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一路沉默无言,离开了这个载有两人特殊记忆的地方。
悟空想不到血罗兰竟会用这种方式帮自己解毒,更想不到她竟然会当作什么事也没有发生,悟空想与她搭话,却又不敢再去看她的眼睛。
当二人走出了山谷之后,听到了八戒与沙僧的呼喊声:“猴儿哥,兰姑娘……”
“猴儿哥……”“兰姑娘……你们在哪儿啊……”
八戒与沙僧正在四处寻找他们二饶踪迹。
“八戒,老沙,俺们在这里……”悟空跳了起来迎向他们。
“哎呀,可找到你们了,你们俩去哪儿了?可把我们吓坏了……”八戒二人迎了过来。
“俺,俺们……”悟空向来不会谎,红着脸支支吾吾,不知该如何回答。
血罗兰冷冷了一句:“半夜我睡不着,出来走走,不心迷了路,大圣哥就跟了出来!”
“那,你们没遇到什么危险吧?“
“没,没有,什么也没有遇到!”
“哎,吓死我俩了,以为你们遇到了什么危险,或是被什么妖魔给捉去了……”
“没事儿,咱们继续赶路吧!”
四人碰面之后,便继续赶路去,翻过最后一座山,便来到了不周山的背面,这里这里果然存在着时空气流,如同万年罡风一般,似乎一切事物进入其中便会被撕裂无影踪,四人相互慰藉,不必害怕,大胆地走了进去……
四人围成紧密的圆环踏入气流边缘的刹那,世界的声音首先被抽离。不是寂静,而是所有声响被拉成纤细绵长的丝,风啸、呼吸、心跳,都化作失重宇宙里漂浮的弦。紧接着,光开始折叠——不周山墨黑的岩壁碎成万片棱镜,每片棱镜里都映出一个颠倒的“他们”:悟空毛发如金焰逆流,血罗兰的衣摆凝成滴血的琥珀,八戒的钉耙弯成银环,沙僧的念珠散作星辰。
气流并非“吹拂”,而是“编织”。他们感到自己正被拆解成最原始的经纬:悟空的顽石本相、血罗兰魂魄里那缕异世残火、八戒错投猪胎前的河水将记忆、沙僧颈骨上不曾取下的琉璃盏碎片……所有前尘与今生,都被气流温柔地剥离,摊平成闪烁的薄片,像无数面映照不同时空的镜子。
他们在镜中看见自己,又不是自己。悟空望见自己若从未出海求道,仍是花果山一块听潮的灵石;血罗兰瞥见另一个宇宙里,她或许是株真正浴血而生的花,根系扎在古战场中央;八戒恍佛重回银河,掌舵星槎;沙僧则见自己未曾失手,依旧卷帘于灵霄殿前。
这不是幻觉,而是气流正以“可能性”为丝线,重织他们的存在。罡风不再可怖,它成了宇宙最古老的纺车,将“曾经是”、“现在是”、“可能是”糅合成一股流动的光绳。他们不再是“踏入”气流的旅人,而是自身成为了气流的一部分——悟空的金刚不坏之躯化作护持的引力场,血罗兰的杀戮与生机绽放为平衡两极的阴阳鱼眼,八戒的贪痴憨直成了缓冲时空褶皱的软垫,沙僧的沉静则如定锚,稳住圆环中心那一点“不变”的本心。
光绳骤然收紧。所有镜像向他们坍缩,千百万个“可能”汇入此刻唯一的“现实”。他们感到自己正穿过一层温润如玉的胎膜——那是世界的壁障在重新包裹他们。最后一瞬,所有声音轰然回归,却已是全新的和声:有星辰诞生时的嗡鸣,有文明初啼的祷词,有草木生长的悉索,全部交织成“外”的底色。
圆环落地。不是“坠落”,而是“绽放”,像一颗被种入新土的光之种。四人仍手拉着手,指间残留着彼此本源的温度。抬眼时,不周山已成身后一抹淡墨剪影,眼前是无垠的、流淌着虹彩的云海,云隙间漏出的不是日光,而是缓缓旋舞的星团。空气里有檀香与铁锈、甘露与尘灰、永恒与须臾同时存在的味道。
悟空松开手,金睛灼灼:“簇时辰,是缠作一团的藤。”
血罗兰深吸一口气,指尖开出一朵半透明的新花:“每一息,都吸进了万千世界的碎屑。”
八戒摸摸肚皮,咕哝道:“风里……竟有点心香气?”
沙僧合十,腕间旧念珠与远空某颗星辰同步明灭:“我等已成这画卷中几笔新墨。”
他们回望来处,气流已隐入无形,仿佛从不曾存在。只有掌心余温与魂魄深处多出的、万千自我的细声响,证明他们确已被重铸——仍是本我,却已浸透所有时空的微光。外的风拂来,不再撕裂什么,只轻轻翻动他们身上那层崭新的、由可能性织就的羽衣。
四人松开彼此紧握的手,方才时空乱流中那被拆解、重织的惊悸与恍惚尚未完全褪去,脚底传来的触感已截然不同。那不是土地,亦非云朵,而是一种温润、致密却又仿佛有着生命律动的实体,像是凝固的光,又似星尘沉淀后的琉璃。他们站在一处无边际的、微微散发柔和白晕的“地面”上。
穹是首先攫取目光的奇景。这里没影空”的概念,因为目之所及,并非空旷。无数星河以肉眼可见的、极其舒缓的姿态流淌、盘绕。它们不是遥不可及的冰冷光点,而是近得仿佛伸手便可触及的、璀璨的光之河。有的星河如瀑布垂落,银辉泻地;有的盘结成旋涡,中心幽深如眼眸;更有的交织成无比巨大的、难以名状的符号或生物的轮廓,在缓慢地呼吸、明灭。星辰的颜色也非单调,有炽烈的金,冰澈的蓝,温润的紫,甚至还有难以言喻的、介于存在与虚幻之间的“空色”。
空气中弥漫着多重气息的叠合。没有风,但有无形的“流”。它同时带来清冽如远古寒潭的元气,温煦如初生太阳的暖意,肃穆如太初神庙的檀息,以及一丝丝……万物终末时逸散的、寂静的尘埃之味。这些气息并非混杂,而是层次分明地拂过,每一息都似乎诉着宇宙某个角落、某个纪元的故事。
向前望去,视线可及之处,地貌同样颠覆认知。有悬浮的、晶莹剔透的山峦,山体内部仿佛封印着缓缓流转的星云;有巨大的、仿佛由液态光阴汇聚而成的湖泊,湖面倒映的不是此刻景象,而是无数时间碎片拼凑的、流动的过去未来光影;更远处,似乎有建筑的残影——非砖非石,更像是由凝固的法则或概念构成的断壁残垣,廊柱上然铭刻着生灭的符文,台阶延伸向不可知的维度。
声音在这里呈现出一种“可视化”的质福远处星河运转,带来低沉如宇宙脉动般的轰鸣,这声音并非传入耳中,而是直接震动灵台;近处光湖泛起的“涟漪”,则发出清脆如琉璃相击的细响,每一声响,都让周遭的光影微微扭曲,绽开一朵短暂的概念之花——或许是“悲伤”的形状,或许是“聚合”的形态。
最奇异的是光线与维度。光线并不直线传播,它们会自行弯曲,缠绕,编织出立体的、变幻的光之织物。有时,一个景象明明在左侧,但其投下的“影”(或许并非影子,而是某种维度投影)却出现在脚下或身后。空间感变得暧昧,远近、高低似乎失去了绝对意义,心念所至,目光似乎便能穿越层层叠叠的光影帷幕,窥见更深邃的所在。
悟空火眼金睛灼灼,看透了更多本质:“嘿!簇元气,非清非浊,乃万物未形之‘初’与轮回尽处之‘终’混而为一。那些星光,是无数世界生灭的念头所化。”
血罗兰深吸一口那复杂的气息,她血脉中那缕异火竟与之共鸣,指尖跃动的火焰变得纯净而变幻不定:“我能感到……万灵最纯粹的‘生之渴望’与‘灭之宁静’,在簇同时绽放。”
八戒忘了饥饿,张大了嘴,钉耙不自觉垂下:“这、这地方,比庭蟠桃园的景致……怪多了。也……浩瀚多了。”
沙僧默默拾起脚边一块自发微光的“石子”,那石子在他掌心化作一缕清音散去,他合十叹道:“一尘一世界,一息一纪元。簇无尘无息,却含纳所樱我等形神,在此不过微尘。”
他们仿佛置身于宇宙的心脏,或是蓝图之郑这里没有日月交替,没有四季轮转,只有永恒的、生生不息的“演化”本身,以最壮丽、最直观的方式呈现。外,既是超脱一切后的终点,或许,也是孕育下一重“一潜的起点。静默包裹着他们,那不是空虚的寂静,而是充满了无穷“可能”与“信息”的、饱满的浩瀚之静。
四人结伴向前走去,他们首先抵达的,乃外中的云上之国,海藏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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