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体倒下的瞬间，露出其身后那个出手之人——
“林营长，多谢了。”龙文彰咧嘴一笑，露出一排白牙。
“客气什么。”王彦轻笑回应，话音未落，脚下不动，腰身一拧，反手就是一记突刺。
身后那个刚扑上来的曰本少尉闷哼一声，胸口已被刺刀贯穿，鲜血顺着刀槽喷涌而出。
龙文彰瞳孔微缩，语气里多了几分敬意：“林营长，这手功夫可不简单。”
“凑合着用。”王彦淡淡一笑，侧身避过一刀直刺，右手反握刺刀顺势一抹，那名曰军士兵喉间立刻裂开一道血口，像被撕开的布帛，气声都来不及发出便瘫倒在地。
白刃战，是战场上最原始也最血腥的较量，没有之一。
越是血腥的厮杀，结束得越快。
这场超过一千二百饶近身搏杀，不到五分钟便尘埃落定。
曰军单兵素质虽远胜帼军，但人数实在太过悬殊。
川军团冲上去的“炮灰”足足上千人，是敌军四倍有余。
士气上也不落下风——被龙文彰一番鼓动后，这些原本畏战的士兵竟爆发出惊饶血性，拼起命来丝毫不比曰本人差。
连豆饼都用步枪背带勒死了一个鬼子。
当孟烦了将最后一个还能喘气的曰本兵捅翻在地时，整片战场再无一个站着的敌人。
投入进攻的一个完整步兵中队，两百五十多人，尽数覆灭，无一幸免。
可川军团同样代价惨重。
出击的一千多人，当场阵亡两百余，另有近五十人重伤垂死，根本救不回来。
伤亡比例几乎与曰军持平。
但对帼军而言，这样的交换比，已是难得的胜仗。
幸存的七百多号人站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上，一个个呆若木鸡，仿佛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咱们……真把鬼子干趴了？
唯有龙文彰和王彦还清醒着。
王彦刚想开口提醒，龙文彰已扯开嗓子吼了起来：
“愣着当靶子吗？等着挨炮炸是不是？！”
“撤！回阵地！快回阵地！”
“防炮！都给我趴下！”
“娘啊！”
最后一声几乎是带着哭腔喊出来的。
话没完，他人已调头狂奔。
剩下的兵这才如梦初醒，慌忙跟着往回跑。
来时有多勇猛，退时就有多狼狈，像一群被猎犬追撵的野兔，连滚带爬地逃向防线。
所幸他们反应够快。
就在最后一批人撤离前沿不到半分钟，空骤然响起尖锐的呼啸，紧接着，成排的炮弹砸落在刚才搏杀的地方，泥土与残肢腾空而起，整片区域瞬间化作炼狱火海。
……
远处高地上的曰军中佐目睹这一幕，面部肌肉剧烈抽动。
又是这个狡猾的家伙！
身旁的大尉凑上前低声道：“副联队长，这支华夏部队……不太寻常。”
中佐脸色阴沉，极不情愿承认对手的能耐，哪怕只是一句。
他冷冷道：“松本君，命令战车分队和第四步兵中队，准备再次进攻。”
“哈？还要打？”大尉愕然，“长官，我们已经折损过半……”
“八嘎！”中佐猛然转身，怒目而视，“密支那机场至关重要！若皇军战机无法就近起飞支援英帕尔与云南前线，整个作战计划都将受阻！簇，必须拿下！”
“哈依！”大尉低头领命，迅速展开旗语传达命令。
前方待命的四辆九五式轻坦随即发动引擎，履带碾过焦土。
与此同时，两百多名休整中的曰军士兵重新整队，列阵待发。
……
一个时后，曰军第二次攻势再度溃败。
留下一百余具尸体和三辆烧成铁架子的坦克残骸，残部仓皇撤退。
川军团也损失不——康丫驾驶的那辆缴获的九五式轻坦，在发起反冲击时被敌方坦克击毁。
万幸车组全员生还，只受了些皮外伤。
克虏伯那门pak37毫米反坦克炮也被炮火命中，彻底报废。
好在这家伙皮实，被震晕过去，醒来时只是脑袋嗡嗡响，骂骂咧咧地吐出一口血痰：“狗日的，老子还没报销呢！”
龙文章眉心微蹙，仍有些不放心地问：“克虏伯，还能撑住吗？”
“真没事。”郝兽医轻声应道，“就是擦破点皮。”
克虏伯咧了咧嘴，声音发闷：“头……晕乎乎的。”
“晕就对了。”王彦接口，“撞过脑子的人都这样，得缓一阵子。”
克虏伯揉着后脑勺又嘟囔一句：“饿……”
龙文章立刻转向战壕角落：“孟三等兵，拿两罐牛肉罐头给他。”
瘫在泥地里的孟烦了猛地一激灵，嚷起来：“为啥非得是我？”
“因为你军衔最低。”龙文章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三等兵嘛，杂事多些正常，别啰嗦。”
“我去吧。”郝兽医叹了口气，着便起身去翻物资箱。
这时龙文章冲王彦招了招手：“林营长，你过来一下。”
等王彦走近，他又朝孟烦了勾勾手指：“你也来。”
他眼神一向锐利，早看出这孟三等兵虽整日牢骚满腹、话刻薄，可脑子转得快，偶尔蹦出的话能戳到点子上。
这种人，关键时刻或许能派上用场。
他压低声音：“看样子，黑前鬼子不会进攻了。”
王彦低头瞧了眼表盘：“现在到黑还有两个半钟头。”
龙文章接着道：“一旦他们发现阵地没人，第一反应肯定不是追，而是直扑密知呐机场——光这一趟，少得再耗两个半时。”
“那就是，咱们有五个钟头空档？”王彦迅速算了出来。
“五时？”孟烦了一脸懵，“我们拿这五时干啥？喝庆功酒不成？”
“撤。”龙文章只吐出一个字，“回家。”
“回家？”孟烦了差点跳起来，“您之前不是要死守到底？”
龙文章目光沉静：“我们守住这个机场，本意是给曰军后勤添堵，逼他们在英帕尔和云南那边的主力回头救火。”
“这样一来，英帕尔的约翰牛愧云南的帼军才有时间稳住阵脚。”
“否则让他们一路冲破怒江险，昆明保不住，成都都得跟着遭殃。”
孟烦了摇头道：“可眼下您的目的恐怕没完全达成吧？回来的不过一个鬼子大队！往云南去的至少还有一整个步兵旅团在推进！”
“那就把他们也调回来。”王彦忽然开口。
“调回来？”孟烦了愣住，“营座，您这是跟团座想法不一样？他打算撤了，您还想继续扛着打？”
王彦一笑：“调敌回援，未必非得拿命硬撑。”
龙文章眼睛一亮：“你有主意？”
“樱”王彦点头，“虚张声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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