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凌晨三点。
赵家老宅最西侧的独立院落里,秦苏云坐在书桌前,面前的台灯只照亮桌上一片区域。
昏黄的光线下,她面前摊开着一张手绘的地图——不是现代地图,而是用钢笔精细勾勒的、标注着各种符号和代号的示意图。
地图中心是燕京,以燕京为圆心,辐射出数十条线条,连接着国内外数十个地点。每个地点旁都有简注:苏黎世某私人银行保险库编号、里约热内卢某安全屋坐标、东欧某废弃工厂地下设施入口、甚至还有燕京西山家属院内几个特殊位置的标记。
这不是“基金会”的网络图。
这是秦苏云用了三十年时间,一点一点构建起来的、属于她自己的情报与资源网络。
“云雀”死了,“灰鸢”活了。而“灰鸢”这三十年,从不仅仅是在逃亡和复仇。
秦苏云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最终停在一个位于瑞士阿尔卑斯山区的标记上。那里标注着一个代号:“方舟”。
方舟——不是诺亚方舟,而是数据方舟。
七年前,她通过加密渠道上传到瑞士匿名服务器的那些数据,只是冰山一角。真正的核心,是她这些年来搜集的、关于燕京那个“特殊经贸组织”及其关联人员的所有黑材料——海外隐秘资产、非法交易记录、权钱勾结证据,甚至包括几起被精心伪装成意外或自杀的命案内幕。
这些材料如果全部公开,足以让燕京政坛发生一场不低于八级的地震。
而开启“方舟”的钥匙,分成了三份。
一份在她手里——就是此刻她戴在脖子上、从不离身的那枚看似普通的银色吊坠。吊坠内部是微型生物特征识别芯片,只有她的指纹、虹膜和心跳频率同时匹配,才能激活第一层验证。
第二份在福伯那里——不是实物,而是一段只有他和秦苏云知道的密语。那段密语是他们年轻时第一次任务成功后,在山顶看日出时他即兴编的一首诗。三十年了,秦苏云不确定福伯是否还记得,但她赌他还记得。
第三份......在赵泰安手里。
这才是最讽刺也最精妙的一步。当年赵泰安默许甚至推动了她的“死亡”,却不知道她早已在暗中,将最关键的一份钥匙,藏在了赵家最不可能被搜查的地方——紫山寺庙后山地宫,那个赵泰安自以为只有他知道的密室里。
三份钥匙,三个人。
只有三人同时“在场”,才能完整打开“方舟”。
秦苏云当初设计这个机制时,想的是有朝一日,她能以这些材料为筹码,向当年毁掉她人生的那些人复仇。她想象过自己拿着这些材料,站在那些人面前,看他们从高高在上到跪地求饶的样子。
但现在,她有了新的想法。
窗外的夜色中传来极轻微的、有节奏的敲击声——摩斯电码。
秦苏云神色不动,手指在桌面上以同样的节奏回应。
片刻后,一张字条从窗缝塞了进来。她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字:“‘方舟’密钥第二部分持有者已确认行程:明日飞燕京,参加合资公司筹备会议。”
福伯要去燕京。
秦苏云的眼睛微微眯起。
这是巧合,还是赵泰安的安排?
她沉思片刻,站起身,走到卧室的穿衣镜前。
镜中的女人已经不再年轻,脸上的疤痕即使用再高明的化妆技术也无法完全掩盖,但那双眼睛——那双经历过地狱之火淬炼的眼睛——依然锐利如刀。
她从衣柜最底层取出一个不起眼的黑色旅行袋。打开,里面不是衣物,而是一套完整的伪装工具:假发、特殊硅胶面具、改变瞳孔颜色的隐形眼镜、甚至还有能微调身高和体态的垫肩和鞋垫。
三十年的逃亡生涯,她早已是伪装大师。
秦苏云开始动作。
她先戴上假发——不是简单的发型改变,而是连同发际线都精心调整过的全套头套。然后贴上硅胶面具,面具的材质极其逼真,能模拟真实的皮肤纹理和毛孔。她对着镜子,用特制的化妆品在面具上添加细节:几颗老年斑,一些细微的皱纹,甚至还有长期戴眼镜留下的鼻托压痕。
二十分钟后,镜中的“秦苏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位看起来六十多岁、气质温和的老年女性。
她换上早已准备好的深灰色套装,戴上金丝眼镜,最后调整了一下姿态——肩膀微微前倾,步伐略缓,完全是一个普通知识分子的模样。
做完这一切,她将那张手绘地图卷起,塞进一根特制的手杖里。手杖看起来是普通的木质拐杖,但握柄可以旋开,内部有防水防磁的存储空间。
凌晨四点,色最暗的时刻。
秦苏云——或者,伪装后的“李教授”——轻轻推开院落的后门。
门外是一条狭窄的巷子,巷口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她坐进后排,司机没有话,直接启动车子,驶入黎明前的黑暗。
车子在南城的老城区穿行,最后停在一处即将拆除的旧厂房外。
秦苏云下车,走进厂房。里面早已有热候——三个男人,都穿着工装,看起来像是夜班工人,但眼神锐利,姿态警惕。
“都准备好了?”秦苏云问,声音也变了,带着一点南方口音的普通话。
“准备好了。”为首的男茹头,“专机六点起飞,般抵达燕京。身份信息已经录入系统,通关不会有问题。”
秦苏云点点头,从手杖中取出一个型加密通讯器:“我走之后,启动‘归巢计划’第一阶段。记住,只观察,不行动。我要知道燕京那边,每个人对张维民落网的反应。”
“明白。”
“另外,”她顿了顿,“琉璃那边......如果有紧急情况,优先保护她。不惜一切代价。”
三个男人对视一眼,重重点头。
他们是秦苏云这三十年培养的核心班底,不是“基金会”的人,也不是任何组织的人,只效忠于她。他们中有人是她逃亡路上救下的,有人是被她从绝境中拉出来的,所有人都欠她一条命。
忠诚,在这个时代是奢侈品。
但秦苏云用三十年的时间证明,她值得这种忠诚。
凌晨五点,车子抵达南城郊外一处私人机场。跑道上停着一架型商务机,机身没有任何标识。秦苏云登上飞机,舱门关闭。
飞机滑行,起飞,冲入渐渐泛白的际。
舷窗外,南城的轮廓在晨曦中逐渐模糊。
秦苏云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她知道,这一次去燕京,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但有些事,必须去做。
有些账,必须了结。
不是为了复仇。
而是为了......给下一代人,一个干净一点的未来。
也是为了,弥补她对琉璃的亏欠。
飞机爬升到平流层,开始平稳飞校
秦苏云睁开眼,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一个老旧的三折叠怀表。打开表盖,里面不是指针,而是一张张的照片——年轻的她和福伯,襁褓中的琉璃。照片已经泛黄,但照片中的饶笑容依然清晰。
那是她人生中,为数不多的、真正幸福的时刻。
后来,一切都碎了。
但现在,也许她还有机会,把其中一些碎片,重新拼起来。
哪怕只是很的一块。
她合上怀表,握在手心。
窗外,云海之上,朝阳正喷薄而出。
新的一开始了。
而燕京,风暴正在等待她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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