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年秋，南州城南菜市场早市刚散，人流渐稀，摊位间还残留着蔬材潮气与肉品的腥气。林砚刚结束社区网格化巡查，传呼机就急促响起，屏幕显示“城南菜场摊贩失踪，家属报案求助”。
“又是民生相关的案子，”林砚收起传呼机，见苏晓已拎着勘查箱在楼下等候，赵伟也驱车赶到，三人即刻往菜市场赶。彼时市场经济兴起，城南菜场是南州最大的民生市集，摊位紧张，摊贩间常因地界、客源起纠纷，此前也出过几次斗殴事件，但失踪案倒是少见。
报案人是失踪摊贩李秀莲的儿子张强，三十岁出头的汉子正蹲在菜场入口焦急踱步，见警车驶来，立刻迎上前：“林队，我妈不见了！她每凌晨四点来菜场摆摊，傍晚六点准时回家，昨到半夜都没回，摊位上的菜和秤都在，人却没影了！”
林砚安抚住张强的情绪，细致询问得知，李秀莲在菜场卖了五年蔬菜，摊位固定在东片区入口第一家，为人和善，就是性子执拗，最近半个月总跟隔壁卖猪肉的王猛吵嘴，起因是王猛想扩宽摊位，占了李秀莲半尺地界，两人争执过好几次，王猛还曾威胁过她。
三人随即赶往李秀莲的摊位，摊位上整齐码放着未卖完的青菜、萝卜，电子秤（当时菜场稀缺的新设备）摆在角落，秤盘里还留着几根菜叶，摊位地面铺着的塑料布边缘，沾着一点暗红色印记，不仔细看极易当成污渍。
“苏晓，重点勘查地面印记和摊位周边，看看有没有微量物证。”林砚蹲下身，指尖蹭过塑料布上的印记，触感发黏，不像蔬菜汁液。苏晓立刻拿出放大镜和物证袋，用棉签蘸取印记样本，又在摊位底部的缝隙里，夹出几根褐色毛发和一点碎骨渣，看着不像动物骨骼。
“印记疑似血迹，得带回实验室检测；毛发和骨渣也一并送检，先确认是否为人源。”苏晓将样本装好，语气严谨，“另外，摊位上的青菜新鲜度正常，没有隔夜变质，明失踪当她正常出摊，大概率是早市散场后出的事。”
赵伟这时已走访完周边摊贩，拿着笔记本回来汇报：“林队，摊贩们昨早市散场时，大概十点左右，还见过李秀莲收拾摊位，当时王猛就在隔壁收拾猪肉摊，两人没吵架，但王猛看李秀莲的眼神不对劲，阴森森的。后来有人看到王猛推着他的三轮车，载着一个盖着黑布的大箱子，从菜场后门离开，比平时早了两个时收摊。”
“黑布箱子？三轮车？”林砚眉头微皱，“王猛的摊位在哪？现在人在吗？”
“就在李秀莲隔壁，今没出摊，摊位空着。”赵伟指了指不远处的猪肉摊，摊位上干干净净，只剩挂钩和案板，“摊贩们王猛独居，住在菜场附近的棚户区，平时除了摆摊，很少出门，性格暴躁，之前就因打架被派出所教育过。”
林砚当即决定兵分两路：“赵伟，你带两人去棚户区找王猛，摸清他的行踪，别打草惊蛇；我和苏晓先回实验室送检，确认印记和毛发骨渣的情况，再调取菜场周边的网格化登记信息，排查王猛的社会关系。”
回到刑侦实验室，检测工作紧锣密鼓展开。两时后，苏晓拿着报告走来：“林队，塑料布上的印记确实是血迹，血型与李秀莲的血型一致（此前网格化登记时，社区曾统计过居民血型备案）；毛发经检测是人发，dNA初步比对与李秀莲匹配（实验室已引进简易dNA比对设备，虽精度不如现代，但能做基础匹配）；骨渣是指骨碎片，同样为人骨，推测是受害者反抗时被折断的。”
“证据指向王猛，”林砚看着报告，眼神锐利，“赵伟那边有消息吗？”
话音刚落，赵伟的电话打来，语气急促：“林队，找到王猛了！他不在棚户区，在城郊的废弃屠宰场，三轮车就停在屠宰场门口，车厢里还有未清理的血迹！”
林砚立刻带队赶往城郊废弃屠宰场。屠宰场早已停用，院子里杂草丛生，血腥味与腐臭味交织，王猛的蓝色三轮车停在门口，车厢内壁果然有暗红色血迹，与实验室检测的李秀莲血迹一致。屠宰场的一间废弃车间里，传来轻微的敲击声，林砚示意众人悄悄靠近，踹开虚掩的车间门，只见王猛正拿着斧头劈砍一块肉，地上散落着血肉模糊的肢体，场面触目惊心。
“王猛，住手！”林砚大喝一声，警员们迅速上前，将惊慌失措的王猛按在地上，夺下他手中的斧头。王猛挣扎着嘶吼：“她活该！谁让她不让我扩摊位，断我财路！”
苏晓立刻对现场进行勘查，在车间角落找到一个黑布箱子，里面残留着血迹和几根长发，与李秀莲的头发一致；斧头刃上的血迹和骨渣，也与实验室检测样本匹配。证据确凿，王猛无从抵赖，被警员们押上警车。
审讯室里，王猛起初还百般狡辩，称自己只是与李秀莲争执，并未杀人。但当林砚拿出血迹检测报告、毛发匹配结果，以及摊贩们的证人证言时，王猛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缓缓交代了作案经过。
原来，王猛摆摊多年，一直觉得李秀莲的蔬菜摊挡了他的猪肉摊客源，半个月前想扩宽摊位，占了李秀莲半尺地界，遭到李秀莲强烈反对，两人多次争吵，李秀莲甚至找过菜场管理处投诉，导致王猛扩摊的想法落空，还被管理处警告。王猛心怀怨恨，觉得李秀莲故意针对他，断了他多赚钱的路子，便起了杀心。
昨早市散场后，王猛趁李秀莲收拾摊位不备，从背后用砖头猛击她的头部，将她打倒在地。见李秀莲还有气息，王猛又用绳子将她勒死，随后将尸体装进提前准备的黑布箱子，用三轮车拉到城郊废弃屠宰场，打算分尸后丢弃，毁尸灭迹，没想到刚动手不久就被警方抓获。
“我就是一时气不过，她要是让我扩摊，就不会有这事了……”王猛瘫坐在审讯椅上，声音沙哑，满是悔恨，却早已为时已晚。
案件侦破后，李秀莲的遗体被妥善安置，张强得知真相后悲痛不已，特意来到刑侦大队，向林砚等壤谢：“林队，谢谢你们找到我妈，还她一个公道。”
林砚看着张强落寞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不过是半尺摊位的纠纷，却因一时的执念酿成命案，毁掉了两个家庭。彼时的南州，市场经济蓬勃发展，民生领域的矛盾日渐增多，更需要刑侦工作扎根基层，守护好百姓的安宁。
回到办公室，林砚刚整理完案件资料，传呼机再次响起，屏幕上跳出新的报案信息：“城北老旧区发生煤气泄漏爆炸，疑似人为纵火。”
林砚收起传呼机，起身看向苏晓和赵伟，两人早已整装待发。“走，干活去。”林砚话音落下，三人快步走出办公楼，警车引擎轰鸣，朝着城北的方向疾驰而去。正义的守护，从不会因案件的大而停歇，只要有罪恶存在，他们就会一往无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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