗也不知从哪里拿来一个斗笠按在玩那个清流的头上，这让王清流好受一些。
五里路平时很好走，但是在大雨之中一路泥泞的，众人连搀带扶，一路跌跌撞撞才到了老井头的山谷。
王清流眼观八方，不得不这里真是个好地方，宽阔的水渠从平阳河引水进山谷，靠近山谷这一侧还修建了很结实的河堤。
“老井头，山谷里是什么情况？”王清流问道。
“山谷里地势低洼平坦，有良田一千多亩，全部都是可以灌溉的上等好田”老井头道。
一千亩可不是地方啊，王清流也有点难办，这千亩上田，如果是平常百姓，养活三五百户不成问题，毁了实在可惜。
“这里的地都是谁家的？”王清流问道，他估计里边至少也得是个村庄吧，一个村上千亩良田这也是个富裕村子。
“这……”老井头又支支吾吾起来了。
“县令大人，这地我知道，这里是咱们官府的官地，以前这里都是荒地，上任县令征调民役将这里开发成了良田，还修建了水渠，咱们衙门每年的收支用度都从这里取”衙役道。
“朝廷不是每年都有拨款吗？”王清流问道。
“那点银子也就够吃饭的”衙役声道。
“这地我怎么不知道？”王清流问道。
“这地方一直都是县尉和主簿把持”衙役出声道。
怪不得老井头不敢呢，合着和县衙息息相关。
“这么多的田谁在看守？”王清流道。
“一般都是县衙和主簿的族人，这么大的雨估计没人吧”衙役的很是痛快，至于为什么痛快，其实是上任县令走后，这里的银子他们这些底层衙役就再没分到了。
“这里能续多少水？”王清流向着老井头问道。
“里边有很多溶洞，具体多少不知道，总之很多”老井头当初就是在这里修渠开荒的，所以对这里的情况知之甚详。
“那就泄”王清流挥手道。
“泄不得”
“为何泄不得？既然是官田，本官自然能够做主”王清流道。
而且河水流入以后，这里甚至能够成为一个面积不的湖泊，变成永久的蓄洪区，能极大缓解平阳河的泄洪压力。
别这只是幻境，即便是在现实中，王清流也敢泄。
“二狗，扒堤泄渠”王清流大声道。
一个个衙役早就挽袖跃跃欲试了，毕竟现在一点红利也吃不到，既然自己吃不到别人也别想吃。
再还有县令做主，谁怕谁。
王清流现在只想将溃坝风险控制在平阳县，多拖一秒，下游就危险一秒。
“大老爷，不敢泄啊”老井头继续道。
“你给我个不能泄的理由，现在下游的百姓危如累卵，你告诉我不能泄？”王清流道。
老头跪在泥地上一个劲的磕头，衙役们全都看着王清流，不知要不要动手。
“愣什么，出了事我这个县令担着，和你们没有一点关系”王清流道。
“大人不能泄啊，这是青阳县丁大儒家的地，不能泄啊”老井头终于全盘托出。
“丁大儒？”王清流喃喃道。
“大人，泄不得啊，这丁大儒是我青阳县唯一的大儒，如果将他家的田毁了，大人恐怕朝不保夕啊？”衙役道。
准备上前扒堤的衙役都退了出来。
我这堤坝河渠修的像模像样的，原来是为了大儒修的，难怪上任县令会高升。
王清流穿越至今第一次见识到这样的大儒和这样的官员，这心境能进大儒境也真是奇葩。
“泄，出了事大不了用本官的项上人头来补”王清流铿锵道。
老头瘫坐在地上。
一众衙役面面相觑，没人敢上前动第一下，大雨将他们的面庞遮的看不清具体表情。
王清流一把夺过李二狗手中的锄头，直接上前砍在了河堤上。
一众衙役面面相觑，王清流的每一锄头都砍在了一众衙役的心上。
二狗犹豫了一瞬，也是抢过其中一个衙役的锄头在王清流的旁边帮起了忙。
其他衙役见状，也只好上前帮忙，堤坝修建用的料不错，众人费了不的代价才将渠口打开。
滚滚的河水好像得到释放一样，汹涌着奔进了山谷，至于山谷能不能保住，王清流并不关心，这相当于一个选择题。
是选择下游的数十个城池还是选择千亩良田，王清流只能秉持“存地失人，蓉皆失；存人失地，蓉皆得”这样的原则。
至于后续怎么处理，就不是王清流考虑的范围了，毕竟那时候王清流早就离开幻境了。
老头更是无力的跌坐在地上，看着滚滚的河水将缺口越冲越大，老井头目光失神。
其实他这么阻止也是有原因的，这些地是需要人播种收割的，每年他们村能在这里收获至少两成收成。
而且是不用缴纳赋税的，同时在这里干活还能顶县里的徭役，可以实惠多多，所以这里被淹，他们村子也少了一项进项，但是这话能吗？
看着河流水位明显下降，王清流这才长出一口气，随即王清流意识回归，出现在乡试现场。
王清流本能的想要抹一把脸上的雨水，却是抹了一空，王清流不由自主地看向主考官柳学风，只见柳学风阴阴一笑，王清流背后冷汗直冒，又有一种被算计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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