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引城,城主府,迎宾殿。
殿宇恢弘,白玉铺地,雕梁画栋间流转着淡淡的禁制灵光。殿内气氛庄重,却又暗流涌动。
人族各大宗门、家族的代表,以及数位元婴期客卿长老分列两侧,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殿门方向。
韩石立于殿中,一身青色道袍,身姿挺拔如松。炼虚期的威压内敛,却依旧让殿内不少修士感到心悸。他背后的“坤元”法相虚影并未显现,但那双沉静如渊的眼眸,却仿佛能洞穿人心。
“韩道友,别来无恙?”
一个温和儒雅的声音响起。只见一位身着青色云纹道袍、手持拂尘的老者缓步而入。他面容慈和,鹤发童颜,行走间自带一股飘渺出尘的气质。正是工城驻接引城的首席使者——玄机子座下客卿,元婴后期大修士,青冥子。
“见过青冥子前辈。”韩石拱手行礼,态度恭敬却不卑微。
“哈哈,不必多礼。”青冥子笑容满面,拂尘轻挥,“道友成功渡劫,晋阶炼虚,实乃我人族之幸事!凌统帅已在后殿设宴,为道友庆贺。不过在此之前……”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郑重起来,“昆仑圣城与蓬莱仙岛的两位使者,也已抵达接引城,特意前来……拜访道友。”
话音未落,殿外传来两阵截然不同的脚步声。
左侧,一位身着雪白羽衣、背负长剑的女子款款而入。她容颜绝美,气质清冷如雪山之巅的寒梅,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云端,不沾半点尘埃。正是昆仑圣城使者,元婴后期剑修——凌霜仙子!
右侧,一位身着月白长衫、手持折扇的锦衣青年紧随其后。他面如冠玉,唇角含笑,眼神却锐利如鹰隼,周身隐隐有海浪拍击礁石的虚影浮现。正是蓬莱仙岛使者,元婴后期法修——沧海真人!
“韩道友,久仰大名。”凌霜仙子声音清冷,目光如剑,直视韩石,“昆仑圣城,愿以‘真传弟子’之位相邀,赐‘昆仑仙山’内一处独立洞府,年供‘玄冰玉髓’百斤、‘庚金剑气’十缕,并准你参悟‘昆仑剑典’前三层!”
“韩道友,”沧海真人折扇轻摇,笑容可掬,“蓬莱仙岛虽偏居东海,却也有几处不错的‘海外仙岛’。我岛愿聘你为‘客卿长老’,享‘化神丹’一颗、‘定海珠’一串、‘碧海潮生曲’秘谱一部,并允你在‘蓬莱秘境’中自由探索!”
两位使者话音落下,殿内一片哗然!
真传弟子!独立洞府!玄冰玉髓!庚金剑气!化神丹!定海珠!这等优厚的条件,即便是元婴后期大修士也难以拒绝!尤其是对韩石这种根基尚浅的新晋炼虚而言,简直是一步登!
青冥子脸上的笑容更盛,显然对这个结果极为满意。他看向韩石,眼中满是期待。
然而,韩石的反应却出乎所有人意料。
他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惊喜或动摇,只是微微躬身,声音平静无波:“晚辈韩石,多谢昆仑圣城、蓬莱仙岛两位前辈厚爱。只是……”
“只是什么?”沧海真人笑容不变,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晚辈刚刚晋阶炼虚,根基尚浅,万象法相亦未稳固。”韩石坦然道,“此刻若加入圣城体系,恐难担重任,反误了前辈们的期望。更紧要的是……晚辈尚需时间,了悟自身道路,稳固炼虚境界。”
“了悟道路?”凌霜仙子清冷的眉梢微挑,“此乃借口。我等给出的条件,已是对新晋炼虚的极限。你若拒绝,恐怕……”
“前辈明鉴。”韩石打断她,目光直视二人,“晚辈并非拒绝圣城,而是希望有更多自主权。因此,晚辈愿以‘客卿长老’之职,与三大圣城守望相助。人族大义当前,晚辈自当竭尽所能,共抗妖魔。但若涉及自身道途抉择,还请前辈体谅晚辈的……凡人性情。”
“凡人性情?”沧海真人咀嚼着这四个字,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好一个‘凡人性情’!韩道友,你倒是坦诚。也罢,既然你心意已决,我等也不强求。”他折扇一合,笑容依旧,“不过,‘客卿长老’之位,我蓬莱仙岛依旧为你留着。随时欢迎你来东海做客。”
凌霜仙子深深地看了韩石一眼,寒潭般的眸中没有丝毫情绪波动:“昆仑圣城,同样尊重你的选择。但若你改变主意,昆仑山门,永远为你敞开。”
“多谢前辈。”韩石再次拱手。
一场声势浩大的招揽,就此落下帷幕。韩石拒绝了直接加入,却以“客卿长老”的身份,为自己争取到了最大的自由度。
殿外,当三位使者的身影消失在传送光门中时,青冥子脸上的笑容终于收敛,看向韩石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韩道友,你可知你拒绝了什么?”他缓缓问道。
“前辈指的是圣城的核心传承与资源倾斜。”韩石坦然承认,“晚辈知道。但晚辈更清楚,自己的路,终究要靠自己走。”
青冥子沉默良久,最终长叹一声:“你很像一个人……一个很多年前,也曾拒绝过圣城招揽的……疯子。”
韩石心中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罢了。”青冥子摆摆手,“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也不再多言。凌统帅的庆功宴,改日再为你补办。你且先去休息吧。”
“是。”韩石转身,向着殿外走去。
走出城主府,接引城喧嚣的街道映入眼帘。韩石抬头望向灰蒙蒙的空,那里是灵界破碎星域的真实写照。
“客卿长老么……”他握紧了袖中的源初之钥,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听起来不错。至少,暂时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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