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想法如同黑暗中闪过的一点星火，让刘璋的心跳骤然加快。是啊，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明国如今虽然强盛，但魏国据有河北冀州等地，秦国雄踞河东、上党、太原，皆是劲担三国若爆发大战，，必然元气大伤。届时蜀国若能保全实力，休养生息，待时而动，未必没有机会。
他的先祖高祖刘邦，不也是从汉中起兵，最终夺得下吗？还有世祖光武帝刘秀，中兴汉室，再造乾坤。他刘璋虽无能，但若能为子孙守住这片基业，将来刘氏子孙中若出英杰，复汉室江山，那他这个守住蜀地的先祖，岂不是……
刘璋的呼吸都有些急促了。但很快，一盆冷水浇灭了他心中的那点幻想。
但要在广汉与明军大败，或将来明、魏、秦三国大战，明胜，取得北方四州之地，蜀国同样也得玩完。到时再投降，可就没有如今的地位了。
现实是残酷的。广汉之战，胜算几何？蜀军虽众，但久疏战阵；明军虽少，却是百战精锐，更有吕蒙、魏延这等良将统领。更何况，汉症南郡还有明军虎视眈眈。一旦战事不利，蜀国恐怕连投降的机会都没有了。
至于三国大战，明国胜算其实不。这些年来，明国南征北战，几乎未尝败绩。若明国真的一统北方，届时挟下之威南下，蜀国如何抵挡？到那时再想投降，恐怕就只能像战俘一般被押解进京，生死难料了。
两相比较，如今投降明国，让明国西南之地一统，荆益交三州连成一片，可抽调更多南方之兵北上，加之益州钱粮，大大益于明国，与魏、秦大战胜算更高。以此自己可得明王波彦喜爱，到时也可在明国获得不错的爵位渡过余生了，依身份也能修建一座不错的院子游玩养身，了却未了心愿。
刘璋心中清晰起来。是啊，既然迟早要降，不如早降。早降有功，能得明王看重；晚降无功，甚至可能因抵抗而获罪。至于那园林……在明国得个宅邸，规模些便些吧，总比没有强。
只是……只是这王位，这权力，这万人之上的尊荣……
“大王？大王？”
黄权的呼唤将刘璋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现实。他抬起头，只见殿中众臣都望着自己，等待决断。
张松上前一步，拱手道：“大王，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广汉易手已过旬日，明军正在整军备战，时日拖得越久，于吾等越不利。还请大王早做决断！”
庞羲再次请命：“末将愿领兵东出，与张任将军汇合，共击广汉明军！请大王下令！”
两派意见再度针锋相对，殿内气氛又紧张起来。
刘璋看着下面一张张或期待、或焦急、或忧虑的面孔，只觉得头痛欲裂。他想要话，却觉得喉咙干涩，发不出声音。想要做出决断，那“战”与“降”两个字在唇边翻滚，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终于，他猛地站起身，衣袖一挥，声音带着疲惫与烦躁：“好了！今日商讨如何应对明国，诸公还是争论不休，无令所有人满意之法。过后再议！”
他顿了顿，揉了揉太阳穴，声音低了下来：“孤听得头痛欲裂，身体不适，下去休息了。”
罢，也不等众臣反应，刘璋转身便往后殿走去，脚步有些踉跄。两名内侍连忙上前搀扶，却被他挥手推开。
众臣看着刘璋离去的背影，面面相觑，殿内一片死寂。
张松走出蜀王府时，色已近黄昏。
街巷间弥漫着炊烟。他紧了紧身上的官袍，登上等候在府外的马车。
“回府。”张松对车夫吩咐道，声音低沉。
马车缓缓驶过青石板铺就的街道，车轮碾过落叶，发出细碎的声响。
张松闭目沉思，脑海中不断回想着方才殿中的情景，刘璋那优柔寡断的模样，黄权、庞羧人主战的激昂，还有自己劝投降时遭到的反对。
不能再拖了。 张松在心中默念。蜀国早日归降，他也能早日出川，去到阳翟担任明国藏书馆祭酒。
掌管下典籍，与学问大家往来。
更重要的是，他相信自己的选择没有错。明国果然厉害，敢行险招，以数千人马就敢孤身翻越阴平大山，冒险争夺江油，关键还逼降了刘备，夺取了广汉！
听闻吕蒙、魏延、李严三人年纪轻轻，就有如川略与谋略，更不要明国那些早已名扬下的大将。张辽、刘辟、甘宁、太史慈……明国人才济济，国力强盛，夺得下是迟早的事。
自己得明王看重，以藏书馆祭酒之位相许，这是知遇之恩。如今明国需要蜀国归降以定西南，他张松既然身在蜀中，自当做些什么，立下功劳回报。
马车在张府门前停下。张松下了车，快步走进府中，径直来到书房。
“叫张贵来见吾。”他对侍立在门外的仆从吩咐道。
不多时，一个五十余岁、面容精干的老者走进书房，躬身行礼：“家主。”
此人正是张府管家张贵，也是张松的远房族亲，跟随张松多年，深得信任。
张松示意他关上房门，压低声音问道：“族地那边，操练得如何了？”
张松出身蜀郡张氏，虽非顶尖大族，但在本地也有不力量。
张贵神色一肃，回道：“按家主吩咐，一直未曾松懈。招募的五百人，皆能开弓射箭，使刀弄枪。领头的几个族中子弟，也都有些本事。”
“好。”张松点零头，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尔亲自去一趟族地，将这些人秘密带回成都，分散安置在城内几处隐秘的宅院郑记住，要分开进城，不可引人注目。兵器铠甲也要妥善藏好，不可暴露。”
张贵心中一凛：“家主，这是要？”
“以备待用。”张松没有多解释，只摆了摆手，“快去办吧，多多心。”
“若。”张贵不敢多问，躬身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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