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有点难吧！】
【难什么呀！上那么多的神仙坐骑，都是哪儿来的呀？】
【还不是一让道，鸡犬升。】
【在上喝了河的水，就成了精了吗？】
【言之有理，言之有理。】
【每日里看书，我的窍是越开越多呀。】
【可还是有一事不明，为何这仙界偏疼些瓜果蔬果，倒把猪啊狗啊那些活物撂在一边——】
【难不成是嫌它们皮糙肉厚，不配沾那九重上的灵气？】
【还有啊，那些从太空回来的物件，供在琉璃罩子里跟神佛似的，到底图个啥？难不成是怕凡夫俗子碰坏了仙气？”】
【图啥？】
【没听见方才那话？吃了能得好处呗！】
【寻常菜蔬沾零灵气，吃进肚里怕都能多活个十年八年；】
【这要是真成了精的，怕不是能滋养出神通来——】
【就跟那深山里跑的人参精似的，听谁要是得了，炖锅汤喝下去，棺材里的死人都能坐起来打拳。】
【这叫起死回生。】
【可不是嘛！前儿听书先生，有户人家得了个会跑的人参娃娃，煮了汤给瘸腿的儿子喝，第二那孩子就能蹦着上树掏鸟窝；】
【还有那哑巴姑娘，喝了半盏参汤，开口就唱得比黄莺还好听呢！】
【这么，猪狗牛羊是没这福气了？】
【怕是只能跟着主子当坐骑，驮着人云里来雾里去，论起滋补来，还不如根沾了仙气的萝卜？】
【那是自然。】
【你想啊，仙界把那些瓜果蔬果往太空里一送，好比让它们在老君的炼丹炉里转了圈。】
【上一，地上一年，这要是在九重待上三五个月，回来可不就抵得上修了千八百年？】
【哪是猪狗这些蠢物能比的？】
【有理！有理！】
【所以这修炼也不是处处可以修炼，必须得有那个什么宇宙“神仙”的地方。】
【仙界太空里到处飘着魔法碎片，还有神仙散的微粒。】
【叫微种粒。】
【那些种子往那儿一搁，不用费心管它，自会被那些宝贝砸中，慢慢就变了模样——】
【许是长出金叶子，许是结出玉果子，总之是沾了神仙种的。】
【或者神仙直接给你撒点神光，微种粒。】
【老爷呀，想想就神奇，神仙站在上跟撒种子一样，出产包治百病，延年益寿的怪兽。】
【太空瓜果蔬菜呀！】
【这郡主可真是抄上了。】
【随随便便就能吃上成精的瓜果蔬菜。】
【真是令人羡慕！】
【可不是嘛，咱们啃着带泥的菜帮子，人郡主嚼的是沾了仙气的果子。】
【我这手里的烂菜帮子要是能成精，哪怕就长出两只嫩芽当手呢，我也得找个描金的匣子供起来——】
【这些儿孙，谁要是孝顺我，我就让他舔口汁水；如果是白眼狼，连闻都别想闻！】
【我倒盼着啃的这些草根树皮能成精，哪怕就通点灵性呢，那样我越啃越精神。】
【不用再蜷着挨饿——不定还能长出些甜味来，比蜜饯还爽口。】
【有点汁水多好！】
【美美桑拿，哦呀，哦呀，哦呀，这又是什么咒语？】
【这个神女表姐，郡主表姨一直哼哼。】
【也不知道是什么咒语。】
【听着倒像是……洗澡时唱的，看那个郡主表姨这么哼哼着，嘴角还挂着笑。】
【许是什么能让人通体舒泰的仙咒，比那温泉沐浴还管用呢！】
【什么咒语，我觉得跟神女这时候考试的哪个鹰语差不多。】
【反正就是个听不懂。】
……
慈宁宫的檀香燃得正静，一缕缕青烟在铜炉里打着旋儿，却驱不散殿内那股子沉沉的药味。
太后半倚在软榻上，枯瘦的手搭在膝头。
似乎是光线昏暗，看上去泛着不正常的青白。
“人参果……”
当这三个字顺着风飘进耳中时，她先是眼皮都没抬一下。
可下一刻，那截无知无觉、连针扎都唤不起半分反应的腿。
竟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极细微的颤动感顺着褥子传上来，惊得她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但是，随即她想真的动一动，才发现只是徒劳。
是做梦！
是无力之后的更无力。
“萧琳儿……”太后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里淬着冰碴子，
“一个黄毛丫头，倒把这底下的好福气都攥进手里了。”
起死回生，筋骨再续。
这八个字像是带着钩子，一下下挠着她的心尖。
那将是何等的奇妙？
妙到让她这颗早已被岁月磨得坚硬如铁的心，都忍不住泛起一丝酸水。
理智在耳边尖声叫嚷：
假的！都是些糊弄饶把戏！是巫蛊，是妖法，是要祸乱朝纲的灾星！
是旁门左道，她身为太后，岂能被这等邪魔歪道蛊惑？
可那截刚刚颤动过的腿，却像有了自己的意识，在锦褥下轻轻嗡鸣。
试一试又怎么了？
一个念头如同藤蔓般疯长，瞬间缠得她喘不过气。
可惜啊，你没有机会。
太后自嘲地勾了勾嘴角。
她是大燕国最尊贵的女人，是九五之尊的生母，朝堂之上谁见了她不得俯首帖耳？
可就是这样的她，连判定一颗果子真假的资格都没有，更别亲口尝一尝，看看它究竟有何魔力。
因为那是上的东西，那是萧琳儿捏在手里，轻轻松松，甚至还有些不情愿的东西。
理智与那点蠢蠢欲动的渴望在胸腔里厮杀，搅得她眼前阵阵发黑。
恍惚间抬头看向窗外的幕，那上面正映着些歪歪扭扭的瓜果蔬菜——茄子长得弯弯曲曲，番茄上还带着疤痕……
处处都是古怪，
一点没有皇家贡品该有的规整模样。
可不知怎的，此刻在她眼里，那些“不成体统”的东西竟像是沾了仙气，果皮上仿佛有细碎的灵光在流转。
如珠似玉，光华流转。
“仙界就连个果子都这么没有规矩。”
“越没有规矩，越上供桌。”
“怪不得呀……沈若曦……”
她喃喃自语，甚至不自觉咽了一口唾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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