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老八媳妇去灶房收拾，赵老八起身从炕柜里拿出个布搭子来。
“八叔，您这是干啥？”
眼瞅着老八打开炕头暗柜，从里面取出一些酒水人情来。
李越山眼亮，自然看得出这些东西大部分都是自己上晌刚刚送来的。
“那家伙是个牛筋头，规矩重的很，即便是我上门，请门四色礼也不能差，差了他都能跟你急眼！”
赵老八一边苦笑着解释，一边收拾东西。
“别介啊，这到底还是因为我的事，哪能让你出这个礼呢？”
李越山赶紧起身，上前就要拦下赵老八。
一码归一码，既然要请匠人出门，这个花销怎么的都不可能让赵老八往里添不是？
“都一样，这玩意放在家里就我和你婶子两个，也消用不了，放着也是放着，你别管了。”
赵老八抬手阻止了李越山，自顾自的收拾着东西。
“八叔，老李家虽然在两尧是独户，但也算是一门庭，如今我也当家了，总不能让外人看着你大侄儿我不懂人事不是？”
李越山没有阻止赵老澳动作，但是神色和语气却严肃了不少。
赵老八闻言一愣，随即笑着道：“嘿，你子……”
“山子的对，门户都顶起来了，该做的人情还得应着点，你当长辈的得教啊，哪能拦着？”
就在赵老八还想些什么的时候，窗户外传来自家媳妇接茬的声音。
赵老八眉头微微一皱，虽然媳妇的话在理，但自家媳妇是个啥心思他还是一清二楚的。
教李越山人情往来的规矩是假，心疼那些酒水点心才是真的。
“看看，看看，还是我婶子考虑的长远，您就歇着吧！”李越山也是就坡下驴，顺着老八媳妇的话道。
赵老八无奈的朝着窗户外面看了一眼，随即放下了手中的布囊。
李越山眼珠子一转，立马起身出了门。
“婶子，我这有个事要和你商量商量。”
看着拿着个碗，凑在敞口伸长耳朵听墙根的老八媳妇，李越山笑着上前。
“你。”
老八媳妇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示意李越山直。
“这眼瞅着都下晌了，买东西一来一回也耽搁时间，再了，谁家请人往下晌凑啊，您是不是这个理？”
“也是。”
听了李越山的话，赵老八媳妇下意识的点零头。
陇县这地方走亲戚或者请匠人，早上不行，下晌不行，就非得凑在晌午过饭口才成。
至于这其中有什么道，大家也都不出个一二三来，只是从记事的时候起，都知道这个规矩。
“你看婶子，这些东西我就先用了，麻烦你再添两个锅盔和一道挂面，这些……够吗？”
李越山前半段话的时候，明显的感觉赵老八媳妇的脸色迅速沉了下来。
好家伙，合着不但拿来的东西一点没留下，我自己还得搭进去一些？
而等李越山从怀里掏出两张大黑拾的时候，老八媳妇笑的眼缝都找不见了。
“成，成成，那有啥不行的，咱都是熟人，也没人挑那个闲礼不是？”
赵老澳媳妇搓了搓手，随即接过了李越山递来的钱。
李越山笑了笑，转身又进了里堂。
重新卖人情？
今这个匠人是照着赵老澳面子去请的，所以赵老八才是牵头的人。
而李越山去买人情礼品，怎么买？
贵了，让赵老八或者他媳妇觉得李越山看不起他们家。
轻了，赵老八可能会觉得李越山压根就没有把他要请的人放在心上，多少有点看不起他。
所以，这种事情不管买回来轻重，大概率都会不经意间就把让罪了。
当然，换成往常李越山肯定不会在乎这些乱七八糟的。
可现在不行！
这对于李越山来，就是怼在节骨眼上的事，而且后续县城院要整端，还少不了要请赵老八去镇场子。
这点人情世故的事，活了两辈子的李越山还是能捋清楚的。
“你啊你！”
赵老八也知道自己的媳妇是个什么人性，随即苦笑着指了指李越山。
老澳媳妇是势利，但是只要好处到位了，做事情那也是相当整端麻利的。
还不等赵老八和李越山叮嘱几句，老八媳妇已经拎着两个大锅盔和一道挂面进了屋子。
顺便还拿了个红布兜子，将所有的人情按照特定的顺序都装整齐。
“请匠人那是上赶的喜事，拿着灰布兜子上门，不准还得让人挑礼。”
“进门的时候东西你拎着，你八叔就是个挑头牵送的，话让他，礼要你送。”
“那老马头嘴巴臭的很，要是了什么不中听的话，你可千万别接茬……”
老八媳妇一边收拾，一边不厌其烦的叮嘱着李越山一些上门请匠的注意事项。
别人家见钱眼开，就李越山这样抠抠搜搜的家伙，都觉得这二十块钱花的太值当了！
情绪价值和使用价值双向拉满啊！
李越山乐呵的点头应下，随即跟着赵老八出了门。
“别听你婶子瞎，到时候你就在村道外头等着我，我自己上门去找就行了。”
出了东尧村，赵老八咂吧了一口烟，对着李越山道。
“那哪成啊，再别让人家觉得我架子大，那多不好看啊。”
李越山闻言微微一皱眉，这事情北尧过岁的孩都知道轻重，哪有上门请人却让挑话的人去，自己连村都不进的？
“这，那个……老马他……哎。”
赵老八欲言又止，最后无奈的叹了口气。
“八叔，您咋也娘们唧唧的了，有啥话直就成了。”李越山越发觉得不对劲了。
赵老澳脾气他是清楚的，虽然看着和自己能打趣，可实际上那是个相当不好相处的人。
毕竟有本事的人都有脾气嘛。
而让从来话都硬气的赵老八都磨磨唧唧，想来那个匠人也不是个什么好话的主。
“可那老马……就是马家堡子的人啊。”赵老八着看向李越山苦笑着道。
这昨才刚刚把人家村里的爷们都收拾了一遍，今就送上门去，这不是净等着挨削呢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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