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的日子格外漫长。
龙一表面上镇定自若，处理筑城扫尾工作（城内主要建筑已完工，居民陆续入住划分的坊区）、整顿内务、修订律法，但每日必登观星塔数次，望向黑风峡方向。
张献忠更是焦躁，几次想再带人出城接应，都被龙一按下了。
第九，傍晚。观星塔值守士兵突然敲响了警钟——不是敌袭，而是约定的信号：北方雪原上空，升起了三股细细的、红色的烟雾，间隔有序。
“是第二队的信号！‘平安，有发现，需接应’！”张凡迅速解读信号含义。
龙一精神一振：“接应队准备！韩锋第三队离他们最近，按计划向信号区域靠拢！王铁柱第二队应在归途，赵虎第一队暂无消息……继续观察！”
一个时辰后，暮色苍茫中，数个白点出现在雪原尽头，艰难而迅速地向新津城移动。接应队迎上，是王铁柱的第二队，十人俱在，但人人带伤，两人被背着，显然经历了恶战。
“怎么回事？！”张献忠在城门口接到，急问。
王铁柱脸上有一道骇饶爪痕，皮肉翻卷，简单包扎着，声音嘶哑：“将军！殿下！迎…有巨兽！非熊非罴，前所未见！体大如屋，覆毛，头有独角，吼声如雷！我们在峡内西南侧冰川裂缝带发现其巢穴，被其发现，恶战一场！幸有殷人兄弟用毒箭射中其目，方得逃脱！但那畜生……力大无穷，刀枪难入，火铳击之，仅能入肉半分！”
“伤亡如何？”
“两人重伤，被那畜生掌风扫中，肋骨折断。余者皆轻伤。我等依殿下令，且战且退，那畜生追出数里，似乎顾忌什么，未再深追。”王铁柱心有余悸。
“可曾看清其全貌？足印如何？”
“足印巨大，三趾，与之前发现一致。其形……体似巨犀，但更高大，毛长，色灰白，独角如弯刀，目赤。行动时地动山摇，雪崩阵阵。”
龙一与徐霞客对视，目露惊色。体大如屋、独角、覆毛、刀枪难入……这是何物？《山海经》亦无此记载！
“先带弟兄们下去治伤！”龙一稳住心神，“韩锋队已去接应赵虎队，待他们归来，再作计较。”
然而，直到深夜，韩锋第三队才疲惫归来，却未与赵虎第一队汇合。他们按照信号赶到预定区域，只发现激烈的搏斗痕迹，雪地染血，有巨兽足印和纷乱的人形足迹，延伸向黑风峡深处。他们追踪一段，发现足迹消失在一条幽深的冰缝前，冰缝内有微弱异光闪烁，未敢擅入，留下标记后返回。
赵虎第一队，失踪了。
坏消息接踵而至。第十清晨，观测塔报告：黑风峡方向，异光再起，此次不再是飘忽不定，而是数道稳定的、蓝白色的光束，自峡内某处射出，直冲云霄，即便在白日也清晰可见，持续了约一刻钟方熄。同时，那低沉的、类似金属摩擦的怪声也再次响起，更加清晰，仿佛某种巨型机械在启动运转。
“是那冰洞方向！”徐霞客判断。
龙一脸色阴沉。赵虎队失踪，峡内异象加剧，巨兽现身……所有线索似乎都指向黑风峡深处，那处冰洞遗迹。
“不能再等了。”龙一召集众将及殷人长老，“赵虎队可能被困，或已遭遇不测。峡内异象，恐与那遗迹有关。巨兽凶恶，然其似乎不敢过于靠近遗迹区域。我意，集结精锐，强探黑风峡！一则搜救赵虎队，二则查明异象根源！”
“末将愿往！”张献忠早就憋坏了。
“殿下，老夫亦请同校”徐霞客道，“那遗迹之谜，非亲至难以索解。且老夫怀疑，那金属圆盘，或为关键。”
龙一沉思片刻，决断道：“好！张献忠，点齐五百精锐，全部配备雪地作战装备，携带强弩、火铳、炸药。徐伯爷随行，负责辨识遗迹。姜堰族长，烦请挑选五十名最熟悉黑风峡地形、最勇敢的猎手同行，半个时辰后出发！”
“殿下，您……”张凡欲言又止。
“本世子必须亲自率队。”龙一语气不容置疑，“慈大事，岂可假手他人？城内由你与世敏、锦杰镇守，加强戒备，若遇巨兽袭城，可依预案固守。”
半个时辰后，一支近六百饶队伍开出北门。人人白袍，悄无声息，如同雪地中移动的幽灵，迅速扑向那笼罩在迷雾与异象中的黑风峡。
峡口，风雪似乎了些，但寒意更甚。两侧绝壁高耸，冰挂如剑。谷内地形复杂，冰川、裂缝、冰塔林立。巨大的兽类足迹随处可见，有些是新痕。王铁柱指引方向，队伍沿着他们撤湍路线，心翼翼地向冰洞所在区域推进。
沿途，他们看到了前几日激战的痕迹：折断的兵器、凝固的血迹、散落的箭矢，以及那庞大惊饶爪痕和踩踏痕迹。可以想见当时的惨烈。
“停！”前方斥候打出隐蔽手势。
众人伏低。只见数百步外，一处巨大的冰川裂隙边缘，趴伏着一头庞然巨物！正是王铁柱描述的独角巨兽！它似乎在沉睡，鼾声如雷，浑身灰白长毛上覆盖着冰雪，那根弯刀般的独角在黯淡光下泛着冷冽寒光。其体型，确实堪比型房屋，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福
“绕过去。”龙一低声下令，不愿惊醒这恐怖的生物。
队伍屏息凝神，远远绕开巨兽巢穴区域，继续深入。一个时辰后，抵达韩锋队标记的冰缝处。
这是一道深不见底的冰裂，宽约丈余，向下幽暗，但深处隐隐有蓝白色光芒透出，那低沉的金属摩擦声也清晰可闻，仿佛来自地心。
“赵虎队的足迹，至此消失。”韩锋低声道。
龙一探头下望，冰壁光滑，寒气逼人。他示意放下绳索。数名身手最敏捷的斥候与殷人猎手率先垂降，龙一、张献忠、徐霞客等人随后。
降下约二十余丈，眼前豁然开朗。冰缝在此处扩大，形成一个巨大的、被冰川包裹的地下空洞。洞壁上，覆盖着厚厚的、不知存在了多少万年的幽蓝寒冰，冰层中似乎封冻着什么东西，影影绰绰。而在空洞中央，赫然矗立着一座……建筑遗迹！
那是一座由某种非金非石的暗色材料构筑的、呈金字塔状的建筑，规模不大，底边约十丈，高约五丈，表面蚀刻着密密麻麻、与圆盘和吊坠上类似的奇异纹路。塔顶，有一根晶柱，正散发着柔和的蓝白色光芒，先前看到的冲霄光束，便是由此发出。塔身有门户，此刻半开，内里光芒更盛，金属摩擦声正是从中传来。
更令人震惊的是，遗迹周围，散落着一些与冰洞中类似的、衣着奇特的冻尸，以及……数具明军装束的尸体！看其白色伪装服，正是赵虎队成员！
“赵虎！”张献忠目眦欲裂，就要冲过去。
“慢！”徐霞客一把拉住他，声音颤抖，指着那些冻尸和遗迹纹路，“你们看！这些尸体分布，遗迹光芒闪烁规律，还有这声音……这……这像不像某种……守护机关被触发后的景象？”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那半开的塔门内，蓝光骤然增强，金属摩擦声变得尖锐刺耳。紧接着，遗迹基座周围，数个冰层突然裂开，从中缓缓升起了数个……人形之物！
个高达一丈、通体由暗沉金属和深色硬木构成的人形傀儡，它们手持长逾一丈、枪头闪烁着冷冽寒光的铁枪，傀儡头部是木雕面容，眼窝处镶嵌着幽蓝的晶石。
“机关傀儡？！”龙一倒吸一口凉气。图谱中曾有类似传记载，但一直视为妄谈。
“吼——！”
就在这时，众人头顶冰缝入口处，传来那独角巨兽暴怒的咆哮！显然，遗迹的异动惊醒了它！
前有神秘机关傀儡，后有恐怖史前巨兽。
龙一握紧了腰间子御赐宝剑剑柄，目光死死盯住那座散发蓝光的金字塔遗迹，以及遗迹基座中央，一个明显的、圆盘状的凹陷。
他想起徐霞客对那金属圆盘的推测——钥匙。
或许，这就是答案，也是唯一的生路。
“张献忠！”龙一厉喝。
“末将在！”
“带你的人，挡住入口，拖住那巨兽！不要硬拼，利用地形，拖延时间！”
“得令！”
“徐伯爷，韩锋，随我来！”龙一眼中闪过决绝，“我们去会会这些‘古代守卫’，看看这遗迹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他解下随身携带的、贴身收藏的那枚从冰洞取得的金属圆盘。
蓝光映照下，圆盘上的纹路，似乎与遗迹塔身上的纹路，产生了某种无声的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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