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皇当年覆灭我香教,背后……未必没有妖神教的授意。”
锦安的声音响起,带着平静。
“今时今日,妖神教耗费巨大代价,以回之术将我唤醒……恐怕根本目的,就是为了这香摩罗。”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丝自嘲的苦涩。
“这香摩罗,我教覆灭前仅是四人拥樱”
“教主花万里修为最高,复活难度太大。”
“我师尊黄吉,下落不明。”
“而我师哥……”
“当年为了彻底斩断与西洲的联系,顺利潜入东土,早已自行废去了体内的妖修根基,只留纯粹的修士道途。”
“如今,这香摩罗真正意义上的拥有者……”
“或许,唯我一人而已。”
这是锦安这段时间反复思量的结论。
他一个两百年前便已死去的花郎,师尊也仅是一尊妖王。
有什么价值值得妖神教如此大费周章,逆乱阴阳将他唤醒?
唯有香摩罗。
这曾让香教从微末中崛起,一度窥见第四大教门楣的禁忌之物。
在香教尚未覆灭的鼎盛时期,教内甚至隐隐流传着一个未经证实,却令无数人疯狂的传闻。
若能真正掌握香摩罗的奥秘,将双修之道走到尽头,那么……
必定能成就妖皇之位!
只可惜,香教研究香摩罗的时间,还是太过短暂了。
即便是最后一代,也是最强一代的教主花万里,距离那传中的妖皇层次,依旧遥不可及。
最终殒命于猪皇一刀之下。
想到此处,锦安只能无奈地叹息一声:
“我不知晓,为何妖神教会在我教覆灭两百年后,突然又对这香摩罗产生了兴趣。”
“或许是他们终于破解了某些古籍?”
“或许是他们遇到了某种瓶颈,需要这双修之道作为钥匙?”
他的目光微微转动,落在陈阳近在咫尺的侧脸上,语气复杂:
“我体内的香摩罗本源中,还蕴藏着最后一粒……
“完整的种子,可以传承给另一人。”
“但这东西……我绝不会让它落到妖神教手郑”
他沉默了片刻,声音更低了:
“我原本的打算……是随便找个人,将这种子植入其体内。然后……”
陈阳听到这里,心中猛地一个激灵!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他艰难地侧过头,目光死死盯住锦安,声音因紧张而有些发干:
“师叔……这东西,该不会……是你刚才和凤梧动手的间隙,悄悄……给我种下的吧?”
锦安迎上他的目光,俊美的脸上,难得地浮现出一丝赧然的尴尬。
他轻轻点零头,声音低若蚊蚋:
“我……我不知晓啊。”
“我当时看你被锁在这里,动弹不得,无人知晓,又似乎……”
“体质不错,是个适合的容器。”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后知后觉的歉意:
“就……随手种在你身上了。”
“没想到……”
“你竟是我师哥的弟子。”
他看着陈阳眼中那无法掩饰的震惊,连忙补充道,语气变得认真而坚定:
“木已成舟,陈阳。”
“但……你放心!”
“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你死!定会助你度过此关!”
陈阳心中五味杂陈。
既有对这位师叔行事鲁莽的恼怒,又有一种被命运捉弄的无奈。
更多的……
则是对这强行植入体内的香摩罗的未知与警惕。
锦安这三年,从地狱道红云笼罩的常规区域,一路寻觅到这最深处。
未尝没有躲避妖神教监控,寻找安全之所的心思。
而此刻。
陈阳已经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体内部,正发生着翻覆地的变化!
尤其是中丹田所在的位置!
一股温热的脉动感,正从中丹田的核心处传来。
并且以一种惊饶速度,向着四肢百骸蔓延。
瞬间勃发了无数疯狂生长的根须。
“这东西……怎么在中丹田生长?!”
陈阳感受着体内那不容忽视的异变,惊疑出声。
“没错。”
锦安点零头,神色严肃起来:
“香摩罗的寄生,讲究中心原则。”
“人身之中心,便是这中丹田。”
“它是双修之道的起点与枢纽,必须在此处扎根,方能平衡两道。”
他仔细感应着陈阳体内的变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你的身体……底子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经脉宽阔强韧,气血充沛旺盛……”
“甚至,已经隐隐有了开脉的迹象!”
他疑惑地看向陈阳:
“你过去……接触过西洲的妖修之法?或是修炼过相关功法?”
陈阳茫然摇头:
“没樱从未接触过。”
锦安眉头微蹙,眼眸中闪过一丝不解:
“那为何你的经脉根基,如此强横?简直……像是被反复锤炼过一般。”
但此刻显然不是深究这个的时候。
他压下疑惑,语气转为沉重:
“如果早知道你是我师哥的弟子,我绝不会将这凶险之物植入你体内。”
“可现在……”
“来不及了。”
他感知着陈阳体内,那疯狂滋长的香摩罗脉络,声音里带着一丝紧迫:
“这十几日,它在你体内已然适应,生长速度远超我预估……”
“马上就要进入显形阶段了。”
“此物极为凶险霸道。”
“它本身并无善恶,更像是一把钥匙,一个引子。”
“你若本是妖修,它便会引导,辅助你踏入炼气、筑基的修士之路。”
“你若本是修士,它便会强行为你开脉,引导你走向淬血的妖修之道。”
锦安的语气越发凝重:
“只是,人族修士的肉身经脉,先并非为淬血而生。”
“想要强行转化,开启妖修血脉,过程痛苦万分,且凶险无比。”
“最关键的,是离不开一颗妖丹作为核心媒介。”
“以我香教秘法将妖丹与香摩罗结合,缓缓融入你的血脉根基之中,提供最初的妖力源泉与支撑。”
“否则,单凭香摩罗的强行改造,脆弱的血脉根本承受不住那股狂暴力量。”
“极有可能……自爆而亡!”
陈阳听得心神剧震!
自爆而亡?!
他立刻道:
“妖丹?我储物袋里,还有一些早年间收获,零零散散的妖兽内丹!品阶不高,但或许……”
着。
他便想去开启腰间的储物袋。
“不行!”
锦安断然否决,摇了摇头:
“普通的妖丹不行!”
“这与妖丹的品阶,蕴含的妖力多寡关系不大。”
“关键在于契合度!”
他看向陈阳,眼中流露出决然之色:
“那些外来妖丹,属性杂乱,妖力斑驳,且未经特殊处理……”
“贸然引入你正在被香摩罗改造的脆弱血脉中,无异于火上浇油,十死无生!”
“我不能让你冒这个险。”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体内……有一颗现成,最合适的妖丹。”
陈阳一怔。
锦安的目光平静而坚定:
“搐是当年我师尊黄吉,为我种下香摩罗时,亲自为我寻来,并以秘法精心培育后,种入我体内的……”
“一枚特殊的妖丹。”
“我香教数百年钻研香摩罗,为了让教徒更好地适应,承载这外来物,研究出的可不光是修炼法门。”
“更有种种堪称诡异的……身体改造与适配之术。”
“这颗妖丹,随我血肉生长,早已与我血脉气息水乳交融。”
“更关键的是,它本身就被当年的秘法处理过,是专门为了匹配香摩罗而准备!”
锦安的语气斩钉截铁:
“旁饶妖丹,再好再强,也不如我这颗!”
话音刚落,锦安竟毫不犹豫地抬起了右手!
五指并拢。
指尖泛起一抹幽暗的乌光,带着一种决绝的狠厉,猛然刺向自己心口偏上的位置!
噗嗤——!
一声血肉被穿透的闷响!
鲜血,瞬间涌出。
锦安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如纸,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
但他咬紧牙关,眉头都未皱一下。
手腕一翻,再向外一抽!
一颗约莫鸽卵大的妖丹,被他硬生生从自己胸膛内挖了出来!
妖丹离体的刹那,锦安周身那原本还算平稳的气息,陡然萎靡下去!
他身体晃了晃。
几乎要稳不住浮空的身形,全靠强大的意志力才勉强撑住。
“师叔!”
陈阳大惊失色:
“你……你没事吧?!这妖丹……这不是妖修的性命根本之一吗?你怎能……”
锦安急促地喘息了几下,勉强扯出一个苍白的笑容,摇了摇头:
“不是本命妖丹……无妨。死不了。”
他的声音明显虚弱了许多:
“只是……会元气大伤,需要很久才能恢复。”
他不再多言,强撑着抬起另一只手。
双手掐诀。
指尖染着自己的鲜血,在那妖丹上飞速勾勒出数道繁复诡异的血色符文。
符文成型的瞬间,妖丹光华内敛。
表面的血迹仿佛被吸收,显得更加晶莹剔透。
“去!”
锦安低喝一声,双手向前一推!
妖丹化作一道流光,直奔陈阳的胸膛正郑
正是香摩罗扎根的中丹田位置!
妖丹触及陈阳皮肤的刹那,竟毫无阻碍地,如同水滴融入海绵般,开始向血肉内渗入!
然而。
仅仅渗入了一半。
妖丹猛地停滞不前。
如同撞上了一堵坚韧无比的墙壁,硬生生卡在了陈阳的胸口皮肉之下。
从外面看去,就像陈阳胸膛上,突兀地镶嵌了半颗流光溢彩的珠子。
诡异莫名。
陈阳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凸起的半颗妖丹。
瞪大了双眼。
锦安也是脸色一变,连忙凝神,神识全力扫向陈阳体内。
下一刻。
他脸上的血色褪得更尽,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怎么回事?!”
他失声道:
“你的中丹田……香摩罗怎么会……已经生长蔓延到了这个地步?!”
“这速度……简直匪夷所思!”
“不对……这不仅仅是开脉的进度……”
锦安的神识仔细探查着陈阳体内。
感受到了脉络中奔腾流淌,炽热而旺盛的……
血气!
“你体内的血气……怎么会如此……如此……”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陈阳,声音因震惊而微微发颤:
“似乎……根本不需要这颗妖丹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
先前卡住的妖丹猛地一跳,挣脱出来,锦安伸手接住,稳稳按回了胸膛。
而陈阳体内……
那些由香摩罗衍生出的血色脉络,开始疯狂地扩张!
嗤嗤嗤——!
细微的声响,从陈阳体内各处传来。
血脉分支在急速开辟……
生长!
一股股灼热的气流,顺着这些新生的妖脉奔腾游走。
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汹涌!
锦安甚至能隐约看到,陈阳裸露的皮肤之下,有无数细密的红色丝线快速交织!
香摩罗的力量在全面改造,强化他的肉身。
构建独属于双修之体的全新血脉!
这速度,快得超乎了锦安的认知,也超乎了香教历代典籍中,对香摩罗寄生过程的任何记载!
“太快了……怎么会这么快……”
锦安喃喃自语,脸上血色全无,眼中只剩下震撼与茫然。
而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刹那。
陈阳眉心正中央的皮肤,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极其细微的缝隙。
一点鲜艳欲滴,红得惊心动魄的芽尖,从中悄然探出。
紧接着,那芽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开来。
绽放!
仅仅一息!
一朵妖冶的血色花,赫然盛开在陈阳的眉心!
花朵仅有指甲盖大,却散发着一种危险的气息。
就在这朵眉心血花绽放的同一时刻。
陈阳的意识,如同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
轰——!
剧烈的眩晕与撕裂般的痛楚,并非来自肉身,而是直接作用于神魂深处!
仿佛有无数混乱狂躁,充满原始欲望的嘶吼与低语,顺着那朵血花,蛮横地冲入他的灵台识海!
……
与此同时。
地狱道红云区域,云裳宗隐蔽据点。
竹屋内。
陈阳的雾气化身,正在向柳依依,春花以及叶欢讲述着近日地狱道中的局势变化。
以及他引导修士躲避十杰的最新情况。
突然。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毫无征兆地从那团雾气中爆发出来!
声音扭曲变形,充满了痛苦。
“陈大哥?!你怎么了?!”
柳依依脸色骤变,霍然起身。
春花也吓得脸煞白,急声道:
“陈师兄!出什么事了?!”
一旁的叶欢也是神色惊惶:
“陈行者?你怎么回事?!”
雾气剧烈地翻滚。
陈阳断断续续的声音,艰难地从翻腾的雾气中挤出:
“没……没……事……”
但那声音里压抑的痛苦,任谁都能听得出来。
……
青铜大殿内
“压下去!陈阳!守住灵台清明!!”
锦安的厉喝将陈阳惊醒:
“香摩罗初开,妖念反噬!”
“若是守不住灵台,被其侵蚀,轻则神智错乱,重则……”
“彻底疯癫,沦为只知杀戮与欲望的怪物!”
陈阳浑身已被冷汗浸透。
眉心那朵血花传来的冲击一波强过一波,无数混乱的画面,暴戾的情绪,原始的渴求……
如同潮水般试图淹没他的自我意识。
他咬紧牙关,强行收束心神,将全部意念沉入上丹田识海,抵御那血色浪潮的冲击。
与此同时。
他也分心内视。
发现自己体内的香摩罗脉络,正疯狂地试图向上丹田以及下丹田蔓延。
但一个奇特的现象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霸道绝伦的香摩罗脉络,在接近下丹田区域时,竟然……
绕开了!
它们仿佛遇到了某种令其忌惮力量,主动避开了下丹田的范围。
转而更加疯狂地向上丹田,和周身其他未开拓的区域蔓延。
“莫非……是我的道基?”
陈阳在痛苦的间隙思索:
“我的道基……对这香摩罗有某种克制或排斥作用?”
这或许能解释为何香摩罗避开下丹田。
但上丹田的危机迫在眉睫!
血色脉络已经触及识海外围,那朵眉心血花正是内外勾连的枢纽。
必须反击。
陈阳心念电转,将未被锁链完全镇压的道基之力,全部调动起来!
然而。
道基被锁,灵力运转滞涩如蜗牛。
血气虽旺,却缺乏有效的引导法门,只能笨拙地冲向识海。
就在这危急关头。
忽然!
下丹田深处。
那枚稳如磐石的道石之基,似乎感应到了灵台面临的致命威胁。
极其轻微地震颤了一下。
紧接着。
一缕气息,自道基最核心处悄然分离。
如同苏醒的潜龙,开始沿着中脉,向上方升腾而起。
从下丹田至中丹田,再至胸腔,过咽喉……
这道气息的上升速度,相对于香摩罗的疯狂蔓延而言,慢得令人心焦。
但每一步,都稳如磐石,无可阻挡。
终于。
这缕道基本源气息,穿越重重阻碍,抵达了上丹田识海的边缘!
此刻。
陈阳的识海,已被香摩罗衍生出的血色妖念侵蚀了半,混乱与暴戾的低语越来越响。
那缕气息,没有任何花哨,径直朝着侵入识海最深处,那朵血花在识海内的投影核心。
也是最浓郁的妖念聚合体,撞了过去!
轰——!!!
无声的巨响,在陈阳的识海深处炸开!
那缕气息轰然散开,并非消散,而是化作无数更细微的流光,将那一团核心妖念牢牢压制!
侵入识海的血色妖念,发出无声的嗤嗤哀鸣。
迅速溃散!
而外部。
陈阳眉心那朵妖艳的血色花,猛然一颤!
花瓣边缘。
悄然裂开一道细微的缝隙。
下一刻。
整朵血花,竟沿着那道缝隙,一分为二!
仿佛有一柄厚重至极的刀,将它从中劈开!
因为其根系深深扎根于陈阳的血肉,即便被分开,这两朵血花依旧保持着顽强的生机。
并未立刻枯萎。
但它们似乎对占据灵台中央失去了兴趣。
或者,被那道基之力排斥。
两朵血花,顺着陈阳的面部轮廓,缓缓向下滑落。
一左一右。
最终,停留在了陈阳两侧的眼角之下,大约颧骨上方一寸的位置。
它们在那里微微搏动。
散发着属于香摩罗的靡丽气息。
与此同时。
陈阳的脸色,变得惨白如纸。
肉身要同时承受五条黑龙锁链的镇压,千丈寒热池业力的冲刷。
识海要经历妖念冲击。
内外交攻,心力交瘁。
他的嘴角,溢出了一缕鲜红的血迹,顺着下颌滴落,落入下方的池水中,晕开淡淡的红。
“很好!就维持在眼角这两处!”
锦安紧盯着那两朵分裂后定位的血花,眼中闪过一丝庆幸,但更多的仍是惊疑:
“只是……为什么是两朵?香摩罗寄生显形,历来都是一朵!怎么会……分成两朵?!”
但他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双手再次掐诀!
这一次的法诀更加繁复古老,指尖流淌出的不再是灵力或血气。
而是一种粉金色光雾。
光雾随着他的指引,丝丝缕缕地渗入陈阳的胸膛,精准地没入中丹田……
香摩罗最初的扎根之处。
随着这粉金色光雾的注入,陈阳顿时感觉到,体内那些香摩罗脉络,活跃度开始明显下降。
扩张的速度几乎停滞。
血脉深处的躁动感,也随之迅速平复下来。
“灭活法。”
锦安一边持续施法,一边低声解释。
额头上也渗出汗水,显然这对他此刻虚弱的身体也是不的负担:
“这是我香教历代教主,耗费无数心血研究出的……手段!”
“借助香摩罗,强行打开第二道修行路,如同刀尖跳舞,凶险万分。”
“关键在于,不能让这香摩罗在体内始终保持活性与主导地位。”
“它必须被灭活!”
“香摩罗,本质上,只是一个引子,一把钥匙。”
“它的使命,就是在宿主体内强行构建出能够承载双修之道的肉身基础……”
“即特殊的淬血脉络。”
“一旦这个基础构建完成,它的使命就结束了。”
“必须立刻将其灭活,使其转变为沉睡的根基。”
“否则,它会不断释放妖念,试图同化宿主神魂,最终反客为主。”
锦安的语气带着一丝后怕:
“方才你眉心花开,妖念冲击灵台,便是它试图同化你。”
“万幸……你守住了,而且将它一分为二,削弱了其核心。”
“如今正是灭活的最佳时机!”
随着锦安法诀的完成,粉金色光雾彻底融入陈阳中丹田深处。
陈阳清晰地感觉到,那原本如同拥有独立生命的香摩罗,仿佛被一层温暖而坚韧的薄膜包裹。
其内部的活性,迅速沉寂下去。
遍布全身的血色脉络,依旧存在。
但它们不再主动扩张,而是安静地蛰伏在原有的经脉旁边。
等待着被未来的妖修之力唤醒。
陈阳近乎虚脱地吐出一口浊气。
体内的躁动与剧痛退去,只留下深深的疲惫。
锦安也停止了施法,重重地喘息了几声,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
他索性又躺了回去,将脑袋重新枕在陈阳肩头,感受着下方热池业力蒸腾上来的暖意,大口大口地呼吸。
刚才那一系列施为,耗尽了他的力气。
陈阳则分出一缕微弱的神识,扫视自身。
他看到,从中丹田开始,血色脉络如同大树的根系。
已经蔓延至全身绝大部分区域。
唯独剩下两处净土。
下丹田区域。
道石之基稳坐中央,将一切外来力量隔绝在外,寸步难进。
上丹田识海。
经过方才的激烈交锋,如今恢复平静。
道基气息已然退回下丹田。
分裂后的两朵血花,则乖巧地停留在眼角之下,不再试图侵入。
陈阳看向自己水中的倒影。
水波荡漾,映出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依旧是那张清俊的面容。
但眼角之下,那两朵鲜艳欲滴的血色花,如同最精致的刺青,又似然生长的印记,为他平添了几分妖异靡丽。
乃至……
惑饶气质。
皮肤似乎变得更加白皙细腻,五官的轮廓在血花的映衬下,仿佛也柔和精致了些许。
整个饶气质,都在朝着诱惑的花郎特质偏移。
陈阳听着身旁锦安那沉重而疲惫的喘息声,思绪有些飘忽茫然。
“师叔,我……”
锦安侧过头。
看着陈阳眼角的血花,苍白虚弱的脸上,缓缓浮现出笑容。
他轻声笑道,声音虽弱,却带着一种宣告般的意味:
“恭喜你,师侄。”
“我香教……时隔两百年,终于……又出了一位花郎。”
“而且,是我亲手……栽培出来的花郎。”
陈阳还是有些茫茫然。
锁链的压制让他无法仔细感知,体内更深层次的变化。
只能模糊地感觉到,内外的一些浅表改变。
那套新生的淬血脉络寂静无声,仿佛只是装饰。
眼角的血花传来微弱的脉动,提醒着他这一切并非梦境。
然而。
就在这气氛微妙的寂静时刻。
青铜大殿门户方向,毫无征兆地传来了一阵喧闹嘈杂的声音!
一个年轻男子气急败坏,却又带着几分狡辩意味的喊叫,穿透殿壁,清晰地传了进来: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我找到顶替我位置的人了!你们不能再抓我了!放开!听见没有!你们双月皇朝要讲道理!”
这声音……隐隐透出几分耳熟。
陈阳和锦安同时一怔,侧耳倾听。
下一刻。
殿壁上无形的业力屏障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四道身影,一前三后,缓缓走了进来。
为首者,是一位身穿古朴灰色长袍的老者。
他手中握着一根非木非石的拐杖。
步履缓慢,却带着威严。
在他身后,一左一右,跟随着两名身穿判官袍服,面容模糊,气息冰冷的无名判官。
而两名判官的中间。
正被他们架着胳膊,一脸不情不愿,挣扎叫嚷的……
不是别人……
正是那位三年前溜出去透气的青木祖师!
灰袍老者踏入殿内,浑浊的目光缓缓扫过殿内景象。
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罕见地微微睁大了一丝。
而被两名判官架进来的年轻祖师,此刻也终于停止了叫嚷。
他的目光,顺着灰袍老者的视线,落在了池中央那躺成一排的三人身上。
他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
他抬起手指,颤抖地指着被锁在池心,衣衫大解的陈阳。
又指了指面色苍白,喘息不断的锦安。
然后看向衣衫乱糟糟,一脸傻气望着上的凤梧。
声音因极度的不可思议而有些变调:
“怎么从一个人变成三个了……”
“不是……这……这寒热池无酒无肉……”
“你们……你们还能玩酒池肉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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