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萦绕着一缕熟稔却微弱的灵力,岩耕心头猛地一沉,当即收敛周身敛息术法,指尖轻拂面颊,淡微光晕悄然褪去,《千面术》随之解除。
平庸暗沉的面容渐渐舒展,显露出几分俊朗清隽,正是他原本模样。
他快步上前,石桌旁的徐泰玄闻声抬眼,见是岩耕便微微颔首,眼底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岩耕的目光径直锁在石凳上两位身形单薄的少年身上,声音里满是真切的喜悦:“公良!庄!你们总算回来啦!”
公良与庄同时转头,原本黯淡的眼眸骤然亮起,脸上漾开久违的笑意,可那笑意转瞬便被浓重的倦怠吞噬。
庄撑着石凳勉强坐直,声音轻得似风中飘絮:“岩耕哥……”他想抬手打招呼,胳膊却重如灌铅,只抬到半途便无力垂下。
公良身子晃了晃,嘴角扯出一抹虚弱的弧度,气息不稳:“岩耕师兄……我们总算……见到你们了。”
二人面色蜡黄如纸,衣衫虽算整洁,却难掩身形的枯瘦,往日灵动有神的眼眸此刻布满红血丝,连话都透着气促。这副孱弱模样,与岩耕记忆中并肩闯练、意气风发的少年判若两人。
岩耕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快步趋至近前,伸手想扶公良,又怕不慎碰伤他,动作顿了顿才急切发问:“你们怎么虚弱成这样?到底经历了什么?秋瑾呢?她若是在,定能先给你们调理一番。”
“秋瑾去城西帮一家族布聚灵阵了,得入夜才能回来。”徐泰玄缓缓开口,语气里裹着几分沉郁。
岩耕这时才转向一旁白发垂肩的老者,见其周身威压内敛却依旧令人心悸,当即拱手行礼:“老祖。”待目光落回公良与庄身上,诧异与担忧交织,又追问道:“老祖,公良和庄这到底是怎么了?莫非是遭遇了凶险?”
归真老祖缓缓转过身,原本平和的面容此刻沉郁如墨,眉峰紧蹙。他尚未开口,公良身子便猛地踉跄,眼神一阵涣散,险些从石凳上栽倒。
老祖指尖微弹,一缕温和灵力渡入公良体内,稳住他的身形,才沉声道:“你猜得不错,他俩这是遭了大的罪。”
徐泰玄与岩耕皆是凝神屏息,院中只剩坊市远处隐约的喧嚣,反倒衬得气氛愈发沉重。岩耕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是吴老三?我早知道那恶徒阴狠毒辣,若落在他手里……”
“正是他。”归真老祖语气添了几分冷意,“我赶到燎原城后,几经周折才擒下吴老三,搜魂之后才知全貌。当日空间波动爆发,他俩被卷到燎原城附近,恰好与吴老三一同跌落。”
“吴老三修为远胜二人,先一步醒来,见他俩昏迷,便直接擒了去?”徐泰玄喉结滚动,声音干涩地追问。
“没错。”归真老祖点头,语气愈发冰冷,“彼时赵家受玄阴门指使,正与青云门争夺赤金矿脉,双方死伤惨重,急缺劳力。后来玄阴门与青云门各退一步,平分了矿脉,吴老三便索性将公良、庄卖给了赵家,换了一笔灵石。”
“他竟如此歹毒!”岩耕怒不可遏,“那你们身上的灵石、符箓和装备呢?”
公良垂着头,指尖死死抠着衣料,眼底翻涌着屈辱与麻木,低声道:“全被他搜走变卖了……连族长给我们的护身宝物,都没留下一样。”庄咬着唇,眼眶泛红,强忍着哽咽补充:“赵家把我们当成猪仔,扔进赤金矿洞挖矿,日夜不停,饭食都填不饱,稍有不慎就是打骂。”
归真老祖看着两个少年,满是疼惜:“经年累月的折磨,硬生生将他俩的修为从炼气五层耗到了二层。好在年纪尚轻,在灵气充足之地好生调理,修为总能慢慢重修回来。”
“那最棘手的是什么?”岩耕察觉老祖话里有话,连忙追问。
“是道心。”归真老祖语气凝重,“矿洞的折磨不仅耗损灵力,更磨折心性。庄心性坚韧些,尚可支撑;公良性子本就敏感,此番遭难,道心受损得更严重。”
徐泰玄闻言神色一沉:“青砚山虽灵气充沛,却太过清冷,除了我们,其余雪家子弟他们也不熟,反倒容易胡思乱想,不利于恢复。”
“我正是这般考量,才把他俩带来风原城。”归真老祖颔首,“这里热闹,又有你们三个陪着,日日话、散散心,或许更能帮他们走出阴影。”
岩耕当即道:“后院还有空房,我这就去收拾两间,再取秋瑾炼的凝神丹来,先帮他们稳住心神。工作的事不急,你们只管安心休养。”罢便转身往后院走,路过公良身边时,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柔:“都过去了,有我们在,没人再敢欺负你们。”
徐泰玄陪着归真老祖又安抚了二人几句,待岩耕收拾好房间安置好他们,才送归真老祖离去。
夜色渐浓,风原城的喧嚣渐渐平息,只剩檐角灯笼映着淡淡的光晕,洒在庭院的青石板上。
徐泰玄独自回到房间,反手关上门,屋内瞬间陷入寂静。傍晚公良与庄枯瘦的模样、眼底的麻木与屈辱,一遍遍在他脑海中浮现,心口像是被巨石压住,闷得发疼。
他抬手抚上自己残疾的左腿,指尖传来熟悉的钝痛。当初若不是他实力不足,未能护住身边人,自己不会落下残疾,如今公良与庄又遭此横祸,到底,还是他不够强。
“实力……我必须尽快变强。”徐泰玄低声呢喃,眼底翻涌着决绝。只有足够强,才能护住亲友,才能掌控自己的命运,不再任人摆布。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古朴玉瓶,瓶身萦绕着浓郁药香,正是归真老祖先前赠予的“固元破障丹”。
搐能稳固真元,助筑基修士突破境界瓶颈,只是药效霸道,需寻安稳时机服下。此前他忙于炼制阵法、处理坊市事务,一直迟迟未用,如今心头执念翻涌,破境之心愈发迫牵
徐泰玄盘膝坐于床榻,倒出玉瓶中那枚莹白丹药,药香瞬间弥漫全屋,透着丝丝温和却磅礴的灵力。他没有半分犹豫,仰头将丹药服下。丹药入腹即化,化作一股温热药力,顺着经脉缓缓流淌。
起初药力尚显温和,片刻后便骤然暴涨,如奔涌江河般冲击着他的经脉与丹田。徐泰玄咬牙稳住心神,运转功法引导药力,全力冲击筑基三层到四层的瓶颈。
丹田内灵力被药力催动,疯狂旋转凝聚,经脉被冲刷得微微胀痛,他却浑然不觉,满心只剩一个念头——变强,唯有变强,才能护得住所有人。
夜色愈深,屋内灵力波动愈发强烈,淡青色灵力萦绕在徐泰玄周身,形成一道朦胧光晕。瓶颈处的阻碍,在药力与执念的双重冲击下,渐渐松动、瓦解。
当日色微亮,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棂照进屋内时,徐泰玄周身的灵力骤然内敛,尽数汇入丹田。他缓缓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精光,周身气息沉稳厚重——筑基中期,筑基四层!
徐泰玄抬手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灵力,心头郁气消散几分,却依旧不敢懈怠。他轻声自语:“这只是开始,我还要变得更强,强到能撑起这片地,护住所有在意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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