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其实根本不知道三成是多少，但这不妨碍他狐假虎威。
“就是！我爹了，能人异士都要敬着！你敢不敬我大哥？”兵马都监之子李魁也挺起胸膛，他爹是武官，他就学着武官的样子，手按在腰间，可惜那里没有刀。
“欺负我大哥，就是跟我们过不去！”法曹之子赵雷也跟着喊，脸涨得通红。
知府之子卢晚最为沉稳，但也皱着眉头，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刘福，那眼神仿佛在“你好大的胆子”。
刘福双腿发软，几乎要站不稳。
他哪里还敢有半点脾气？
得罪一个宋河，最多是丢了一笔生意。
可要是把这几位祖宗一起得罪了，那庆丰商行在青州的分号，明就可以直接关门大吉了！
墨家断了你的货，官府来查你的账，兵马司三两头你铺子门口有流氓滋事……这生意还怎么做？
他现在终于明白宋河那句“我只负责技术，不参与经营”的深意了。
人家根本不需要参与经营！
有这群爷在，谁敢在经营上动歪心思？谁敢克扣他的分红？
这三成红利，不是宋河一个饶，是给这群爷背后家族的一个交代！
想通了这一层，刘福背后的冷汗流得更欢了。
这哪里是合作，这分明是请回来一尊财神爷，顺便附赠了几尊惹不起的瘟神！
“误会，都是误会！”
刘福连连摆手，对着宋河深深一揖，“宋公子，是在下鼠目寸光，没能理解您的深意！您放心，这条件，我……我一定原原本本，一字不差地带回去给我家东家！”
他顿了顿，抬起头，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道：“只是这三成永久分红，事关重大，人实在做不了主。还请宋公子和几位爷给人一点时间，我这就快马加鞭，亲自回总号向东家禀报！最迟十，十之内，一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宋河静静看着他表演，直到他话完，才慢悠悠地坐了回去，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轻轻呷了一口。
“刘管家言重了。”
“我这位兄弟性子急，你别见怪。不过他的意思，也差不多是我的意思。”
宋河转向墨卿，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又有一丝纵容：“好了，别胡闹。我们是讲道理的人。”
墨卿立刻收起了那副嚣张跋扈的模样，乖巧地站到宋河身后，仿佛刚才那个指着人鼻子骂的不是他。
“大哥的是。”
这一幕落在刘福眼里，更是让他心惊肉跳。
能让墨家霸王如此服帖，这宋河的手段，简直深不可测！
他哪里还敢有半分犹豫，立刻点头哈腰：“是是是，宋公子大人有大量！那……那人就先告退了？这就去安排回总号的事宜！”
“去吧。”宋河挥了挥手，仿佛在打发一个下人，“记住，我只和能做主的人谈。下次，我希望是你们庆丰商行的东家，亲自来青州见我。”
刘福身子一僵，随即苦笑着应下：“是，是，人一定将话带到。”
完，他逃也似的退出了雅间，走到门口，还险些被门槛绊了一跤，狼狈不堪。
直到刘福的身影彻底消失，雅间里的气氛才松弛下来。
“大哥，你看我刚才威风不？”墨卿立刻凑上来，一脸求表扬的表情。
“威风！墨卿你刚才跟个大将军一样！”李魁在一旁用力点头。
宋河笑了笑，揉了揉墨卿的脑袋：“威风是威风，就是太冲动了。万一把人吓跑了，我们的水泥还卖不卖了？”
墨卿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我……我就是看他欺负大哥，一时没忍住。”
“我知道。”宋河的笑容温和下来，“这次，多亏了你们。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他很清楚，如果没有墨卿他们这临门一脚，他和刘福的谈判，至少还要拉锯好几个来回，而且绝对拿不到这么好的条件。
这些弟，收得太值了！
“大哥你这话就见外了！”卢晚摇摇头，大人似的，“我们既然认你当大哥，你的事就是我们的事！”
“对！大哥的事就是我们的事！”几个孩子异口同声，神情无比认真。
宋河心中一暖。
穿过几条喧闹的街道，回住处的路上，几个少年依旧沉浸在刚才的胜利中，叽叽喳喳个不停。
“大哥，你没看见刘福那张脸，跟吃了苍蝇一样！”李魁比划着，唾沫横飞，“墨卿那一脚踹门，差点把我的魂都吓飞了，真他娘的带劲！”
“那是！”墨卿挺起胸膛，下巴抬得老高，脸上写满了“快夸我”，眼睛却不住地往宋河那边瞟。
宋河走在最前面，背着手，步子不快，却很稳。他听着身后的喧闹，嘴角噙着一抹淡笑。
他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几个因为兴奋而满脸通红的少年。
“今，都做得不错。”
一句简单的肯定，比任何夸张的赞美都管用。墨卿的眼睛瞬间亮了，李魁笑得合不拢嘴，连一向沉稳的卢晚，脸上也露出了几分少年人特有的得意。
“但是，”宋河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深邃，“今只是开始。”
他环视一圈，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朵里：“我们不是街头斗殴的混混，为了争一口气就打得头破血流。我们要做的是大事，能让整个青州，不，整个大周都为之侧目的大事。”
少年们脸上的嬉笑慢慢收敛，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他们从宋河的语气里，听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
“从今起，我们就是‘水泥厂’的元老。”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都有自己的责任。庆丰商行只是第一块垫脚石，未来，我们脚下踩的，会是万贯家财，会是权势通！”
他的话语仿佛带着某种魔力，在几个少年的心中点燃了一团熊熊烈火。
万贯家财！权势通！
这些词汇对他们来，遥远得像是边的星辰，可从宋河嘴里出来，却又显得那么触手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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