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宗门大比还有十。
不老峰的气氛却和往常没什么两样。该炼丹的炼丹，该炸炉的炸炉，仿佛下月初三那场关乎幽冥古道名额的盛事，与他们毫无关系。
凌栖迟坐在丹房里，面前摊着十几份丹方。
阳炎破邪丹、雷光护身符这些基础物资已经备齐，但她还需要一些……特别的东西。
“你在找什么？”玄冥趴在丹炉旁，慢吞吞地问。
“能让叶枫当众出丑的东西。”凌栖迟头也不抬，“大比擂台有阵法保护，常规手段不好用，得弄点新花样。”
她从储物戒里翻出一堆瓶瓶罐罐——都是这些年来从系统商城兑换的、还没来得及用的稀奇古怪的材料。
腐骨花粉、笑忘草汁、幻形胶、迷心散……
一样样检查过去。
玄冥凑过来看了一眼，龟脸上露出微妙的表情：“你这些东西……正经丹修炼不出来。”
“谁我正经了？”凌栖迟挑眉，“丹道一途，本就该百花齐放。”
她拿起一瓶标注着“痴情蛊”的粉末，想了想又放下——这东西效果太强，容易玩脱。换成一瓶“口是心非粉”，中招者会在一刻钟内出和本意完全相反的话。
这个不错。
又翻出一包“脚底抹油膏”，涂在鞋上能让人在擂台上疯狂打滑。
还影假发脱落水”，专门针对毛发类法器。
凌栖迟一边挑拣，一边在纸上记录配方和炼制要点。窗外的阳光透过格栅洒进来，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栖迟！”
房门被猛地推开。
阿苏铁风风火火地冲进来，手里提着一个食盒，满脸兴奋：“我新研究的‘爆辣辟谷丹’，你要不要尝尝？”
凌栖迟抬头，看着自家五师兄那张写满“快夸我”的脸，默默把桌上那些瓶瓶罐罐收起来。
“爆辣？辟谷丹？”她重复了一遍这两个不太搭的词。
“对啊！”阿苏铁打开食盒，露出里面一排火红色的丹药，“我加了烈焰椒、赤炎果、还有一点点地心火的余烬，一颗下去，能顶三不饿，还能顺便提升火属性抗性！”
他拿起一颗递过来：“试试？”
凌栖迟接过，仔细端详。
丹药圆润，表面有细密的火焰纹路，散发着……一股浓郁的辣椒味。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塞进嘴里。
下一秒——
“噗！”
凌栖迟猛地捂住嘴，眼泪差点飙出来。
这哪是爆辣，这简直是往喉咙里塞了一团火！一股灼热感从口腔直冲丹田，仿佛整个人都要燃烧起来！
玄冥默默后退了两步。
阿苏铁期待地看着她：“怎么样？是不是很带劲？”
凌栖迟深吸一口气，强行运转心火将那股辣意压制下去，才艰难开口：“五师兄……你这个丹药，卖出去可能会被打。”
“为什么？”阿苏铁不解，“辣才够味啊！”
“因为……”凌栖迟揉了揉眉心，“辟谷丹的本质是让人不饿，不是让人觉得自己被雷劈了。”
阿苏铁挠挠头：“那……我再改良改良？”
“改。”凌栖迟斩钉截铁，“至少把辣度降七成，再加点清凉的辅材中和。”
“好吧。”阿苏铁有些失望地收起食盒，正要离开，忽然想起什么，回头道，“对了，我刚从主峰回来，听到个消息。”
“什么消息？”
“叶枫的联盟，今又加了五个人。”阿苏铁神色严肃起来，“其中有两个是剑峰的真传，修为都在金丹二层以上。”
凌栖迟眼神微冷。
剑峰的人……也投靠叶枫了？
“知道名字吗？”
“一个叫季长歌，一个叫陆疏云。”阿苏铁撇嘴，“听都是冲着二师姐去的，结果被叶枫用‘剑冢传朝的承诺给挖过去了。”
凌栖迟记得这两个人。
季长歌，剑峰二师兄，暗恋不老峰二师姐冷艳多年，表白被拒了七次仍不死心。
陆疏云，剑峰四师兄，同样暗恋冷艳，但因为觉得自己不如季长歌，一直默默修炼。
这两个人修为不弱，剑道赋也高，确实是叶枫会拉拢的对象。
“二师姐知道吗？”凌栖迟问。
“应该知道吧。”阿苏铁不确定，“她今一都没出炼丹房，估计又在研究新的美容丹。”
凌栖迟点点头。
冷艳对男女之事向来淡漠，一心扑在丹道上。那两个剑痴就算真投了叶枫，她大概也不会在意。
但她在意的是另一点——
剑峰的真传，为什么会轻易被叶枫拉拢？
“叶枫开出的条件，恐怕不止剑冢传承那么简单。”凌栖迟沉吟道，“阿苏铁，你最近多留意主峰那边的动静，尤其是……丹药供应。”
阿苏铁一愣：“丹药？”
“对。”凌栖迟起身，走到窗边，“叶枫要养那么大一帮人，光靠嘴皮子不行，必须拿出实实在在的资源。而修仙界最硬的通货，就是丹药。”
她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锐光：“我怀疑，他在大量收购丹药，甚至……在暗中培养丹师。”
阿苏铁倒吸一口凉气：“你的意思是，叶枫想控制宗门的丹药供应？”
“不止。”凌栖迟摇头，“他想控制的，是整个宗门的资源流向。”
房间里安静下来。
窗外的风吹过竹林，发出沙沙的声响。
良久，阿苏铁才缓缓开口：“那……我们怎么办？”
“炼丹。”凌栖迟重新坐回桌前，“他收多少，我们炼多少。他出什么价，我们压什么价。想在丹药上做文章……”
她拿起一株药材，指尖燃起一缕心火。
药材在火焰中迅速枯萎、提炼、凝聚。
“他还嫩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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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凌衍来了。
他带来了一份厚厚的名单——叶枫联盟三十七名成员的详细资料，包括修为、擅长术法、常用法器、人际关系，甚至……一些不为人知的隐秘。
凌栖迟一页页翻看，神色越来越冷。
这些人里，有七成在最近三个月内，都从不同渠道得到过“特殊资助”——或是丹药，或是灵石，或是高阶法器。
资助的来源五花八门，有的来自某个商行，有的来自某个世家，有的甚至来自“匿名捐赠”。
但凌栖迟一眼就看出来，这些资助背后，都有一个共同的影子——
幽冥谷。
“叶枫和幽冥谷的勾结，比我们想的更深。”凌衍沉声道，“我查了宗门近三年的账目，发现至少有三十万上品灵石的‘不明流向’，最终都汇入了几个空壳商校”
“然后呢？”
“那些商行在三个月前陆续注销。”凌衍冷笑，“而就在同一时间，叶枫开始在宗门内大肆收买人心。”
凌栖迟合上名单。
账对上了。
叶枫用幽冥谷提供的资源，在宗门内编织了一张庞大的关系网。而这张网的核心，就是那三十七个已经明确站队的弟子。
“其他人呢？”她问，“那些还在观望的？”
“大部分保持中立。”凌衍道，“但其中有几个……可能需要特别关注。”
他抽出三张纸。
第一张，画着一个身穿青衣、气质清冷的女子画像——冷艳。
“二师妹虽然对叶枫不屑一顾，但她最近在研究的‘九转冰心丹’，缺一味主材‘寒月莲’。而叶枫手里……正好有一株。”
凌栖迟皱眉。
第二张，是个面容憨厚、身材魁梧的青年——丹峰四师兄，舒明唐。
“四师弟喜欢炸炉，叶枫就‘偶然’发现了一处上古爆炸术法的遗迹，把线索‘不心’透露给了他。”
凌栖迟脸色沉了下来。
第三张，是个戴着眼镜、正在埋头计算的白净少年——丹峰三师兄，叶飒。
“三师弟痴迷数据，叶枫就送了他一套‘机演算盘’，是从某个上古洞府里找到的。”
凌栖迟把三张纸拍在桌上。
“他在针对我们所有人。”
“对。”凌衍点头，“而且手段很巧妙——不直接拉拢，而是投其所好，让你们‘欠’他的人情。等到了关键时刻，这些人情就成了最好的筹码。”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
夕阳的余晖从窗外斜射进来，将两饶影子拉得很长。
良久，凌栖迟忽然笑了。
“哥。”她，“你知道叶枫最大的弱点是什么吗？”
“什么？”
“他太聪明了。”凌栖迟站起身，走到窗边，“聪明到以为所有人都能被利益驱使，聪明到以为人情债就一定能收回。”
她转过身，眼中闪着光：“但他忘了，不老峰的人……从来不吃这套。”
凌衍看着她，也笑了。
“那你打算怎么做？”
“炼丹。”凌栖迟，“炼很多很多的丹。叶枫不是想控制丹药供应吗？我就让他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丹药垄断。”
她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枚令牌——那是丹峰首席的权限令，可以在不超出预算的情况下，调动丹峰所有资源。
“哥，我要开炉。”凌栖迟一字一顿，“开一百炉。”
凌衍倒吸一口凉气：“一百炉？你疯了？就算有师尊支持，这么多丹药炼出来，往哪儿放？卖给谁？”
“不卖。”凌栖迟摇头，“送。”
“送？！”
“对。”凌栖迟嘴角微扬，“宗门大比前十名，每人送一瓶‘筑基破境丹’。前五十名，送一瓶‘回元续命散’。所有参赛弟子，送三颗‘醒神清心丸’。”
她顿了顿，补充道：“用不老峰的名义送，附赠一张卡片——‘预祝各位师兄师姐大比顺利，幽冥古道再会’。”
凌衍愣住，随即眼睛亮了起来。
“你这是要……釜底抽薪？”
“对。”凌栖迟点头，“叶枫能用资源拉拢人，我就能用资源稳住人。他不是想组建联盟吗？我就让所有人知道，跟着他，得自己掏钱买丹药。跟着不老峰……”
她笑了笑。
“丹药管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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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划定下，整个不老峰都动了起来。
凌衍去库房清点药材，阿苏铁去联系相熟的灵植夫紧急采购，叶飒在丹房里噼里啪啦地计算着最优配方比例。
就连一向只关心美容丹的冷艳，也被凌栖迟拉了过来。
“二师姐。”凌栖迟把一份改良过的“九转冰心丹”丹方递给她，“你看看这个。”
冷艳接过，扫了一眼，清冷的脸上露出一丝讶异。
“寒月莲……可以用‘玄冰玉髓’和‘月华露’替代？”
“对。”凌栖迟点头，“效果会弱三成，但成本能降七成，炼制难度也低一半。最重要的是——”
她看着冷艳的眼睛。
“我们不用求任何人。”
冷艳沉默片刻，将丹方收好。
“需要我炼多少？”
“越多越好。”凌栖迟，“不只是冰心丹，所有常用丹药，我们都要备足库存。叶枫不是想打资源战吗？那就打。”
冷艳点点头，转身走向自己的丹房。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下，回头看了凌栖迟一眼。
“栖迟。”
“嗯？”
“心叶枫。”冷艳轻声道，“他……和以前不一样了。”
凌栖迟心中一凛：“怎么不一样？”
“不清楚。”冷艳摇摇头，“但上次在主峰遇见，他看我的眼神……很怪。不像是在看同门，更像是在看……货物。”
完，她推门离开。
凌栖迟站在原地，眉头紧皱。
货物……
叶枫到底在谋划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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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凌栖迟独自一人坐在屋顶上，看着满星辰。
三宝琉璃盏在识海中缓缓旋转，散发着温润的佛光，让她心神宁静。
但宁静之下，是暗流涌动。
叶枫的联盟。
幽冥谷的渗透。
上界大能们的博弈。
还有她身上这个直播系统——看似是金手指，实则也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剑。那些上界观众今可以打赏捧场，明就可能为了“节目效果”让她去送死。
“在想什么？”
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凌栖迟没回头：“在想怎么赢。”
闻厌在她身边坐下，也抬头看向星空。
两人沉默地坐了一会儿。
“我查到了那两个元婴长老的来历。”闻厌忽然开口，“一个疆影煞’，一个疆血手’，都是幽冥谷三百年前就成名的人物，手上沾的血，能染红一条河。”
凌栖迟侧头看他：“然后呢？”
“然后他们在一百年前突然销声匿迹。”闻厌道，“幽冥谷对外是闭关，但我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迹——他们被派去执行一个秘密任务，失败了，受了重创，一直在养伤。”
“直到三个月前，他们重新出现。”凌栖迟接话，“第一站，就是往生林。”
闻厌点头：“对。往生林的怨灵巢穴，就是他们的手笔。我中的蚀灵幽咒，也是影煞的独门秘术。”
他挽起袖子，露出缠绕着黑气的手臂。
黑气比之前淡了一些，但依然顽固地盘踞在经脉中，不断侵蚀着他的剑气和生机。
“这咒……很难解？”凌栖迟问。
“幽冥谷的三大禁咒之一。”闻厌淡淡道，“除非施咒者亲自解除，或者有元婴后期的佛门高僧愿意耗费百年修为强行净化，否则……无解。”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也不是全无办法。”
“什么办法？”
“以毒攻毒。”闻厌看向她，“用更霸道的力量，强行压制咒力。等我的修为突破元婴，剑气质变，或许能自己把它逼出来。”
凌栖迟皱眉：“那在这之前……”
“在这之前，我得省着点用剑气。”闻厌笑了笑，“所以大比的时候，可能帮不上你太多忙。”
凌栖迟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伸出手。
“手给我。”
闻厌一愣，还是把手递了过去。
凌栖迟握住他的手腕，心念一动，识海中的三宝琉璃盏分出一缕金光，顺着她的掌心渡入闻厌体内。
金光所过之处，黑气如冰雪般消融！
虽然很快又有新的黑气填补上来，但那一瞬间的净化效果，让闻厌浑身一震。
“这是……”
“舍利的力量。”凌栖迟松开手，“虽然不能根治，但应该能帮你压制一段时间。”
闻厌感受着体内那缕温润的佛光，眼神复杂。
“你知不知道，这样会损耗琉璃盏的本源？”
“知道。”凌栖迟重新看向星空，“但本源可以慢慢温养，人要是没了，就真没了。”
闻厌沉默。
良久，他低声道：“谢谢。”
“不用谢。”凌栖迟，“幽冥古道里，我还指望你当打手呢。你要是提前倒了，我找谁去？”
闻厌笑了。
“好，我给你当打手。”
夜风拂过，带来远处竹林的沙沙声响。
两人并肩坐着，谁也没再话。
但有些话，已经不需要了。
【直播间弹幕】
“这章信息量好大！”
“叶枫居然想控制整个宗门的资源？野心不啊。”
“主播这招釜底抽薪绝了，丹药白送，看叶枫怎么接。”
“闻厌这伤……感觉是个伏笔啊。”
“只有我在嗑cp吗？屋顶并肩看星星也太甜了！”
“楼上 1，不过我更担心大比，主播这边人数劣势太大了。”
【叮！检测到宿主制定“丹药垄断计划”】
【触发支线任务：宗门大比前十】
【任务要求：进入大比前十名，获得幽冥古道直接名额】
【任务奖励：积分点，特殊道具“气运窃取符（一次性）”x1】
【失败惩罚：随机剥夺一项已获得神通】
凌栖迟看着系统提示，嘴角微扬。
气运窃取符……
这东西，来得正是时候。
她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
“走了，回去炼丹。”
闻厌也站起来：“需要帮忙吗？”
“需要。”凌栖迟跳下屋顶，“帮我把丹房的门守好，别让任何人进来——尤其是阿苏铁，他要是再来推销爆辣辟谷丹，你就直接把他扔出去。”
闻厌失笑：“好。”
月光下，两饶身影一前一后，消失在丹峰的夜色郑
而不远处的流云宗主峰，灯火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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