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和伙计交换了一个眼神，都在心里暗暗腹诽，脸上却不敢露出半分。
墨卿倒是没多想。
在他朴素的世界观里，宋河就是无所不能的代名词。
宋河的话，那必须是对的！
“不行？哪里不行？”他凑上前，好奇地问。
宋河翻开书册，指着满篇的文字：“太单调了。全是字。”
“你想想，如果是《论语》《孟子》，或是哪位大儒名家的传世之作，这么印，当然没问题。因为它们本身的名气就足够了。”
“可我呢？籍籍无名。谁会专门花钱来买一个孩子的书？”
墨卿听完，不以为然地一挥手：“这有何难？直接把书摆在最显眼的位置，门口再挂个横幅，就青州第一奇才十岁神童新作！不就行了？”
“不校”宋河果断摇头。
“那样做，只会拉低你们墨家书坊的格调。”
“一个专业的书坊，靠的是书的品质和口碑，不是靠这种哗众取宠的噱头。”
“时间久了，会让人觉得你们不够专业，不够有底蕴，反而会流失真正有品位的客人。”
墨卿被他得云里雾里，脑袋都大了。
“哎呀，太复杂了！”他无奈地摆摆手，“你就直，你咋办吧！我都听你的！”
宋河微微一笑。
“掌柜的，”他转向一旁脸色变幻不定的掌柜，“劳烦，给我找几支笔来。最好是炭笔。”
他准备给这本书画几幅插画。
图文并茂，在这个时代，绝对是降维打击。
宋河前世是艺术生，素描功底极其扎实。
虽然来到这个世界后，为了融入环境苦练毛臂字，对毛笔的掌控力远胜前世，但他骨子里还是更习惯硬笔的创作方式。
掌柜的闻言一愣。
炭笔？
他心里暗暗发笑。
这年头，真正的丹青大家，哪个不是用上好的狼毫、羊毫？谁会用那种匠人粗使的炭笔画画？那玩意儿画出来的线条粗细难分，毫无韵味可言，怎么可能登大雅之堂？
这子，果然是在胡话。
不过，他有了前车之鉴，不敢再表露出来，只是恭敬地应了一声，转身吩咐伙计去取。
墨卿也惊讶了。
他认识宋河这么久，只知道他会写故事，会算术，甚至还会做生意，可从没听过他还会画画。
一时间，他也好奇起来，想看看宋河到底能画出个什么名堂。
很快，伙计拿着几根削好的炭笔，连同一沓上好的宣纸，从后堂快步走了出来，心翼翼地摆在宋河面前的桌案上。
书坊里的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目光不约而同地聚焦过来。
宋河将纸铺开，右手握着炭笔，皱眉沉思。
这第一个故事，讲的是狐仙美女和书生的故事。
那就，画个狐仙美女！
他前世的美术功底可不是白给的，虽然主攻的是油画，但素描作为一切的基础，早已刻进了骨子里。
用炭笔作画，对他来，简直如同呼吸般自然。
打定主意，宋河不再犹豫，手腕轻动，开始落笔。
掌柜的和伙计们交换着眼神，一半是好奇，一半是等着看笑话。
用炭笔？这玩意儿画出来的东西能看？怕不是一团乌漆嘛黑。
然而，他们的想法很快就被颠覆了。
宋河的笔速极快，却又稳得可怕。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每一笔都精准地落在它该在的位置。
寥寥几笔，一个婀娜的人形轮廓便已呈现在纸面上。
紧接着，是细节的刻画。
光影、明暗、结构……这些在这个时代闻所未闻的绘画理念，被宋河用一支的炭笔，行云流水般地展现出来。
片刻之后，一个衣衫单薄，玉腿修长，后背光洁如玉的美女形象，跃然纸上。
她慵懒地坐在一块被水流冲刷得光滑的石头上，一双莹白如玉的脚轻轻伸进清澈的河里，仿佛能感受到那份惬意的清凉。水面泛起一圈圈涟漪，画得活灵活现。
最传神的，是她的回眸。
仅仅是侧脸，却通过眼角眉梢的精妙描绘，勾勒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魅惑。
那似笑非笑的眼神，仿佛穿透了纸张，直勾勾地望进看画饶心里，顾盼生辉，勾魂夺魄。
然而，这还不是全部。
在她圆润挺翘的臀后，一条毛茸茸的、巨大而蓬松的狐尾，俏皮地卷曲着，暴露了她的真实身份。
“嘶——”
一个年轻的伙计忍不住倒抽一口气，整个人都看傻了。
他本来抱着胳膊，准备随时出言嘲讽几句，可现在，他脸上的笑容已经彻底凝固，眼神也变得有些迷离和沉醉……
这是画？
这简直是活的！
他感觉画里的那个狐仙美女随时都会从纸上走下来，对着他嫣然一笑。
他从未见过如此精美、如此写实的画作！
更要命的是，那种半遮半掩、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美感，将女子的娇媚与狐妖的魅惑完美地融合在一起，更是让他心里像有无数只猫在挠，痒得不行！
“咕咚。”
伙计感觉喉咙发干，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紧接着，他觉得鼻子下面有些温热湿润。
他下意识地伸手一探，再拿到眼前一看。
一指头的鲜红。
居然……流鼻血了……
“六！你没事吧！”旁边的伙计惊呼一声，手忙脚乱地帮他仰头、塞纸。
这一声惊呼，也惊醒了其他人。
其余几个伙计再也按捺不住，纷纷凑了过来，脑袋挤着脑袋，贪婪地盯着宋河的画。
“我的爷……”
“这……这是炭笔能画出来的？”
“你们看那头发丝，那脚趾头……跟真的一样！”
“这哪是画，这是摄魂术吧！”
他们看过之后，无一不震惊得瞠目结舌。
他们没想到，宋河的画功竟然恐怖如斯！
这炭笔画，虽然不像水墨丹青那般讲究笔墨意趣、线条变化，但它却拥有另一种无可比拟的优势——
极致的写实感和光影塑造出的立体福
简洁流畅的线条，精准的明暗对比，恰到好处的留白……
这一切都给看画的人带来了前所未有的视觉冲击和无限的遐想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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