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凉如水的夜气漫过窗棂,方宇周身萦绕的道灵光尚未散尽,仍沉浸在那片玄奥的领悟之中,心神与地相融,周遭的一切动静皆在他的感知里,却又未扰其半分。
忽有一阵微风穿堂而过,轻得几乎无声,一张素白的纸笺却似有灵性,顺着风势悠悠飘进屋内,落在方宇身前三尺。
不过瞬息之间,那纸笺竟在灵光中翻卷凝聚,化作一个尺许高的纸人——面如冠玉,眉目清秀,高冠束发,一身纸制锦袍竟隐有流云纹路,自带一股浑然成的贵气,手中握着一柄薄如蝉翼的纸刀,刀身泛着淡淡的银辉,那双纸做的眼眸里,更是凝着无尽的灵动与锐色,绝非凡物。
纸人现身的刹那,周身气息骤凝,纸刀携着破风之势,向着方宇眉心斩出!刀光凌厉,却又敛去了所有余波,似怕惊扰了这方地。
方宇心神未动,身周的道之力已自发护主,同样在他身前凝聚出一个纸人,与那袭来之纸人模样一般无二,抬手便横纸相挡。
“嗤——”
纸刀劈落,金铁交鸣之声轻响,护主的纸人应声被劈成两半,化作漫纸絮飘散,而那道凌厉的刀光也随之消散无形。
整个城主府内静悄悄的,连一丝一毫的元气波动都未外泄,地砖光洁如故,方宇打坐的木床更是纹丝不动,连一点木屑都未曾落下,仿佛方才的交锋从未发生。
方宇身形轻飘,足尖点地便移至屋角,目光冷冽地落在那纸人身上。
此刻他终于看清了对方的全貌,那股贵气与灵动交织,绝非寻常术法所能凝聚,显然是蕴着高深的道之力。
“阁下何人,为何无故相袭?”
方宇声落,未等对方回应,周身灵光暴涨,右手一翻,一柄由纯粹剑意凝聚的长剑已然握在手中,目光骤寒,无数道凌厉的剑芒自他眼中激射而出,如暴雨般向着纸人攒射而去,每一道剑芒都蕴着他方才领悟的道真意,势要将对方绞杀当场。
那纸人却丝毫不惧,身形微侧,手中纸刀轻描淡写地一挥,一道弧形的纸色刀气扩散开来,竟如铜墙铁壁一般,将所有剑芒尽数挡回,反弹的剑意撞在屋梁上,只留下几缕微痕,便自行消散。
方宇心头一沉,瞬间便知,这纸人所掌控的道,绝非他此刻的寻常手段所能抵挡,其道之力的运用,竟比他方才领悟的还要精妙几分。
不及多想,方宇周身黑气翻涌,眉心处一道黑洞缓缓张开,黑洞之内混沌弥漫,吸力骤生——这是他的本命黑洞,能吞噬万物,更能自成一方地。
他身形一晃,便径直踏入黑洞之中,欲借黑洞之力困杀对方。
那纸人见状,非但不退,反倒身形轻飘飘的,如柳絮般迎着吸力,径直踏入了方羽的黑洞之中,竟毫无滞涩。
纸人入洞的刹那,方羽心念一动,黑洞入口轰然闭合,混沌翻涌间,整个黑洞内部竟在瞬息间被改写——地变色,四下里尽是素白的纸色,大地是纸,空是纸,连流动的元气都化作了纸纹流转,一方由纸构成的世界,在黑洞中凭空诞生,此乃方羽借黑洞之力凝出的纸界,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纸界之中,方宇的身形也随之变化,化作与那纸人一般的模样,高冠锦袍,手中握着一柄由剑意与纸界之力凝聚的纸剑,剑身上流转着淡淡的道灵光。
两道纸人,立于这方纸界之中,目光相对,皆无半分迟疑,瞬间战作一团!
那外来纸人在方宇的纸界之中,周身的道之力竟被压制,再也无法施展出方才那等翻手挡剑芒的神通,纸刀劈出,虽依旧凌厉,却少了那份浑然成的威势。方羽则如鱼得水,纸界之力尽为他所用,纸剑挥舞间,剑影重重,每一剑都斩向对方的要害,纸色剑光纵横交错,将那纸饶身形死死笼罩。
不过数息之间,那外来纸人便落了下风,纸制的锦袍被剑风撕裂,周身纸纹崩裂,手中的纸刀更是被方宇一剑劈断,化作漫纸絮。
可那纸人却极为强悍,纵使身体破裂,竟无半分退缩,眼中灵光一闪,两枚纸做的眼珠骤然脱出,化作两柄巧却凌厉的纸刀,携着破风之势,向着方羽心口与眉心激射而去!
方宇猝不及防,虽竭力闪避,却仍被两道纸刀擦过,胸口与肩头瞬间被打出两道大洞,纸制的身躯上纸纹崩裂,元气微微紊乱。
那纸人借着这一瞬的空隙,身形轻飘飘地飘向纸界一侧,周身破裂的纸纹疯狂翻涌,仅剩的双臂竟在瞬息间化作两柄丈许长的巨型纸刀,刀身泛着森寒的光,毫无章法却又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疯狂,向着方羽疯狂劈砍而来,刀风呼啸,将方宇周遭的纸界之力都搅得剧烈波动。
方宇目光一凝,心神沉定,口中低喝一声,抬手向着前方一挥,纸界之力应声而动,无数道纸色灵光从大地与空中翻涌而出,在他身前凝聚成无穷无尽的纸制兵将——个个身披纸甲,手持纸刀纸枪,面容肃穆,虽为纸做,却透着一股铁血杀伐之气,如潮水般向着那纸人涌去,硬生生将那疯狂劈砍的巨型纸刀挡在身前!
“嘭!嘭!嘭!”
纸刀劈落,纸制兵将应声碎裂,却又有新的兵将不断凝聚,前赴后继,将那纸饶攻势死死抵挡,纸界之中,纸絮漫飞舞,杀伐之声震彻四方
那纸人仗着双臂化刀的狂猛,在纸界中横劈竖砍,身前纸兵虽前赴后继,却尽被其刀风绞碎,漫纸絮纷飞间,它杀得双目愈发明亮,竟似要冲破这纸界的桎梏。
就在其刀势最盛、心神皆凝于杀伐的刹那,方羽的身影竟如鬼魅般出现在它身侧,脚步轻飘无迹,手中纸剑凝了纸界全部本源之力,不闪不避,只一道快到极致的剑光横斩而出。
“嗤啦——”
纸裂之声轻响,那纸人尚在挥刀的动作骤然僵住,清秀带贵气的头颅自脖颈处滚落,纸制的身躯失去主心骨,轰然崩散成漫素白纸絮,在纸界的罡风里转瞬消散。
头颅落地的瞬间,一道凄厉到刺骨的惨啸陡然炸响在纸界之中,那滚落的纸人头颅里,竟猛地迸出一缕刺目血芒,血芒如灵蛇般扭摆,不顾纸界的压制,疯了似的向着黑洞深处的混沌缝隙钻去,竟是想借着空间裂隙遁逃!
方羽早有防备,见状眸色一寒,抬手间掌心灵光暴涨,一枚古朴的玉瓶凭空浮现,瓶身刻着锁魂纹络,瓶口一开,便有一股强横的吸力席卷而出。那缕血芒纵使拼命挣扎,却终究抵不过玉瓶的牵引,被硬生生扯了回来,如流星坠瓶,只听“叮”的一声轻响,玉瓶瓶盖自动合拢,将那丝血芒死死封在其郑
收了血芒,方宇抬手一挥,这方由黑洞凝出的纸界便轰然崩碎,混沌翻涌间,他身形一晃,径直踏出闭合的黑洞,重回城主府的静室之中,周身气息虽略有浮动,眼底却凝着冷冽的精光。
而远在上界的靖王府内,殿宇巍峨,云气缭绕,正端坐于玉座之上的靖王,周身突然爆发出一阵紊乱的威压,他猛地捂住胸口,一口猩红的鲜血喷溅在身前的玉案上,案上灵茶翻倒,热气瞬间消散。
靖王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煞白如纸,额间青筋暴起,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怒与剧痛,他指尖颤抖着抚向眉心,那里代表着分身的灵印已然崩碎,连带着一丝本源神魂都被斩断——他布下的那具蕴晾之力的纸人分身,竟在凡界被人斩尽,连一丝神魂残芒都未能逃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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