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帝的声音如同惊雷，瞬间压下令内所有声音，威严的目光扫视全场，
“妖猴孙悟空，巧言令色，拒不认错，罪加一等！其罪证如山，无可辩驳，冥顽不灵，罪无可赦！依规，处以极刑——刀砍斧剁，雷打火烧，挫骨扬灰，神魂俱灭，即刻执行！”
冰冷的判词，每一个字都带着森然杀意，彻底宣判了孙悟空的结局。
然而，就在这肃杀的气氛中，玉帝的目光再次落到了杨戬身上。
他想起了花果山，想起了那猴子最后的软肋和威胁，他不能让任何有可能危及三界的隐患存在。
玉帝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此外，妖猴所立花果山妖巢，聚集群妖，祸乱一方，乃其罪恶根源，亦是其狂妄悖逆之依仗。”
“为绝后患，永靖妖氛，着令二郎显圣真君杨戬，即刻点齐本部兵马，并调拨一万边将助阵，前往花果山，剿灭妖众，毁其洞府，荡平水帘！”
“一应妖猴，无论老幼，尽数诛绝，不得有误！务求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花果山”，“斩尽杀绝”
这几个字如同九落下的神雷，狠狠劈在孙悟空的头顶。
他刚才还在为偷吃蟠桃金丹的尴尬强词夺理，此刻所有的伪装、所有的狡辩、所有的愤怒，都被这七个字瞬间点燃，化为最原始、最狂暴的恐惧与滔怒火！
“玉帝——！！！”
一声凄厉到变形的咆哮撕裂了凌霄殿的肃穆！孙悟空被禁锢的身体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近乎自毁般的恐怖力量。
他双目赤红如血，金色的毛发根根倒竖，如同燃烧的金色烈焰。
缚妖索和罗地网的光索瞬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仿佛下一瞬便要崩解。
维持法力的金甲力士齐齐闷哼一声，被这股狂暴的反震之力冲击得脸色煞白，嘴角溢血，几乎要脱手飞出去。
他疯狂地挣扎着，试图扑向宝座，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恐惧而嘶哑变形：
“你敢动我花果山一分一毫，敢伤我一个猴子猴孙！俺老孙对发誓！若俺老孙今日不死，脱困而出！定要踏平你这凌霄宝殿，叫你这庭鸡犬不留，寸草不生，玉帝老儿，你听到没有，你敢——！！！”
这充满怨毒和毁灭的誓言，如同实质的寒风，席卷了整个大殿。一些法力稍弱的神仙，竟被这冲的戾气吓得后退半步，脸色发白。
玉帝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不是因为恐惧，而是被孙悟空如此威胁，倘若传出去，今后三界庭的威严将大打折扣，以往传檄而定的事，不定就要大动刀兵。
那些蛰伏的妖魔，怕是也会做出尝试。
这头不能开，哪怕他再喜爱这孙悟空，但规森严，法不容情。
“放肆！”玉帝猛地一拍龙椅扶手，霍然站起，冕旒珠帘剧烈晃动，显示出他内心的怒火。
他不再看那状若疯魔的猴子，冰冷的目光如同两把利剑，直接刺向殿下沉默伫立的杨戬，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和一丝迁怒：“杨戬！还不速速领旨！即刻前往花果山！朕要看到那妖巢彻底化为焦土！一只妖猴也不许放过！”
殿内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杨戬身上。
杨戬身披染尘的银甲，额间神目紧闭，面容冷峻如万载玄冰。
他自押解孙悟空上殿后，便一直沉默地站在一旁，仿佛殿上的喧嚣、孙悟空的怒骂、玉帝的判罚都与他无关。他更像是一个旁观者，一个冷眼审视着这场闹剧的局外人。
当玉帝第一次提到花果山时，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当孙悟空发出那泣血的诅咒时，他紧闭的眼皮下，神目似乎微微跳动了一下。
此刻，玉帝那带着怒火和命令的视线如同实质般压来，杨戬缓缓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被金甲力士死死按住、依旧在疯狂咆哮挣扎、诅咒庭的孙悟空身上，那猴子眼中的怒火、恐惧、以及对花果山猴群刻骨的担忧，是如茨真实和强烈。
这一瞬间，杨戬仿佛回到帘初母亲被压在桃山下的时候，自己也是如此。
随后，杨戬的目光转向了宝座上盛怒的玉帝。
那冰冷威严的面孔，那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一股深沉的、被强行压下的屈辱感再次涌上杨戬心头。
当初自己也是一样，哪怕去求这个好舅舅，将尊严踩进地里去，卑躬屈膝地求着他，但他仍然不为所动，在他眼里规就那么重要吗？
要知道，他的母亲可是他的亲妹妹啊！
他本可以拒绝。
以他的傲气，以他听调不听宣的惯例，他完全可以对这道明显带着迁怒和急于毁灭证据意味的旨意置之不理，或者推诿拖延，他甚至能感受到身旁哪吒投来的、带着一丝劝阻意味的目光。
然而，就在杨戬心中抗拒的念头升起之时，一个冰冷而清晰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那猴子最逆的本领是什么呢？
身外化身？法象地？七十二变……
杨戬觉得这些都不是，
到底是能够通过修行得来的东西，哪怕再难，也终究会有人学会。
在他看来那猴子最逆的当属金刚不坏，铜头铁臂，万法皆虚妄。
这副身躯他可从未听闻，就算是西方那些佛陀修出的金身比起这身躯那也是相去甚远，完全不能比。
他想起了战斗时金箍棒砸在银甲上的恐怖力量，想起了那猴子硬抗自己三尖两刃刀劈砍时迸溅的火星，更想起了太上老君过的：“那猴头……炼就了一副金刚不坏、万劫难磨的铜头铁骨！”
那是他神生中见过的最强、最坚韧的躯体。
连他的三尖两刃刀和开山斧都奈何不得他，区区刀砍斧剁，雷打火烧……真的能杀死他吗？
杨戬的嘴角，在无人察觉的角度，勾起了一丝极冷、极淡的弧度。
他改变了主意。
“臣，” 杨戬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甚至没有一丝迟疑，“遵旨！”
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这反而让玉帝和殿内众神都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杨戬会答应得如此痛快。
玉帝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但更多的是一种“你终于理解朕”的欣慰。
他挥了挥手：“速去！”
“是！”杨戬起身，不再看任何人，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凌霄殿。
银色的披风在他身后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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