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在斯科特怀里昏迷还不到十秒。
异变就发生了。
先是地面震动。不像是地震那种从深处传来的震动，是更尖锐、更高频的震颤，像是某种巨型机械在地下启动。
杨烈第一个反应过来：“散开！”
他话音未落，三人脚下的沙地猛地炸开。
沙粒被无形的力量推开，露出底下银灰色的金属表面，那是三艘楔形飞船的顶部。飞船外壳覆盖着光学迷彩，现在正在解除伪装，从沙海中缓缓升起。
它们的体积不大，每艘只有卡车大，但设计风格完全不属于地球。流线型的船身上布满蜂窝状的能量发射口，没有舷窗，没有可见的推进器，整个外形就像三把插进沙地的匕首。
飞船升到十米高度时停住了。
正中央那艘飞船的腹部打开一个圆孔，一道蓝白色的能量束射出，扫描光束扫过昏迷的琴，停顿两秒，然后转为刺目的红光。
“目标确认。”一个机械合成的嗓音从飞船里传出，用的是英语，但带着古怪的音调起伏，“精神能量特征匹配‘凤凰’。开始捕获程序。”
另外两艘飞船同时开火。
两张银白色的金属网在射出瞬间展开，覆盖面积超过二十平方米，边缘带着高频振荡的电流。网的目标很明确——琴。
斯科特抱着琴想要躲闪，但网的速度太快。他刚迈出两步，第一张网已经罩了下来。
“斯科特！”奥萝洛双手扬起，一道狂风卷起沙暴试图吹偏网的方向。
但没用。
网在空中自动调整轨迹，精准地避开风压最强的区域，像有生命般继续下落。
就在网即将罩住两饶瞬间，杨烈动了。
十马赫的速度爆发，他出现在斯科特身前，右手向上虚握。混沌真元在掌心凝聚，化作一柄淡金色的能量剑泉—维山帝真元之剑。
剑刃上挑，斩向金属网。
网与剑刃接触的瞬间爆出刺眼的电火花。金属网是能量具现化的产物，剑刃切入后遇到了巨大的阻力。杨烈手腕发力，真元灌注，剑刃光芒暴涨。
嘶啦——
金属网被斩开一道裂口。
但第二张网已经到了。
这次网从侧面袭来，角度刁钻。杨烈刚斩开第一张网，来不及回防。网擦着他的肩膀飞过，精准地罩住了斯科特怀里的琴。
“不！”斯科特想要扯开网，但手指刚碰到网绳，一股强大的电流就将他击飞出去。
琴被网裹住，悬浮到半空。
网开始收紧。银白色的能量绳勒进她的皮肤，电流在体表跳跃。昏迷中的琴猛地睁开眼睛，瞳孔里暗金色的火焰再次燃起。
“放开……”她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吼，不是她自己的声音，是黑凤凰。
网收得更紧了。能量绳像是活物，正在向她的皮肤深处渗透，试图进入血管，进入神经系统。
飞船里那个机械合成音再次响起：“能量抑制网生效。开始压制精神能量。”
琴开始挣扎。
暗金色的凤凰之力从她体内涌出，撞击能量网。但网似乎专门针对这种力量设计，凤凰之力撞上去后不仅没有撕开网，反而被网吸收了一部分，转化成更强大的束缚力。
“啊——！”琴发出痛苦的尖剑
这尖叫里混着恐惧——对未知的恐惧，对失去控制的恐惧，对被当作猎物捕获的恐惧。
而恐惧，是凤凰最好的燃料。
暗金色的火焰从她每一个毛孔喷涌而出，这次不再是可控的能量释放，是纯粹的暴走。火焰撞上能量网，网开始变形，但还没破。
火焰向四周扩散。
无差别攻击。
距离最近的斯科特首当其冲。火焰擦过他的手臂，作战服瞬间碳化，皮肤上留下焦黑的灼痕。他闷哼一声，向后翻滚躲开。
奥萝洛召唤出一道水龙卷试图灭火，但水在接触到凤凰之火的瞬间就蒸发了，连蒸汽都没留下。
“杨！”查尔斯在轮椅上喊道，“那些飞船在利用她的恐惧！它们在故意刺激她暴走！”
杨烈看出来了。
德巴里人不是在简单地抓捕琴。他们在利用琴暴走时的能量峰值，试图抽取凤凰之力反过来压制琴的力量。
这是一种极其危险的做法，就像在火山口采岩浆。
“先对付外星人！”杨烈当机立断，“把飞船打掉，网才能解除！”
达尔文第一个响应。
他已经调整好身体状态，皮肤表面覆盖着一层暗金色的能量抗性层，这是刚才接触凤凰之力后“学会”的防御模式。他冲向左侧那艘飞船，速度比平时快了三成。
飞船反应很快。两门隐藏在机腹的能量炮转向，对准达尔文开火。
蓝白色的离子束划破空气。
达尔文不躲不闪，正面撞上第一道离子束。碰撞的瞬间，他身体表面的能量抗性层剧烈闪烁，但扛住了。第二道离子束来时，他已经冲到飞船下方，一拳砸向船体。
咚！
金属凹陷的闷响。飞船外壳比看上去坚固得多，达尔文这一拳只留下一个浅坑。
但这一拳争取到了时间。
奥萝洛双手高举，双眼完全变成银白色。荒漠上空瞬间乌云密布，不是普通的雷云，是夹杂着沙暴的黑色云墙。狂风卷起地面的沙粒，形成一道移动的沙尘暴，将三艘飞船全部笼罩进去。
沙暴里能见度降到零。
飞船的光学感应器、红外扫描器、雷达，所有依赖电磁波的探测手段全部失效。它们在沙暴中像无头苍蝇般开始无序移动，试图冲出沙暴范围。
“斯科特！”杨烈喊道，“打网的节点！”
斯科特从地上爬起来，重新戴上红石英眼镜。他抹掉嘴角的血，双眼对准困住琴的能量网。
数十道细如发丝的红色的冲击波从镜片射出。他在寻找网的弱点，任何能量构造都有节点，那是能量流动交汇的地方，也是最脆弱的地方。
找到了。
网的四角各有一个闪烁的蓝色光点。
斯科特集中全部力量，双眼的冲击波合并成一道粗壮的红光，射向最近的一个光点。
轰！
光点炸开，能量网的一角失去支撑，开始松动。
就在这时候，中间那艘飞船似乎意识到了危险。它放弃继续抽取琴的能量，转而将炮口对准了斯科特。
但杨烈已经等这个机会很久了。
在飞船开炮前的零点三秒，他出现在飞船正上方。维山帝真元之剑在手，一剑刺出，瞄准飞船顶部一个不起眼的能量传导口，那是他从神识扫描中发现的弱点。
剑刃刺入。
一声轻微的破裂声响起，像是玻璃杯摔碎的声音。
飞船的所有灯光瞬间熄灭。能量网失去供能，银白色的网绳化作光点消散。琴从半空坠落，被及时赶到的达尔文接住。
另外两艘飞船见势不妙，想要撤退。
但它们没机会了。
挣脱束缚的琴缓缓睁开眼睛。这次她眼里没有挣扎，只有纯粹的、冰冷的愤怒。
暗金色的火焰在她周身燃烧，火焰里浮现出凤荒虚影，展开的双翼，修长的尾羽，每一片羽毛都由燃烧的能量构成。
她抬起右手，五指张开，然后握拳。
两艘试图逃离的飞船同时停滞在半空，像是被无形的巨手捏住。船体开始变形，金属外壳向内凹陷，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三秒后，飞船爆炸、分解，船体从分子层面被拆解，化作两团银灰色的金属粉末，在沙暴中消散。
琴做完这一切，身体晃了晃，跪倒在地。
她瞳孔里的火焰开始消退，但兔很慢。暗金色和褐色在她眼里交替闪烁，像是两个意识在争夺控制权。
“琴……”斯科特想要靠近。
“别过来！”琴抱住头，声音在两种音调间切换，“我控制不住……它疯狂了……它想要更多……”
查尔斯操纵轮椅上前，脑波强化仪再次启动。他试图安抚琴的意识，但这次效果很弱——黑凤荒人格已经成型，它在抵抗任何外来的精神干预。
“杨，”查尔斯额头渗出冷汗，“我需要时间，但她的意识在分裂。两个意识都在争夺主导权，这样下去她会精神崩溃。”
杨烈走到琴面前，蹲下。
琴抬起头，看着他。她左眼是暗金色，右眼是褐色，一张脸上呈现出两种截然不同的表情——一边是毁灭的欲望，一边是求救的绝望。
“帮我……”褐色眼睛那半边嘴唇在动。
“闭嘴。”暗金色眼睛那半边冷笑，“我们不需要帮助。我们需要自由。”
杨烈伸出手，食指按在琴眉心。
“忍住。”
他闭上眼睛，神识探入琴的意识深处。
（本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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