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巷子不该出现在这里。
李伟把车停下时,林丽还在玩手机,屏幕光映着她抹了厚粉的脸。“操,又开错了?”她头也不抬,声音黏糊糊的,“你这破导航早晚把你导进火葬场。”
李伟没吭声,盯着前面。五分钟前,导航上这条路还是通往他们新家的主干道,两边是新建的楼盘,灯火通明。现在,车头对着一条狭窄的巷子,两侧是高得离谱、看不到顶的旧墙,墙面在车灯里泛着湿漉漉的暗灰色,像死了很久的皮。巷子深处黑得浓稠,车灯最多照进去十米就被吞了。
“调头啊,傻愣着等鬼来干你?”林丽不耐烦地推了他一把。
林丽以前是做鸡的,而且是逼和屁眼都可以的路边鸡,习惯了糙话,她那些顾客经常让她边干边。
李伟试凉车,后视镜里,来的路也变成了同样的高墙窄巷,一模一样,连墙上那块脱落的斑痕形状都相同。他心猛地一沉。
“见鬼了……”他嘟囔。
“见你妈鬼,手机没信号了才见鬼。”林丽晃了晃手机,信号格是空的。她脸色这才有点变,摇下车窗探出头,“这什么鬼地方?刚才不是还在开发区吗?”
风灌进来,阴冷,带着一股不出的沉闷,像钻进地窖。巷子里没有任何声音,连他们的呼吸声都显得突兀。远处,城市隐约的喧嚣完全消失了。
“鬼打墙。”李伟吐出三个字,喉咙发干。他老家农村听过这种法,人在特定地方会一直绕圈子,走不出去。但这是在城里,新开发区。
“打你妈墙!”林丽声音尖零,“赶紧倒出去!”
李伟挂挡,踩油门。车缓缓后退,轮胎摩擦地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退了大概五十米,他停住,往前看。车灯照亮的前方,还是那条巷子,幽深,暗黑,仿佛刚才的移动只是错觉。他又猛踩油门往前冲,引擎声在封闭的巷子里闷响,两边的墙飞速掠过,却又好像从未改变。几分钟后,他减速,刹住。前方,毫无变化。他甚至觉得,又回到了刚才停车的位置。
“停车!我下去看看!”林丽拉开车门。冷风呼地涌进来。
“别下去!”李伟拉住她胳膊。
“滚开!在车里等死啊?”林丽甩开他,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清晰的“咔嗒”声,在死寂里格外刺耳。她往前走了几步,左看右看,墙就是墙,严丝合缝,没有岔路,没有门。她抬头,墙顶隐没在黑暗里,根本看不到。她忽然有点慌,回头,车还在,李伟在车里看着她。
“真他妈邪门……”她往回走,拉开车门坐进来,身上带着外面的寒气,“一直走,别停,我就不信了。”
李伟再次发动车子,这次开得慢些,死死盯着两边。墙壁像是无穷复制出来的,每隔一段,似乎都能看到相似的污渍,相似的破损。他试图找标记,但没有,没有任何区别。时间感变得模糊,可能开了十分钟,也可能半时。油表指针在缓慢下降。
“你他妈倒是开快点!”林丽焦躁地抠着新做的指甲。
“快有个屁用!”李伟火也上来了,“这地方不对劲!”
“那怎么办?在这破巷子里跟你车震到亮?”林丽讥讽道,手却不自觉地摸向车门锁,确认是锁好的。
李伟没理她,突然一个急刹。林丽往前一冲,“我操!你找死啊!”
“你看那边。”李伟声音有点抖。
林丽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右侧的墙上,大概一人高的位置,多了一个东西。像是一团暗红色的污迹,巴掌大,粘稠,正慢慢地、非常慢地顺着墙壁往下淌。车灯照着,那红色浓得发黑。
“那是什么……油漆?”林丽声音虚了。
“刚才……有吗?”李伟记得很清楚,之前他特意看过,墙上除了灰就是灰。
两人盯着那摊缓慢下移的红色。它流过的墙壁,颜色似乎变得更暗了些。空气中开始有一种压迫感,沉甸甸地压在胸口。
“走!快走!”林丽这回真怕了。
李伟猛踩油门,车子往前窜去。他不敢再看那摊红色,但眼角余光似乎瞥见,左侧的墙上,也出现了类似的东西,一块,然后逐渐晕开。
车开得更快,引擎轰鸣。但巷子依旧没有尽头,只有不断掠过的、似乎越来越潮湿的墙壁。那些暗红色的污迹出现的频率增加了,东一块西一块,有的已经淌到墙根,在地上积成一滩。李伟尽量避开那些地面上的深色痕迹。
林丽蜷在副驾上,不再话,紧紧抱着自己。她的手机从手里滑落,掉在脚垫上。
又开了一阵,李伟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恶心。他晃了晃头。“你闻到什么没有?”他问林丽。
林丽摇头,脸色惨白,“我有点喘不上气。”
车窗紧闭,但车内的空气好像越来越粘稠,温度也在下降。空调已经关了,可出风口还是渗出丝丝凉气。李伟伸手去调,旋钮拧不动,像是锈死了。
“李伟……”林丽忽然抓住他胳膊,“你看前面……”
车灯的光柱尽头,巷子中央,好像站着一个人影。非常模糊,只是一个黑色的轮廓,背对着他们,一动不动。
李伟汗毛倒竖,一脚刹车。车在离那人影二十米左右停下。
“是……是人吗?”林丽声音发颤。
人影背对他们,穿着深色衣服,像是旧式的中山装,站得笔直。在这条不断重复、染着诡异红色的巷子里,一个突兀的、静止的人。
“喂!”李伟按了下喇叭。短促的鸣笛声在巷子里炸开,又迅速被吸走,没留下回音。那人影纹丝不动。
“绕……绕过去?”林丽问。
李伟看了看两边,墙壁距离车身不到半米,根本过不去。他试着往右打了一点方向,车头几乎要蹭到墙。那人影就在正前方,堵着路。
“下车……去叫他让让?”林丽完自己都觉得荒谬。
李伟深吸一口气,又按了次喇叭,长按。刺耳的声音持续着。那人影终于有了反应。它极其缓慢地,开始转身。动作很僵硬,像生了锈的机器。一点,一点……
林丽死死捂住嘴。
人影转过来了。车灯清晰地照出了它的“脸”。是一张青色的脸。
“啊……!!!”林丽的尖叫撕破了车厢里的死寂。
李伟脑子一片空白,本能地挂倒挡,猛踩油门。车子踉跄着向后冲去。他死死盯着后视镜,那人影没有追来,它只是转了回去,恢复了背对他们的姿势,仿佛从未动过。
倒车了不知多远,李伟看到那人影消失了,才猛地刹住。他和林丽都在剧烈喘气,心脏撞得胸口生疼。
“那……那是什么东西……”林丽涕泪横流,妆花得一塌糊涂。
李伟不出话,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方向盘。他看向油表,指针已经掉下去一大截。这么开下去,油迟早耗光。
“我们……我们会死在这里对不对?”林丽眼神发直。
“不会!”李伟吼了一声,不知是安慰她还是给自己打气,“肯定有办法!鬼打墙……总有破的办法!”他想起老家的法,撒尿,骂脏话,或者……
“你身上有带什么锋利的东西吗?刀?剪刀?”他问林丽。
林丽摇头,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翻出一把的修眉刀,“这……这个行吗?”
李伟接过那薄薄的刀片。“我听……用血……或者铁器……”他自己也含糊,但总得试试。他咬咬牙,用修眉刀在左手食指上划了一道。刺痛传来,血珠迅速渗出来,鲜红的。
他打开车门锁。
“你干嘛?!”林丽惊恐地问。
“我出去,在墙上划一下,做个记号。我们一直开,如果还能看到这个记号……”他没完,但意思明确。如果看到,明他们真的在绕圈。
“别去!外面迎…有那个东西!”
“它在前面很远。我们倒车开了这么久,应该离它很远了。我就在车门边,很快。”李伟推开车门。阴冷的空气瞬间包裹了他,比在车里感觉到的更冷,湿漉漉地贴着皮肤。他迅速用流血的手指在身旁的墙壁上用力划了一道。墙壁表面有种奇怪的韧性,像某种潮湿的皮革,划上去留下了一道暗红色的血痕,比他自己的血颜色深些,很快,那道血痕的边缘似乎微微蠕动了一下,像是被墙壁吸收了一点。
李伟心里发毛,赶紧缩回车里,锁上门。
“开吧。”他喘着气。
车子再次启动,这次是往前,朝着原本的方向。李伟开得很慢,紧紧盯着右侧的墙壁。林丽也趴在他这边,眼睛瞪得老大。
开了大概两三分钟,林丽的呼吸骤然停止。
李伟也看到了。
就在右前方的墙上,一人高的位置,有一道新鲜的、暗红色的痕迹。形状,位置,和他刚才划的一模一样。而在那道划痕上方一点点,正是他们最早看到的那摊正在缓慢下淌的、巴掌大的暗红污迹。
他们真的回到了原点。
不,比原点更糟。因为那摊污迹,比他第一次看到时,变大了,而且下淌的速度似乎快了一点点,已经拖出一条长长的、粘稠的尾迹,快要接近地面。在它下方不远,另一团新的污迹正在形成、扩大。
绝望像冰水一样淹没了李伟。林丽瘫在座位上,不再哭闹,只是无声地发抖,眼神空洞。
时间一点点过去,也许又过了半时,也许更久。油表指针接近红线。车内的温度更低,呼气都带了白雾。窗玻璃内侧,不知何时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油腻的雾气,擦不掉。
墙上的暗红色污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有的已经连成一片,像整面墙在缓慢渗血。地面也开始出现一滩一滩的深色,车子碾过去,能感觉到轻微的、粘滞的阻力,轮胎发出咕唧咕唧的声响。
那个无面的人影,没有再出现。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却越来越强,仿佛四面八方的黑暗里,有无数的“目光”贴在墙壁上,透过那些污迹,冷冷地看着他们。
“李伟……”林丽忽然幽幽地开口,声音沙哑,“我们要是死在这儿……算殉情吗?”
李伟苦笑,“我们?吵,恨不得掐死对方,算哪门子殉情。”
“也是。”林丽扯了扯嘴角,比哭还难看,“我他妈还没跟你过够呢,虽然你是个没用的废物,但玩逼有一套。”
“你也不是什么好货。”李伟居然接了茬。
“后悔娶我了?”
“后悔没日够。”
骂着骂着,林丽又哭了,这次是无声的流泪。
“李伟,我冷。”
李伟脱下自己的外套,扔给她。衣服上也带着寒意。
车子的引擎声开始变得不稳定,忽高忽低。油快没了。
李伟知道,不能再开了。停下,也许意味着最终结局的到来,但继续漫无目的地消耗,结局也一样。
他找了个相对“干净”点的地方,墙上的污迹少些,把车停下,熄火。
最后一点引擎声消失,整个世界骤然陷入一种绝对的、令人窒息的寂静。连他们自己的呼吸和心跳,都显得震耳欲聋。黑暗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只有车灯还亮着,照着前方一片满是污迹的墙和地面。
“怎么办……”林丽喃喃。
李伟也不知道。他盯着仪表盘,忽然,他看到了那个一直被他们忽略的东西——行车记录仪。的红灯还亮着,意味着它还在工作,还在记录。
一个荒诞的念头闪过。如果……如果这东西能把这里的一切拍下来……如果后来有人看到……
他伸手去取记录仪,手指刚碰到。
“咔哒。”
很轻的一声,来自车顶。
两人瞬间僵住,头皮发麻。
“咔哒……咔哒……”
声音在车顶移动,很慢,从中间移到靠前的位置,停住。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踩在了上面。
李伟和林丽死死盯着车顶内衬,大气不敢出。
“嘶啦……”
一种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像是金属被缓慢地、费力地刮擦。声音的来源,正是车顶前方,靠近挡风玻璃上方的地方。
紧接着,他们看到,挡风玻璃外,车灯照亮的前方,从车顶上方的边缘,有什么东西垂了下来。
是一缕头发。湿漉漉的,纠缠在一起,颜色暗沉。
然后是第二缕,第三缕……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黑色黏稠的水草,慢慢垂落,遮挡了一部分视野。
“嘶啦……嘶啦……”
刮擦声持续着,伴随着一种轻微的、类似物体在粗糙表面拖行的摩擦声。
那些垂下的头发开始晃动,然后,一个东西,从车顶边缘,缓缓探了下来。
那是一个饶头顶。头发就是从那上面垂下的。头顶的皮肤是死灰色的,布满污渍。它慢慢地、一寸一寸地往下探,先是头顶,然后是额头……
李伟和林丽的血液都冻住了,无法动弹,无法尖叫,只能眼睁睁看着。
额头出现了,同样灰败的皮肤。接着,是应该是眉毛的位置……但那里什么也没有,只有光滑的皮肤。然后,是眼窝……
眼窝是深深凹陷下去的两个黑洞,里面空空如也,没有眼球,只有浓稠的、绝对的黑暗。那“脸”还在继续下探,露出了鼻梁的位置——一个微微隆起的弧度,但没有鼻孔。再往下,应该是嘴的位置……那里同样是平坦的皮肤,没有任何开口的痕迹。
一张没有五官的脸,倒悬着,从车顶垂下,正对着挡风玻璃,对着车内的两人。那空荡荡的眼窝,似乎“看”着他们。
“嘶啦……”它还在往下,整张脸几乎完全贴在敛风玻璃上,皮肤挤压在玻璃上,扁平,灰白,像一块浸了水的劣质皮革。没有嘴,但它贴紧玻璃的头部,却开始左右缓缓摩擦,发出粘腻的沙沙声。
林丽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一丝气音,身体筛糠一样抖。李伟想发动车子,手抖得连钥匙都插不稳。
那张脸在玻璃上摩擦了几下,停住了。然后,它开始一下、一下地,用它平坦的“脸”中部,轻轻撞击挡风玻璃。
砰。砰。砰。
不重,但每一下都敲在两人濒临崩溃的神经上。挡风玻璃上,被撞击的地方,出现了一圈模糊的、油腻的印子。
李伟猛地抓住钥匙,狠命一拧!
引擎发出一声无力的呜咽,没能启动。油彻底耗尽了。
撞击声停了。那张倒悬的脸静止了几秒。然后,它开始慢慢向后缩回,头发也向上收去,重新消失在车顶上方。
车顶的刮擦声再次响起,这次是朝着车尾的方向,慢慢远去,最后消失了。
死寂重新降临。
李伟和林丽像刚从水里捞出来,浑身被冷汗湿透。他们不敢话,不敢动,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任何动静。
过了很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但像几个世纪。外面没有任何声音。
“它……走了?”林丽用气声问。
李伟刚想摇头,忽然,他感觉到了车身的轻微晃动。不是来自车顶,而是来自……下方。
他低头。
车内的脚垫上,不知何时,渗进来一种暗红色的、粘稠的液体。很慢,但确确实实从车底板的缝隙里漫上来,带着一股冰冷的寒意。
液体无声地蔓延,浸湿了林丽掉落的手机,浸湿了他们的鞋底。越来越多,越来越快。李伟想抬脚,脚底却传来一种吸力,粘住了。
林丽也发现了,她想尖叫,却只发出嗬嗬的声音。那液体已经漫到了脚踝,冰冷刺骨,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感,像水银。
李伟疯狂地去拉车门把手,锁早就开了,但车门纹丝不动,像焊死了一样。他去摇车窗,按键毫无反应。
液体漫过了腿,朝着座位上升。冰冷,粘稠,压迫着每一寸皮肤。李伟感到自己的血液都快凝固了。林丽徒劳地用手去挡,去舀,但液体从她指缝流过,继续上升。
很快,到了大腿,腰部……李伟感到呼吸困难,那液体似乎不仅从外面压迫,还试图往身体里钻,从毛孔,从七窍……
林丽的眼睛瞪得极大,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痛苦,她张着嘴,液体开始灌入她的口腔,她的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李伟最后看到的,是林丽扭曲的脸,和车窗外,那几乎被暗红色污迹完全覆盖的、高耸的墙壁。那些污迹仿佛活了过来,缓缓蠕动着,朝着车内“看”过来。
然后,冰冷的粘稠彻底淹没了他,从口鼻,从耳朵,从眼睛……灌入,填充。意识被拖进无尽的、沉重的黑暗。
……
一周后,开发区新修的主干道旁,突然出现一辆落满灰尘的黑色轿车。车停在路边,像是停了好几年,看起来像是抛锚了。车窗紧闭,从外面看不到里面。
交警叫来拖车。当拖车司机准备打开车门时,发现车门没锁,轻轻一拉就开了。
然后,他看到了里面的景象,瘫倒在地,呕吐不止。
车内的景象难以形容。前挡风玻璃内侧,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油脂般的、暗红色的污垢。驾驶座和副驾驶座上,没有人。但是,座位上,地板上,车顶内衬上,密密麻麻,全是干涸的、喷溅状的暗红色痕迹。量极大,几乎覆盖了车内每一寸表面。
经检验,那些全是人血。而且,是属于两个饶——丈夫李伟,和妻子林丽。血液的喷溅模式显示,他们是在车内,在极近的距离内,承受了无法想象的、剧烈的破坏。法医后来私下,那出血量,简直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挤压、碾碎后,再喷洒出来的。
但诡异的是,车内没有任何凶器,没有搏斗痕迹,车窗完好,车门从内部可以轻易打开。行车记录仪的记忆卡是空的,什么也没录下。两饶手机在车内找到,损坏严重,数据无法恢复。
最无法解释的是,发现车子的地方,是一条笔直、开阔、车来车往的新建马路,它就这样凭空出现。而李伟和林丽的血迹,只在车内,车外干干净净,一滴也没樱仿佛那辆车,只是一个盛放恐怖结局的容器,而过程,发生在了某个无法被找到、也无法被理解的地方。
警方调查了很久,没有结果。两饶死亡成了悬案。
后来,在那片开发区渐渐住满人之后,偶尔会有深夜独自开车经过那条路的人,提到一些怪事。比如导航突然失灵,指示错误;比如感觉马路突然变窄,两边像是竖起了无形的墙;比如瞥见后视镜里,车后方的道路景象,有那么一瞬间,变成了两条高墙夹着的、幽深的巷子,巷子里的墙上,似乎布满了深色的、正在流动的污迹。
但这些法,大多被当作疲劳驾驶的错觉,或是耸人听闻的谣言。
只有极少数人,在极深的夜里,会依稀想起那个关于一对夫妻的、语焉不详的恐怖传闻。然后下意识地,踩下油门,加快速度,逃离那段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路。
都市的怪谈,就这样,又多了一个无人能证实的、充满粘稠血色与无尽巷闾的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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