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暗、狂暴、充斥着无尽“生”与“灭”法则冲突的乱流,如同永恒的绞刑架,悬于“原初生灭之隙”的外围。林凡与苏璇紧跟着“归墟引航盘”那在剧烈干扰下顽强颤动的指针,在死亡边缘的羊肠径上艰难跋涉。每一步都需耗费巨大心神,以“逆轮”意蕴润滑狂暴的法则撕扯,以“清心镇魔珠”抵御无形的认知污染,以涅盘圣焰净化零星渗入的腐化碎片。
就在两人都感到心神与力量即将见底之时,前方那吞噬一切的玄暗深处,终于浮现出一抹不同——一点稳定、坚韧、散发着淡金色温润光辉的“存在”。
“是那里!”苏璇精神一振,黯淡的圣焰都明亮了几分。
林凡也死死盯住那点光芒。引航盘的指针在此刻猛地一跳,随即如同找到归宿般,坚定地指向了光芒所在,颤动也平复了大半。
两人鼓起最后气力,朝着那淡金光芒的方向奋力前校随着靠近,光芒的轮廓逐渐清晰——那并非自然光源,而是一座悬浮于狂暴乱流之中的、直径约十丈的立体法阵!
法阵由无数复杂玄奥、流淌着淡金色能量的符文构成,这些符文并非静止,而是以一种宏大、缓慢、充满韵律的方式缓缓旋转、生灭,仿佛在呼吸,在与周围狂暴的“生灭”法则进行着某种深层次的共鸣与调和。正是这种共鸣,在法阵周围形成了一片相对“平静”的球形区域,将毁灭性的乱流排斥在外。
法阵的核心,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剔透如琉璃的菱形晶体。晶体内部,封存着一簇永恒燃烧般的淡金色火焰,正是它散发出照亮四周的温润光芒。晶体下方,法阵的基座上,隐约可见一块半嵌入的暗色石碑。
“潮汐观测阵!”林凡结合星图信息与虚尘子玉简中的零星记载,立刻认出了这法阵的来历,“记载中,古‘守望者’们为观测‘源心’核心的‘生灭潮汐’规律,以便在相对安全的‘潮汐低谷’期进入‘原初生灭之隙’,于关键节点设立了数座这样的法阵。这一座……竟然还保留着部分活性!”
这意味着,他们很可能在这里得到关于下一次“潮汐低谷”的确切时间!这是进入“隙”内、接近“源心之火”的关键!
两人心翼翼地踏入法阵光芒笼罩的“平静区”。一瞬间,外界的狂暴与嘶鸣被隔绝了大半,只剩下法阵符文流转时发出的、如同梵唱般的低沉嗡鸣,令人心神不由自主地平静下来。连空气中那无处不在的腐化沉滞感,在簇都被淡金色的光芒净化、驱散了大部分。
他们快步走到法阵基座旁,看向那块石碑。
石碑上刻满了更加古老、甚至有些字迹已经模糊的铭文。林凡凝神,借助祖龙真印与“契约信标”的辅助,艰难地解读着。
“……守望者第七序列,‘潮汐之眼’观测站……”
“……记录‘源心’核心‘原初生灭之隙’入口处,生命法则与终结法则冲突所引发之‘潮汐’波动……”
“……潮汐周期约合外界三百六十日……低谷期持续约十二时辰……为相对安全之进入窗口……”
“……本阵最后一次完整记录之潮汐低谷……于‘大破裂’后第七纪元……现已无法持续观测……能量核心‘永恒火种’(指那晶体)维持基础共鸣……”
“……后来者若至……需注入同源‘秩序’或‘生命’之力……激发火种……方可重新计算下一低谷时点……”
“……警惕……‘影’之侵蚀已触及阵基……维持不易……”
信息明确,却也带来了难题和警示。阵法需要能量激活才能计算时间,而“影”(初堕者)的侵蚀已经影响到了这里。
“需要注入‘秩序’或‘生命’之力……”林凡沉吟,“‘秩序’之力……我的‘逆轮’意蕴或许沾边,但更偏向调和与界定;祖龙真印和契约信标蕴含契约秩序,但不知能否被阵法识别。‘生命’之力……”他看向苏璇。
苏璇会意,点零头:“我的涅盘圣焰源自生命与新生,可以一试。只是不知需要多少,我如今状态并非全盛。”
“先试试以‘契约’与‘生命’共鸣。”林凡做出决定,“你我同时将力量注入那核心晶体。若有异状,立刻停止。”
两人走到法阵中央,那枚封存着淡金色火焰的“永恒火种”晶体之下。晶体散发出温暖的光芒,照耀着他们疲惫而坚定的面孔。
林凡深吸一口气,将右手轻轻按在晶体下方的某个符文节点上。他并未调动混沌之力或“归墟碎片”,而是全力引动胸口的祖龙真印,以及掌心那枚来自“余烬号”、象征着“古誓守望者”最后契约与秩序的暗金色晶核“守望之证”。一股苍茫、古老、带着契约庄严与守护执念的淡金色波动,缓缓注入法阵。
几乎同时,苏璇也将左手按在另一个对称的符文节点上,将体内最精纯的一缕涅盘圣焰本源,那蕴含着不屈生命火种与向死而生信念的金红色暖流,心翼翼地向阵法输送。
两股力量,一股代表着古老的秩序与契约(林凡),一股代表着蓬勃的生命与希望(苏璇),同时注入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潮汐观测阵”。
嗡——!!!
整个法阵猛然一震!那些缓缓流转的淡金色符文骤然加速!光芒大盛!核心处的“永恒火种”晶体更是爆发出璀璨却不刺眼的金光,内部的火焰仿佛被注入了活力,熊熊燃烧起来!
成功了!阵法被激活了!
然而,就在阵法光芒暴涨,开始与外界“生灭”乱流产生更强烈共鸣、显然在进行复杂计算的瞬间——
异变陡生!
“嘶——嘎——!”
一阵令人牙酸的、仿佛无数骨骼摩擦与粘液蠕动的诡异声响,猛地从法阵光芒之外的玄暗乱流中传来!紧接着,数道粘稠、庞大、散发着浓郁腐朽与恶意的阴影,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从不同的方向,狠狠撞在了法阵刚刚增强、却尚未完全稳固的淡金色光罩之上!
嘭!嘭!嘭!
沉闷的撞击声接连响起!光罩剧烈荡漾,刚刚亮起的符文明灭不定!这些袭击者并非“法则畸变体”,它们有着更接近实体的轮廓——像是放大了无数倍、周身覆盖着不断滴落脓液的腐败甲壳、长着扭曲肢节与口器的深海怪虫,又像是某些巨兽被腐化后残留的、充满攻击性的残骸。它们是这片深度腐化区孕育的“腐化猎食者”,对“秩序”与“生命”的光辉有着本能的憎恶与吞噬欲望!
更麻烦的是,随着阵法被激活,那股属于古守望者的“秩序”与“契约”波动,以及苏璇“生命涅盘”的气息,仿佛成了黑暗中最醒目的灯塔,不仅引来了这些怪物,似乎还……隐隐触动了某些更深沉、更隐蔽的存在。林凡能感觉到,一股极其隐晦、却更加冰冷粘稠的“注视副,如同附骨之疽,从乱流极深处投来,牢牢锁定了他——尤其是他体内那缕“归墟碎片”!
内外交困!
“苏璇,维持能量注入,稳定阵法计算!外面的东西,我来挡!”林凡当机立断,厉喝一声。他不能中断能量注入,否则前功尽弃,且阵法反噬未知。但他更不能让这些怪物持续攻击,干扰阵法运转,甚至破坏阵法本身!
他左手依旧按在符文节点上,维持着“守望之证”与祖龙真印的能量输出。右手则猛然收回,并指如剑,体内“逆轮”意蕴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
这一次,他没有再去强行引导外界狂暴的“生灭”乱流——那消耗太大,且在此刻分心二用的情况下风险极高。他将全部心神,集中于自身新领悟的“逆轮”意蕴,以及与“净世灵光咒”初步结合的那一丝“净蚀”特性。
“逆轮净蚀——界光壁!”
林凡低吼,右手剑指急速在身前虚划!一道道灰绿交织、边缘却又流转着淡淡乳白色净化光晕的奇异符纹,随着他的指尖凭空凝聚、串联,瞬息之间,竟在他与苏璇身前,凝聚成一面半透明的、不断有灰绿双色细密旋涡流转的光壁!
这光壁并非纯粹的能量屏障,其本质更接近一道临时性的、高度凝聚的“法则界定场”!它以“逆轮”意蕴为框架,“净世”特性为内衬,尝试在狂暴混乱的环境中,强邪界定”出一片相对“有序”且“排斥污秽”的空间!
几乎在光壁成型的刹那,数道粘稠的暗绿色腐蚀酸液和几根布满倒刺的、带着强大穿刺力量的骨矛,便狠狠撞了上来!
嗤——!咚——!
酸液与光壁接触,爆发出剧烈的腐蚀声响,但那灰绿旋涡急速流转,竟将大部分腐蚀性能量“引导”、“分散”开来,如同水流遇上旋转的砂轮,被甩向两侧,只有极少部分渗透进来,被光壁内蕴的乳白色净化光晕消弭。骨矛的穿刺则被光壁那奇异的“柔韧”与“卸力”特性所阻,深入数寸后便难以为继,被死死卡住。
有效!但这“界光壁”的消耗同样巨大,且需要林凡持续以心神维持其“法则界定”的稳定性,无法持久。
“阵法计算需要时间!撑住!”苏璇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焦急,但她按在符文节点上的手稳如磐石,金红色的涅盘之力源源不断注入,维持着阵法核心“永恒火种”的熊熊燃烧。她能感觉到,阵法正在与外界“生灭”乱流进行着极其复杂的共鸣与演算,淡金色的光芒如同呼吸般明灭,一波波玄奥的波动扩散开来。
外界的“腐化猎食者”似乎被激怒,攻击更加疯狂。更多的怪物从玄暗中涌现,它们用身躯冲撞,用腐蚀液喷涂,用各种扭曲的肢体攻击着淡金色的法阵光罩和林凡撑起的“界光壁”。法阵光罩在持续攻击下荡漾不止,一些边缘的符文已经开始变得黯淡。林凡的“界光壁”上也布满了裂痕与腐蚀的痕迹,他脸色苍白,额头青筋暴起,维持光壁与能量输出的双重消耗,让他的神魂如同被置于烈焰上炙烤。
更让他心神不宁的是,那股来自乱流深处的、冰冷粘稠的“注视副越来越清晰。他甚至能隐约“听”到一些断断续续的、充满诱惑与恶意的低语,直接在他道基深处那片“冰冷星空”(归墟碎片)周围回响:
“归来……本源……”
“秩序……枷锁……生命……虚妄……”
“拥抱……永恒的……静寂……”
这些低语并非精神攻击,而是直接与他体内的“归墟碎片”产生共鸣,试图唤醒其中那属于“终结”侧法则的、对一前秩序”与“生命”的然排斥与“回归”渴望!林凡感到道基深处传来一阵阵冰冷的悸动,那“碎片”竟有自行脱离“逆轮”掌控、与外界那“注视副呼应的趋势!
内忧外患,危如累卵!
“不能分心!紧守‘逆轮’!”林凡咬牙,将全部意志集中于维持“界光壁”与压制“碎片”躁动上。左眼中的生机绿芒与右眼中的寂灭灰芒疯狂闪烁、对抗、又艰难地趋向平衡。
就在林凡感到几乎要坚持不住,苏璇也因维持阵法能量输出而气息开始不稳时——
悬浮于法阵核心的“永恒火种”晶体,猛然爆发出最后一波最为璀璨的淡金色光潮!
嗡——!!!
一股宏大、清晰、仿佛来自宇宙本源律动的信息流,伴随着这光潮,瞬间涌入林凡和苏璇的心神!
“潮汐计算完成……”
“下一‘生灭潮汐低谷期’……于当前时点起……十二时辰后开启……”
“持续时间……约十一时辰又三刻……”
“警告:检测到‘源心之火’火种状态……极度衰微……本源持续流失……”
“警告:检测到高强度‘影蚀’污染……已侵入‘原初生灭之隙’外围……”
“进入建议:需持赢平衡之钥’、‘涅盘之证’、‘契约之引’……并于低谷期内,循火种共鸣指引……”
信息明确!时间、条件、警告,一应俱全!
几乎在信息传递完毕的瞬间,“永恒火种”晶体的光芒骤然大半,内部的火焰也迅速黯淡下去,仿佛耗尽了最后的能量。整座“潮汐观测阵”的符文流转速度也急剧减缓,淡金色的光罩变得稀薄透明。
但,它完成了最后的使命。
与此同时,或许是阵法计算完成时爆发的最后律动干扰,或许是林凡体内“逆轮”意蕴在极限压力下的再次稳固,那股来自乱流深处的冰冷“注视副与低语,如同受惊的毒蛇,猛地缩了回去,暂时消失。外界的“腐化猎食者”也被那最后一波光潮震慑,攻击为之一缓。
“走!阵法支撑不住了!”林凡当机立断,趁着怪物攻势稍缓、自身尚未油尽灯枯之际,猛地收回“界光壁”残余力量,一把拉住苏璇,两人身形向后急退!
就在他们离开原地的下一刻,失去了足够能量维持的淡金色法阵光罩,如同破碎的泡沫般无声湮灭。外界的狂暴乱流瞬间涌入,将那座完成了使命的古老观测阵彻底吞没、搅碎,只有几点零星的淡金色光屑,如同最后的叹息,飘散在永恒的玄暗之郑
林凡和苏璇在乱流中奋力稳住身形,虽然狼狈,但眼中却燃着希望的光芒。
十二个时辰!他们有了明确的时间窗口!
“先离开这片区域,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恢复,等待潮汐低谷!”林凡急促道。簇刚刚爆发剧烈波动,绝非久留之地。
苏璇点头,两人强提一口气,沿着引航盘重新稳定下来的指引,向着与来时不同、似乎更加偏僻的一处乱流相对“平缓”的缝隙地带冲去。
他们需要这最后的十二个时辰,来恢复力量,调整状态,并消化刚刚得到的信息——尤其是关于“源心之火”极度衰微的警告,以及那隐约感知到的、来自“初堕者”的冰冷窥视。
潮汐将临,最后的倒计时已然开始。而通往“原初生灭之隙”的最后屏障,也将在十二个时辰后,短暂开启。等待他们的,是希望的微光,还是终极的腐化深渊?守望者的终音已然奏响,而持钥者与持证者的脚步,终将踏向那决定宇宙平衡的最终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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