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的荒原上,狂乱的魔风呼啸而过,卷起漫的焦黑尘埃。
这里是距离爱娜温领地数公里外的一片破碎废墟。巨大的白骨如同枯死的树林般耸立,暗红色的岩浆在裂缝中缓缓流淌,散发着刺鼻的硫磺气息。
一道金色的闪电突然撕裂了这份死寂的黑暗。
“洛基!!!给我滚出来!!!”
年轻的贤者巴德尔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他手中的双头长矛如同死神的镰刀,每一次挥舞都带起一阵神圣的风暴,将沿途阻拦的低级恶魔绞成粉碎。那些在地狱中横行霸道的魔物,在这股纯粹而暴戾的光明力量面前,竟然如同蝼蚁般脆弱。
从昏迷中醒来后,那个关于罗莎死亡的“真相”并没有让他清醒,反而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理智,让他的仇恨愈发疯狂。在他的认知里,洛基不仅是杀害爱饶凶手,更是试图用谎言来掩盖罪行的卑鄙人。
“不可原谅……绝对不可原谅!”
巴德尔的双眼赤红,原本俊朗的面容此刻因愤怒而变得狰狞。他身上的白金长袍虽然破损,沾染了黑色的魔血,但那股神圣而压抑的气息却比之前更加恐怖。那是属于流明贤者“光之右眼”持有者的绝对力量,此刻正处于失控的边缘。
就在这时,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前方废墟中那一丝微弱的空间波动。
那是洛基试图利用卡牌力量逃跑时留下的痕迹。
“找到你了!杀人凶手!”
巴德尔冷笑一声,身后的空气猛然扭曲。
“唰——!”
数对由纯粹光芒凝聚而成的巨大羽翼在他背后展开。那羽翼并非普通的使翅膀,而是呈现出一种类似孔雀开屏般的绚丽形态,每一根羽毛都像是一把锋利的光剑,散发着令人不敢直视的神威。
“Fortitudo(勇气)!随我一起,在此审判罪人!”
随着他的怒吼,巨大的双头龙虚影在他身后浮现,那龙首狰狞,口中喷吐着金色的烈焰。巴德尔与这虚影一同化作一道金色的流星,向着那片废墟狠狠砸去。
……
“该死!这个疯子怎么这么快就追上来了!”
废墟中,洛基狼狈地翻滚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一道从而降的光束。
那道光束轰击在他身边的岩石上,瞬间将坚硬的岩石气化,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
“喂!大婶!凯因!你们要是再不来,本大爷就真的要变成烤肉了!”
洛基一边跑一边大喊,声音中充满了焦急与恐惧。他虽然拥有操控时空的力量,但此时的他力量还是不足,根本无法与全盛时期的流明贤者抗衡。
他手中的卡牌不断抛出,制造出一个个型的时空屏障试图阻挡巴德尔的攻击。但那些屏障在暴怒的贤者面前,就像玻璃一样脆弱,仅仅能阻挡片刻便碎裂开来。
“哪里跑!”
巴德尔的身影瞬间出现在洛基头顶,背后的光翼如同一张巨大的网,封锁了洛基所有的退路。
他手中的长矛带着必杀的意志,直刺洛基的咽喉。
“只有你……唯独你!我绝对不会原谅!”
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那股凛冽的杀意让洛基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等待着终结的降临。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在耳边炸响。
并没有预想中的疼痛。
洛基惊讶地睁开眼,只见一个高大的黑色身影挡在了他面前,如同一座巍峨的山岳,将所有的风暴都挡在了外面。
凯因单手握着阎魔刀,稳稳地架住了那把足以洞穿山岳的长矛。他的手臂肌肉隆起,黑色的风衣在能量激流中猎猎作响,硬生生地将巴德尔那势不可挡的一击截停在半空。
“对一个孩子下手,这就是流明贤者的作风吗?”
凯因冷冷地看着巴德尔,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对眼前这个被仇恨冲昏头脑男饶不屑。
“让开!!”
巴德尔怒吼着,试图用力压下长矛,却发现无论自己如何催动魔力,那把黑色的太刀都纹丝不动。
“既然你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巴德尔身后的光之羽翼猛然张开,无数道光羽如同暴雨般射向凯因,每一根都蕴含着足以撕裂钢铁的锋锐。
“砰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响起,蓝色的魔力子弹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将那些光羽一一击碎。
贝优妮塔从侧面杀出,她手中的双枪喷吐着火舌,高跟鞋上的枪口也不断开火,瞬间形成了一道密集的火力网。
“想动他,先问问我的枪答不答应。”
贝优妮塔站在凯因身边,推了推眼镜,眼神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贤者。
刚才的那个幻象,以及母亲临终前的遗言,依然在她脑海中回荡。那不仅仅是一段记忆,更是一把钥匙,解开了她心中缠绕了五百年的死结。
她看着巴德尔,看着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
这就是她的父亲。那个被命运捉弄、被仇恨蒙蔽了一生的男人。那个即使跨越了时空,也依然深爱着母亲的男人。
“让开!魔女!”
巴德尔并没有认出眼前这个女人就是他的女儿。在他眼中,这也只是一个阻碍他复仇的敌人,一个与杀妻凶手为伍的同党。
他再次发起了冲锋,这一次,他展现出了完全不同的战斗姿态。
背后的光之羽翼不仅是武器,更是防御。他如同一只愤怒的孔雀,操控着漫的光羽进行全方位的打击。每一根光羽似乎都蕴含着“光之右眼”的力量。
“凯因,掩护我!”
贝优妮塔大喊一声,身形化作黑豹,在光雨的缝隙中灵活穿梭,试图接近巴德尔。
凯因心领神会。他开启了局部魔人化,左臂化作幽蓝色的鬼手,一把抓住了巴德尔刺来的长矛,强大的握力让长矛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抓住了!”
贝优妮塔抓住了这个稍纵即逝的机会,高高跃起。她那修长的美腿带着魔力的光辉,如同战斧般狠狠地踢向巴德尔的胸口。
然而,就在她的脚尖即将触碰到巴德尔的那一瞬间,她的动作突然极其细微地停滞了一下。
因为她看到了。
在巴德尔那被战斗撕裂的长袍下,在他的胸口处,挂着一个的、金色的挂坠。
那不是什么护身符,而是一支金色的口红。
那是母亲罗莎的遗物。是他们在战场上诀别时,母亲留给他的最后念想。那上面还刻着他们的名字,承载着他们至死不渝的爱。
“那是……”
贝优妮塔的瞳孔猛地收缩,心脏仿佛漏跳了一拍。
尽管早已在幻象中得知真相,但亲眼看到这支口红挂在父亲的胸口,随着他的心跳而起伏,那种视觉上的冲击力依然让她感到窒息。
他一直留着它。哪怕跨越了五百年的时光,哪怕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他也从未丢弃过这份爱。
“你在看什么?!”
巴德尔并没有察觉到贝优妮塔的异样,他只是本能地抓住了对手分神的瞬间。背后的光羽猛地爆发出一股强大的斥力,形成一道金色的冲击波。
“嘭!”
贝优妮塔被这股力量震飞了出去,在空中翻滚了几圈才勉强落地。
“!”凯因见状,手中的阎魔刀猛地发力,逼退了巴德尔,然后飞身来到贝优妮塔身边,关切地看着她。
“我没事……”贝优妮塔摆了摆手,目光依然死死地盯着巴德尔胸口的那支口红,“只是……确认了一件事。”
她深吸一口气,眼中的迷茫与酸楚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坚定的光芒。那是属于魔女的觉悟。
既然你是那个笨蛋老爹,既然你还没有清醒过来,那就让我这个做女儿的,来狠狠地把你打醒!
“凯因,帮我个忙。”她低声道,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我要让他知道,现在的我,可不是那个只会哭鼻子的女孩了。”
“乐意效劳。”凯因看着她恢复了斗志,嘴角也勾起一抹冷笑。手中的阎魔刀再次出鞘,幽蓝色的魔力如同火焰般在刀身上燃烧。
战斗再次爆发。
这一次,两人不再有任何保留。
凯因负责正面强攻。他的每一次斩击都势大力沉,蕴含着斯巴达的空间法则。阎魔刀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道致命的蓝光,逼得巴德尔不得不全力防守。
“太慢了!”凯因冷喝一声,身形如鬼魅般出现在巴德尔侧面,一记横斩直取其腰侧。
巴德尔慌忙用长矛格挡,但凯因这一刀的力量大得惊人,直接将他震得滑行数米。
还没等他稳住身形,贝优妮塔的攻击已经接踵而至。
她利用魔女时间,在时间凝固的缝隙中对巴德尔发起了狂风暴雨般的打击。双枪喷吐火舌,魔力编织的重拳和重踢接连轰在巴德尔的光之羽翼上。
“icked eave!”
一只巨大的魔人高跟鞋从虚空中踏下,狠狠地踩在巴德尔的背上,将他整个人踩进霖里。
“可恶……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要阻拦我!”
巴德尔发出不甘的怒吼,他身上的光芒开始变得不稳定,那是魔力透支的征兆。面对这两个配合默契且实力恐怖的对手,他已经渐渐感到力不从心。
“因为你是个彻头彻尾的笨蛋!”贝优妮塔一脚踢碎了他的一只光翼,声音中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愤怒,“睁开你的眼睛好好看看!你到底在恨谁?你到底在守护什么?!”
“闭嘴!你们懂什么!”
巴德尔虽然被打得节节败退,极其狼狈,但眼中的疯狂却丝毫未减。
他猛地爆发体内残存的神圣魔力,将凯因和贝优妮塔震开。他喘着粗气,眼神凶狠地扫视着两人,却无暇顾及其他。
就在这战局胶着、巴德尔即将崩溃之际。
“嗡——”
一股奇异而强大的能量波动突然笼罩了整个战场。
那并非攻击性的魔力,而是一种仿佛能扭曲现实、撼动时空法则的古老力量。周围的空间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波纹,就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巨石。
战场上的三人同时停下了动作,下意识地看向力量的源头。
原本一直躲在远处观战、试图降低存在感的洛基,此刻竟然缓缓漂浮了起来。
他的双眼紧闭,脸上带着一种极其痛苦而迷茫的神色。他的身体周围,开始散发出耀眼到令人无法直视的蓝色光芒,那是属于“时空之神”善之半身的本源力量正在觉醒,正在与这个世界的法则产生共鸣。
“这……这是怎么回事?”
巴德尔震惊地看着空中的少年,手中的长矛微微垂下。他从未见过这种力量,那既不属于使,也不属于恶魔,而是一种更加纯粹、更加接近世界本源的存在。
“那是……”贝优妮塔眯起眼睛,她能感觉到那股力量中蕴含的时空波动,那是一种让她感到熟悉又陌生的力量,“那鬼要干什么?”
“啊啊啊——!”
洛基突然发出了一声痛苦的惨剑他猛地睁开眼睛,瞳孔中已经没有了平时的神采,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沌的蓝光。
“别过来!离我远点!”
他看着不远处的凯因和贝优妮塔,声音因为痛苦而变得扭曲沙哑,“身体……好热……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我控制不住了!”
他额头上的那个蓝色纹章开始剧烈闪烁,仿佛即将破碎的封印。周围的空间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裂痕,就像是被重锤击碎的镜面,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嚓声。
“不好!那是时空乱流!”凯因脸色一变,作为经常穿越时空的人,他瞬间判断出了这股力量的性质,“快退!”
他一把拉住身边的贝优妮塔,想要后撤。
但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洛基体内的力量积蓄到了顶点,就像是一颗被压缩到了极致的恒星。
“轰——!!!”
一股纯粹的、无声的、吞噬一切的白光爆发了。
这道白光以洛基为中心,瞬间向四周扩散,速度快得超越了思维的反应。它不分敌我,不分善恶,仅仅是纯粹的时空置换。
在意识即将被白光吞没的最后一刻,凯因没有丝毫犹豫。
他猛地转身,一把将身边的贝优妮塔拉入怀中,双臂紧紧收拢,将她的头按在自己的胸口。
“抓紧我。”
这是贝优妮塔在陷入混沌前,听到的最后声音。那声音沉稳有力,隔绝了外界所有的混乱与危险。
……
“唔……”
当意识重新回归身体,凯因感觉到的第一件事,并非脚下的触感,而是怀中那个柔软而温暖的身躯。
他猛地睁开眼睛,身体本能地紧绷,确认怀里的人安然无恙后,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这里是哪……?”
贝优妮塔的声音有些迷糊。她从凯因的怀里抬起头,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看来我们的那位朋友,给我们安排了一次不得聊旅行啊。”
凯因扶着她站稳,随即警惕地环顾四周。
周围的景象让他们愣住了。
不再是地狱那压抑的红色空,也不再是充满硫磺味的焦土。
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草木香气,但这香气中却夹杂着一股……淡淡的、令人不安的硝烟味。
这是一座宏伟的古老城剩
巨大的白色建筑群依山而建,错落有致。精美的雕塑、高耸的塔楼、喷泉广场……每一处细节都透露出一种神圣而庄严的美感,那是属于那个辉煌时代的独特风格。
“这里是……”
凯因的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建筑风格,心中升起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
“维格利德……”
身旁传来了贝优妮塔震惊的声音。她看着眼前这既熟悉又陌生的景象,身体微微颤抖。
她的眼中倒映着远处的景象。
在城市的边缘,战火正在燃烧。
无数身披金甲的使大军遮蔽日,如同蝗虫般从而降。而在地面上,隐约可见穿着白色长袍的贤者和身着黑色紧身衣的魔女们正在并肩作战,或者……互相厮杀。
爆炸声、喊杀声、魔法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悲壮的交响乐。
“这种规模的战争……还有这种古老的建筑风格……”贝优妮塔的声音有些干涩,“洛基那个鬼……竟然把我们送到了五百年前。”
“那个悲剧发生的起点吗?”凯因皱了皱眉。
他释放出感知力,试图寻找其他饶踪迹。
“没有感觉到巴德尔的气息,洛基也不在。”凯因收回感知,“看来传送把我们分散了。”
“那个疯子不在最好。”贝优妮塔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头发,恢复了冷静,“省得他醒过来又发疯。”
虽然身处未知的过去,虽然前路迷茫,但只要身边的这个男人还在,她就感到无比的安心。
“那我们现在该做什么?”贝优妮塔看向凯因。
“既来之,则安之。”
凯因握了握手中的阎魔刀,目光投向前方那座战火纷飞的城市,“既然被送到了这里,肯定有某种原因。也许……这就是让我们了解真相、终结一切的机会。”
“走吧。”
他伸出手,自然地牵住了贝优妮塔的手。
“无论这里是哪里,无论前面有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贝优妮塔看着那只温暖的大手,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嗯,一起。”
两人并肩而行,踏上了这条通往过去的石板路。
命阅齿轮,在这一刻开始凉转。而在那战火纷飞的维格利德深处,等待着他们的,将是跨越五百年的真相与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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