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事馆晚宴在一种表面维持着礼貌、内里却各怀心思的氛围中结束。张学良乘车返回驻地,而宋美龄也回到了霞飞路的公寓。
她没有立刻休息。卧室里只开着一盏柔和的台灯,她坐在书桌前,铺开印有暗纹的精致信纸,拿起钢笔,开始给一位远在纽约的大学时代好友写信。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流淌出的却是她对今日所见所感的深沉思考。
“……亲爱的艾米丽,
不要完全信赖你们纽约的报纸,走上大街的并不是一群暴民!他们只是一些学生,工人,有着体面生活的上海人民,他们是不甘被殖民者统治的,你只要想想百十年前,你们美国人民对英国殖民者的感受。就能很容易地理解他们……
她轻轻折好信纸,装入信封。明,这封信将穿越重洋,去试图解释一个正在剧烈阵痛中的东方古国,其内部奔腾的情感与逻辑。而她自己也清楚,仅仅解释或许远远不够。
其实她的理解是也许是合理的,她将20世纪中国学生和工饶抗议和美国独立战争时期美国对英国殖民统治的反抗对比,两者都是不甘被殖民者统治的人民的正当反抗。这种类比在情感上或许有共通之处的——即都是反对外部压迫、争取自主权利的抗争,但又不太一样。
历史上英国人和美国饶关系颇为有趣。
起初美国是英国的殖民地,他们之间的殖民关系从17世纪初开始就已经开始,英国在北美建立了十三个殖民地。但这些殖民地在政治、经济和文化上逐渐发展出较强的自治意识。
后来矛盾激化,到了18世纪中叶,英国在“七年战争”后为弥补财政亏空,开始向北美殖民地加征各种税收,如印花税、茶税,并强化对殖民地的控制。这引发了殖民地的强烈反弹,提出“无代表,不纳税”反抗口号。
直到1775年独立战争爆发,北美所有殖民地都爆发了激烈的武装反抗,美国于1776年发表《独立宣言》,正式宣告脱离英国统治。战争持续到1783年,英国最终被迫承认美国独立。
如果单从人民情感上来,在战争前和战争中,许多殖民地居民(也就是后来的美国人)确实将英国视为压迫者,认为自己被剥夺了应有的自由和权利。这种情绪与此时中国人民反抗殖民统治的情绪颇有相似之处。
但总结下来,单纯地用美国人民反抗英国殖民统治的历史来类比中国人民的抗议不不完全恰当,虽然都有反殖民、争自由”的核心主题,但只能只是一种情感上的共鸣,更深层次的地方,还有民族与种族的矛盾斗争!
当然,这种类比或许过于简单。历史情境、文化背景、压迫的具体形式,都存在巨大的差异。中国面对的是多个帝国主义国家的复杂殖民体系,纠缠着更多的种族、文化与经济矛盾。
夜色更深了。上海,这座不夜城,在悲愤、算计与对峙中,迎接着未知的明。
显然张学良的“机关枪”言论将会在上海外交界掀起波澜,英国方面势必反应强烈,毕竟彼时的中国在列强看来,就是个谁都可以虐上两把的软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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