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料到蔡桂香是不会改变主意的，他没有从沙漠村回来，她已经牢骚满腹。
若是让她知道，陶钢蛋让陶芳和陶红参加陶大捶的葬礼，这蔡桂香指不定又要抓狂。
陶德旺内心像失衡的平，他挣扎着，犹豫着。
过了片刻，他低沉的声音：“陶芳，你给你妈也行，我本来是不打算告诉她的，怕给她不通，她要是同意你和陶红过来参加你爷的葬礼，你就给我一声，若是不愿意，你们就做好明给陶染送嫁的准备，你别怪爸，都是你奶奶家的亲戚，爸是做梦都想看到陶染穿上婚纱出嫁的那一，这红事和白事撞上，我也很无奈！”
陶芳的心思突然间变得柔软：“爸，我知道了，我也理解你的难处，但是，你的善良也要带些锋芒，我爷奶欺负了咱家一辈子，你还要为他养老送终，而我叔他们呢？又有几人看过，管过？不是所有的人都配得上你的善良！他们就是看到，比较软弱的人太好话，所以，抓住了你的软肋。”
陶德旺长叹一口气：“陶芳，啥软肋不软肋的？那是我爹我娘，我有啥法？你听过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吧？你爷纵有不是，他生我养我一场，我问心无愧就行！”
“当然知道，这是出自《孟子·离娄上》的一句。”
“芳，为人子女，我是想顺从你爷奶的意愿，可到头来，还是事与愿违，就算他再对我不好，可他毕竟给我了生命，我若不去送你爷一程，理不容，我也不想在以后，失去你爷爷的日子里，空留下遗憾，我也不会宽恕自己。”
生与死面前，好像所有的过往，也能让人慢慢学会了遗忘和淡忘。
陶德旺的伤心也让陶芳的心，多了一丝愧疚，她想到了陶德旺在医院安装了心脏起搏器，对他的关怀和问候，少之又少。
陶芳的脸火辣辣的，红的似火，她宽慰着陶德旺。
“爸，你也不要太难过了！我妈要是同意我和陶红参加我爷的葬礼，我这就给你回话！”
陶德旺含糊其辞地回答着，尽管他早已猜测到，蔡桂香会给他怎样的答案？但他相信陶芳，她有理由会让蔡桂香同意。
尽管希望渺茫，他还是愿意相信。
陶大捶的死，让蔡桂香的好心情渐渐消退。
雨下的缠绵，每一滴雨，落在窗台上，奏出噼里啪啦的音符。
饺子馅儿盘好了，猪肉中混合着萝卜的味道，蔡桂香尝了一口，这馅儿是苦的。
手里的面粉在她的手上施展不开，像被附上了巫术，她摔，她扔，她砸，陶大捶的影子好像就在眼前，那些噩梦般的存在，挥之不去。
“去你的！陶大捶，既然死了，就好好投胎，来生做个好人。”
蔡桂香刚完话，手机铃声骤然响起。
还好这是在白，不然，午夜幽铃，岂不要把人吓死？
电话响了一声，她沾着面粉的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她心跳加速。
不知道这电话是来自人间还是地狱？难道这就是通灵人为陶大捶来传讯的征兆？
电话响邻二声，她忐忑不安地还是接听起羚话。
蔡桂香颤抖的声音打开了免提键，她试着为自己壮起哩。
越要壮胆，起话来更是吞吞吐吐。
“你......你......是人是鬼？话，话啊！”
陶芳听着蔡桂香的声音不对劲，她自报家门。
“妈，是我啊！陶芳，你这是咋了？看到脏东西了？”
蔡桂香悬在嗓子眼儿的这颗心，终于松了一口气。
“你个死闺女，是你呀！也不吭声，吓我一跳，你和陶红到了吧？你等着，我这就下楼接你。”
陶芳想到陶大捶的死，还有刚才陶德旺交代的话，她切入了正题。
“妈，你先别慌，也不要下楼，早着呢！我现在还没到，刚才我爸给我打电话了，是我爷死了，陶染的婚事，眼看在即，你，我和陶红去还是不去？”
“这还早啊！时间不等人啊！你爸的？不会又是那个陶钢蛋在捣乱吧？你爸这个窝囊废，他自己没张嘴啊！眼看着明就是陶染的正日子，他自己在老家操持着把丧事办了也就妥了，他这当儿子的，还要听这外饶话。”
“妈，俺爸也很不容易，他也想参加陶染的婚礼，可实在走不开，你也不要怨他！”
蔡桂香情绪波动，像过山车一样起伏不定。
“陶芳，你爸不容易，我容易？你是他搬过来的救兵，让你服我的？我告诉你，我不听，你什么都没用！”
“妈，是我要征求你的意见，与我爸无关，你也要学会体谅他，刚才在电话里，我能听出来，我爸哭过，声音都沙哑了。”
“那是他亲爹，他哭那是应该的。你给我这些有啥用？我体谅他，他体谅我吗？要怪只怪你那S爷，连死都想好了日子，死了也要和我做对。”
“妈，话也不能那么，你站在我爸的角度上想想，陶大捶是他爸，再，人都死了，过去的恩恩怨怨就一笔勾销吧！”
蔡桂香皱了皱眉：“陶芳，你的轻巧，我是你妈，你向着外人话，一笔勾销？我做不到！他和你奶从对你啥样？你忘了？就这关系，去葬礼上干啥？还有陶红，她现在怀着孕呢！对婴儿不利，让她给陶大捶下葬，莱逸欢会愿意吗？这孩子要是有个闪失，你想过啥结果？你们都不准给我去！”
陶芳脾气就爆，听到蔡桂香固执己见，她只好耐着性子下去。
“妈，你总是这样，脾气上来，就不让人把话完，俺爸的意思是，陶染明的婚礼要举行，俺爷出殡的事也要办，我和陶红要是真去不了，让张猛和莱逸欢替俺俩过去。”
不提张猛和莱逸欢还好，想起来她这两个女婿，她苦笑了一下，连自己的丈母娘都会算计，更别，和他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陶大捶了。
她抿了下唇：“这主意，亏你爸能想的出来，你，是张猛能靠得住，还是莱逸欢能靠得住？常言道，女婿不上坟，上了丢先人，这不是让人耻笑吗？有你爸在那张罗着就够了，你们都别回沙漠村，你们最好今直接赶到县城，明送陶染出嫁，这才是正事，来的时候，记得把明梳头的馍带过来，可别忘了！”
陶芳不通蔡桂香，只好去找陶红同行，还没走到陶红家门口，就传来了两人吵架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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