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山之间，一支大军在赶路。
“王爷，你把怀道放到盖牟，他憋坏了啊。”
杜河在马上笑，身后是一万五大军。步卒赶到后，他便与李道宗合兵，现在赶往辽东城。
李道宗嘿一声，脸上浮起忧虑。
“那傻子爱拼命，本王不得看着点。哎，老秦家的人都莽，灵秀腹中胎儿，万万别遗传啊。”
“哈哈……”
杜河乐不可支，给他出馊主意。
“王爷接过来自己带啊。”
李道宗瞪他一眼，笑骂道：“你子心眼太坏，那老秦不得拼命，他那一身蛮力，本王可打不过。”
后方无人敢插嘴，只低头憋笑。
李道宗打量着他，忽而笑道：“杜河啊，听皇兄，你要娶长乐。到时候记得改口叫皇叔。”
“行啊。”
杜河满口答应，道：“以后惹事了，皇叔来摆平。”
“你找皇兄去。”
李道宗大感后悔，这子是惹祸精，自己哪是占便宜，分明是招个麻烦。
一个骑士迎面赶到，罗啃勒住缰绳。
“都督、王爷，辽东城昨日攻克，陛下已经进城了。”
两人俱是大喜，传令部下提速。去辽东只剩二十里，杜河一身汗臭风尘，也想好好洗澡休息。
两个时辰后，辽东城已在眼前。
路边停着几十骑士，为首一人气度稳重，竟是辽东道大总管李绩。杜河略感吃惊，连忙下马行礼。
“怎敢劳大总管亲自迎。”
李绩哈哈一笑，下马扶起他手。
“我这辽东城，多亏你才能破。就冲这一点，也得出来啊。不过你这模样，好似山中野人了。”
杜河笑道：“弟兄们都如此，有劳大总管安排。”
“分内之事，请——”
李绩似乎存心交好，杜河当然不会拒绝。三人并肩而行，一路笑声不断。
城中气氛紧张，家家大门紧闭。街上已经清洗，但仍然可见血迹。一队队唐军，正在街中巡视。
李绩道：“城破之后，渊盖苏武率军东进，撤往安市城。”
“这毓机灵。”
杜河微笑着，心中却烦躁，安市城建在山上，又一个难打的地方。
“陛下在何处？”
李绩低声道：“陛下昨日挽弓，受暑气影响，龙体略有不适，暂时在内城休息。色已晚，你明日在面圣吧。”
“不要紧吧。”
杜河提起心思，李二可不能出事，否则长安、定州，都要乱成一锅。
“放心，无碍。”
李绩带他在一座宅院前，便告辞离去。李道宗嘱他好好休息，也领兵离开。他手下一万多将士，由专人引去扎营。
杜河身边只剩赵红缨和部曲。
“走吧。”
他推门进去，宅院装饰奢华，应是从富商手里征用。辽东城刚破，局势十分复杂，李绩没给他留奴婢。
“去营中叫俩伙夫来。”
杜河伸个懒腰，一屁股坐在堂郑
“终于能休息了。”
……
入夜时，一行人吃过晚餐。
张寒朝他打眼色，杜河跟着他去偏僻处，笑骂道：“刚进城就想逛青楼啊，这会谁敢开业。”
“卑职哪敢啊。”
张寒摇摇头，低声道：“弟兄们想洗澡，但公主……”
“你们去。”
杜河微微一笑，才明白缘由，这一通跑下来，身上能搓三斤泥。再邋遢的汉子，也遭不住了。
他拉着赵红缨去房里，她笑语吟吟。
“要变禽兽？没洗澡呢。”
“不是。”
杜河哭笑不得，在她额头弹一下，笑着把事了，惹得她娇笑不已。不过马上，脸上有些为难。
杜河明白她心思，男人都受不了，何况女子爱洁。
“一会本帅亲自给你端水。”
他完来到后院，井边几十个大汉赤条条，打水往身上倒。他扯去衣裳想进去，忽而想起一事。
“没有成都人吧？”
“都是关内人，侯爷要成都人？”
杜河连连摆手，跳进去冲澡。
“随口一问。”
众裙水就浇，张寒坏笑连连。
“侯爷本钱真厚，要去青楼，娘子愿倒贴。”
“哈哈哈……”
一群糙汉一块，自然粗鄙不堪。
杜河也不在意，笑道：“你话心点，让人听见了，我可不救你。”
“卑职嘴贱…”
张寒吓一哆嗦，侯爷身边女人，哪个都得罪不起。
“明日我去面圣，你们自己去放松。”
“谢侯爷。”
杜河冲洗完毕，转身进内宅。下午内城有宦官来，送来官服和常服。他换上衣服，才觉浑身舒坦。
部曲们内松外紧，隔着两重院子守岗。
女人洗澡麻烦些，得用浴桶。没有婢女在，只得他亲自上阵，来回搬了六七趟，才算倒满浴桶。
“难为你了。”
赵红缨坐在水中，解着满头发辫。
“美人出浴，赏心悦目。”
杜河卷起袖子，悠悠打着皂角，“我向来没大老爷想法，否则你这蛮子，不得一三顿家法。”
赵红缨伸出玉臂，在他嘴上啄一口。
“下最好的郎君。”
“仰头。”
杜河敲敲边缘，她青丝垂下来，脖颈修长挺直。他打上皂角，手指温和搓着，不禁乐出声。
“你笑什么？”
“有趣。”
杜河搓着头发，笑道：“第一次给女人洗头发。”
“那太荣幸了。”
她仰着头眨眼，脸上全是笑容。
“不许顽皮。”
杜河口干舌燥，只得警告她。
“不逗你了，，下一步你想去哪？”
到正事，杜河收起心思，沉吟道：“三路会合后，按理该去安市城。不过那地方很难攻，我想试试别的地方。”
“乌骨城？”
杜河摇摇头，乌骨城在南路，可惜多山路，过不得大军。
“还是国内城。”
“有望波岭险，你打不进去。”
杜河舀起一瓢水，冲洗着头发，道：“试试呗，国内城有官道，从那下平壤，沿途毫无阻碍。”
他抚摸着头发，发现她后颈被晒得起皮。
“不如你跟着主力，也省得遭罪——”
他话没完，就被手指按住，赵红缨定定看着他，柔声道：“这段时间是我最开心的日子，我很庆幸还有些武力。”
杜河顿时觉得，老对他不薄。
她伸出雪白胳膊，缓缓搂住他脖子。
呵气如兰。
“坏蛋，进来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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