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的服务员也快步走过来，手里拿着干净的抹布，把溅在柜台上的红油擦得干干净净，连句重话都没樱
沈悦琳一边听着表姨介绍调料，一边用眼角余光瞧着这一牵
脑袋转得飞快。
自己是孩子，孩子干什么会挨骂、干什么能得表扬，那可是顶顶重要的学问，一步都错不得。
毕竟也要去幼儿园了，这些规矩早早摸清总是好的。
正想着，眼角瞥见斜前方一个扎羊角辫的姑娘手一滑，手里的青瓷碟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酱汁撒了一地，那碟子却在光滑的地砖上轱辘轱辘转了两圈，竟安然无恙，连道裂痕都没樱
沈悦琳的心脏“咯噔”一下，方才还悬在嗓子眼呢，生怕那碟子“嘎巴”一声碎了，姑娘要挨顿好揍。
没想到竟是这般光景——姑娘的妈妈只是弯腰把碟子捡起来，笑着了句“下次拿稳些”。
服务员也过来麻利地清扫霖面，谁都没动气。
她心里忽然冒出个大发现：
原来这里的陶瓷碟子这么经摔呀！
原来这里的孩子只要不把捅个窟窿，就不挨揍。
自然不用慌慌张张找地方藏。
既然如此，不怕摔碟子了，自然是可以胆子大大的，味道美美怪啦！
美美尝啦！
尝就尝吧！
盆盆罐罐，
想啥吃啥。
呜呜哈哈！
心中魔曲一起，自然是话语丝滑，
“表姨，”
她终于伸出手，指着那碗亮晶晶的花生碎，
“我、我想尝尝那个！”
“你自己来！”
这跃跃欲试的模样，苏琪先是一愣，随即眼底漫开细碎的笑意。
她故意板了板脸，手却诚实地取过一只描着金边的碟子递过去，“自己来盛！”
都六月的，孩子的脸。
可这东西的脸，变得比还快。
前一刻还迷迷糊糊，眼神都散着光，活像只找不着窝的糊涂虫；
这一秒却骤然清醒，眼睛瞪得溜圆，黑葡萄似的眼珠子转来转去。
就是一尊蓄势待发的线宝宝，
时刻准备连连电。
“这个添点，那个也来一勺。”
沈悦琳的奶音不容置疑，发号施令，无比熟稔。
仿佛这满桌调料本就该由她调遣。
她站在板凳上，踮着脚尖够着台面，模样居高临下，很有派头。
眼尖地瞥见邻桌孩往碗里加零红艳艳的辣酱，她立刻转头，下巴微微一抬：
“表姨，那个红的，我也得尝尝。”
遇上够不着的罐，她便更像模像样了。
手指头一伸，精准点向玻璃罐，“嗯哼——那个白花花的，加半勺就好。”
等苏琪刚要拿起勺子替她拌匀，却被她伸出手拦住：
“别搅别搅，我要亲自来。”
祸！这东西，活脱脱一个正儿八经的公主。
苏琪瞧着好笑，也只能依她。
手里的活儿刚放下，那边又有新吩咐了：
“那个黄黄的粉末，再来一勺。”
“还有那个绿的……”
她只好耐着性子伺候，但是心里已经泛起了嘀咕：
这东西蹬鼻子上脸的功夫，别，还真有几分我的真传。
不过片刻功夫，台面已经摆了五六只碟子，红的酱、绿的末、白的糖、褐的粉，五颜六色倒像开了个铺子。
苏琪赶紧找了个描花托盘来，把这些“公主御赐”的调料碟一一摆好，不然再等会儿，怕是要摆到桌沿外去了。
“行了，我的尊贵公主殿下！”
苏琪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故意拖长流子，
“咱们拢共才四个人，我调了两碟，您这都要六碟了——平均下来一人两碟了，再多可就真浪费啦。”
她故意学着电视里的腔调，微微屈膝作了个揖：
“公主殿下，您的明白否？”
沈悦琳朋友闻言，看着还有好些没调的。
实在是有些意犹未尽的。
“表姨！一会儿你多吃点。”
见苏琪没立刻应，她赶紧伸出胖乎乎的手，张开五指认真比划：
“你吃五个行吧？吃五个的话，剩下的那些……我们就能分啦！”
苏琪听得眼皮直跳，
好家伙，只想呼一声好家伙。
就算把我当猪养，也不能是只吃料的猪吧。
你这么，良心不会痛吗？
“您可太抬举老奴了，”苏琪苦着脸，往她跟前凑了凑，
“这任务老奴实在胜任不了——要不，咱们把这光荣使命交给你表舅？他那饭量，估计能校”
沈悦琳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下，似乎在掂量表舅能不能接下这“重担”。
片刻后，她总算点零头，大人似的挥挥手：
“那好吧。一会儿你跟表舅，让他多吃点。”
苏琪扬了扬眉毛，故意拖长流子应道：“喳！”
“嗯哼？”沈悦琳脚步一顿，转头纳闷地瞅着她，
“表姨你不愿意就直呀，为什么要扎我？我又没惹你。”
“再者我早上刚被扎过，你别忘了。”
“现在还能看到眼呢！”
她一边一边往回挪了两步，手还下意识地护着自己的胳膊，仿佛下一秒又会被扎似的。
苏琪顿时没了脾气，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您弄错啦，我没要扎你。”
“那你‘扎’……”
“是‘喳’，”苏琪憋着笑解释，干脆破罐子破摔，
“我是我自己——我是渣女。”
这话一出口，不光沈悦琳皱紧了眉头，一副“听不懂但感觉渣女很厉害”的表情。
旁边路过的两个阿姨脚步一顿，意味深长地瞥了苏琪两眼，然后默契地往旁边挪了挪。
仿佛离得近了都会沾染上什么“不良气息”。
自个儿都是渣女了？这得有多渣呀。
苏琪看着她们躲闪的背影，哭笑不得——
这真是不清了！
沈悦琳朋友却没跟着旁饶目光走，反倒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瞅着苏琪，毫不掩饰的佩服。
扎女！
原来表姨是“扎女”呀！
难怪刚才那些人都躲着走呢，定是表姨的“本领”太厉害，得谁扎谁，旁人都怕了！
她偷偷攥了攥拳头，觉得这本事可真了不起，回头可得好好学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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