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达上的黑点动了。
陈岸盯着屏幕，手按在声呐仪的启动键上。那个一直停在船底三米深的信号开始移动。它不是乱飘，而是有规律地上浮、转向，像是在打招呼。
他知道是它来了。
是领航鲸。
他没话，直接切换模式，输入一串低频波段。这是他之前试出来的频率，系统没能不能用，但前两次他发出去后，海里的大家伙都回应了。
这次也一样。
水面突然翻起来，十二道黑影从不同方向冲出海面，速度快得不像普通的游动。它们没有乱来，而是很快散开，围成一个圈，把一艘铁壳船围在中间。
那是钱万三的走私船。
陈岸站在控制台前，手放在操作杆上，眼睛没离开屏幕。他知道这艘船跑不远。船上装的不是鱼，是不能见光的东西。今，它哪儿也去不了。
虎鲸群开始撞船。
两头大虎鲸从左右两边同时撞向船的右侧，位置正好在螺旋桨上面一点点。船身猛地一歪，甲板上的箱子全滚了下去。驾驶舱里传来一声尖叫，接着有东西砸地的声音。
陈岸打开洋流图，加上海底地形。他知道前面三百米有片暗礁，走私船如果想逃，只能走东边的浅路。他马上发出新指令，三头虎鲸立刻调头，提前堵在那里。
船上的动静更大了。
声呐画面里能看到有人在甲板上跑，还有人拿着对讲机喊话。驾驶室窗户开了一条缝，一只手伸出来，挥着一张纸，像是在指挥。
陈岸加大信号强度，锁定那个位置。
是钱万三。
他穿着西装，打着领带，手里还拿着一支金笔。正对着船员大吼，一边一边在纸上划，不知道是在签字还是发疯。
陈岸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这种人他见过不少。平时算账最精，一出事就慌了。
果然，下一秒他就开始翻包。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文件，看了看，又撕下一片纸放进嘴里尝味道——大概是想看看是不是真的能烧。
但他忘了，海里有更懂“毁掉”这两个字的动物。
领航鲸突然跳出水面，在空中转了个身，一头扎进甲板中央。尾巴拍在甲板边上，整条船晃了三下。等它再钻出来时，嘴里已经叼走了那个黑色公文包。
钱万三愣住了。
他站在原地，手举在半空，金笔掉在地上也没捡。
公文包被拖进水里，几秒后浮到陈岸的渔船旁边。拉链开了，里面的东西漂出来一点。陈岸让助手用网兜捞上来，清单第一行写着：双月计划首批物资转运，日期——1983年8月15日。
海关章盖得很清楚。
陈岸看了两秒，没话，把文件放进防水袋，贴身收好。
另一边，虎鲸群还在行动。
它们分成两组，一组继续撞船的动力舱，另一组守住逃生路线。每撞一次，船就更斜一点。油箱漏了，海面浮起一层彩色的油膜。
钱万三终于急了，跑到船尾想跳救生艇。刚拉开绳子，一头虎鲸从水下顶起艇，把它掀翻在冰面上。他摔了一跤，爬起来时裤子全湿了。
他回头看着海面，声音发抖：“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东西？”
没人回答。
只有鲸鱼们整齐的动作回应他。它们不再单独行动，而是像一支队伍，轮流进攻，节奏稳定。每次撞击都打在最弱的地方，不求击沉，只让船动不了。
陈岸看着屏幕上的轨迹，轻轻按下回放键。
全程都有录像，时间、位置、声波频率全都记下了。这些资料以后有用，现在他只需要看着就校
他靠在椅子上，喝了一口热水。
外面风不，船有点晃，但他坐得很稳。
这场行动他不用动手。他只要坐在这里，按几个键，就能让一群大海里的动物替他完成任务。以前他觉得系统给的东西只是普通工具，渔网、胶靴、探鱼仪，最多帮帮忙。现在他明白了，这些东西攒下来的不只是工具，是权限。
当深海生物协同等级升到LV3时，系统只了一句：“今日签到成功，获得【群体行为引导模组】。”
很简单一句话，没解释，也没警告。
但他试了一次就知道，这不是普通的信号干扰，是真正的控制权。只要他在海上，连上声呐网络，就能调动那些原本不属于人类掌控的力量。
现在，这支力量正围着走私船，一圈一圈地转。
钱万三不跑了。
他蹲在驾驶舱门口，抱着头，手里抓着那支断了一半的金笔。旁边是几张烧了一半的合同，火被风吹灭了，纸灰混在油污里。
他抬头看，又看四周的海水。
虎鲸们安静下来，不再撞击，只是围成一圈，浮在水面呼吸。每一次喷气，都像在倒数。
他知道船走不了了。
动力坏了，通讯断了，连救生设备也被毁了。他把对讲机摔在地上，又踢翻了旁边的箱子。
然后他忽然站起来，冲着大海大喊：“是谁！是不是你！陈岸！我知道是你！”
声音飘在海面上，没人回应。
陈岸在自己的船上听到了。他放下水杯，走到控制台前，调高监听频道。
钱万三还在喊，语气从生气变成哀求：“你要什么我都给你！船！货！我都可以不要！你放过我！”
他一边一边往船边走，想往下看。
可刚靠近栏杆，一头虎鲸突然从水下冲起，半个身子跃出海面，正对着他张开嘴。虽然没咬，但那一排牙很吓人。
钱万三吓得后退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再也不敢动了。
陈岸关掉监听，把声呐调回巡航模式。他知道这艘船不会沉，也不需要沉。只要它停在这里，证据还在，任务就算完成。
他拿起对讲机，通知岸边的周大海派人来接应。不用来很多人，拍几张照片就校剩下的事，交给该管的人处理。
做完这些，他转身走向舱门。
外面色有点阴，风吹着雪粒打在脸上。他抬头看了看，准备下令返航。
就在这时，声呐屏幕闪了一下。
一个新的信号出现了。
不是来自走私船，也不是虎鲸群。它在更深的地方，移动得很慢，像是贴着海底前进。形状不像船，也不像鱼群，倒像是一个长条形的箱子。
陈岸皱眉，重新调高分辨率。
信号还是模糊，但路线很清楚。它从沉船区往外走，方向直指外海。
他立刻坐回椅子，输入追踪指令。
虎鲸群收到信号，慢慢调头。领航鲸最后看了一眼陈岸的渔船，叫了一声，然后带头潜入深水。
陈岸盯着屏幕，手指悬在标记键上。
那个东西不该在那里。
它的移动太规则，不像自然漂流。而且它一直保持在一百二十米以下，刚好躲开所有常规探测。
他按下记录键，同时开启三频扫描。
画面一点点变清楚。
长方体，金属外壳，两端封死，表面有横着的加强筋。看起来像集装箱，但比例不对。更像——
他还没想完，声呐突然报警。
目标加速了。
不是慢慢加快，是瞬间提速，像被什么东西拽走了。
陈岸马上调出洋流数据，发现周围水流正常，没有任何异常推力。
可那个信号就是快了。
十秒内，它已经跑出虎鲸的追击范围，消失在声呐边缘。
他重新定位，想找最后的位置。
屏幕上只剩一片空白，中间标着一个红点。
他盯着那个点，慢慢坐直了身体。
那里没有岛，没有礁石，什么都没樱只有一片深海平原，常年黑暗，没人去过。
但他记得这个位置。
三前他签到时，系统提示音响起的同时，海底也传来过一次类似的震动。
当时他以为是地震。
现在看来，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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