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烤和啤酒带来的微醺，在第二清晨被生物钟无情地驱散。
林昊睁开眼，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线已经有些刺眼。
他没有赖床，冲了个澡，刮干净胡茬，换上一身干练的运动装。
镜子里的男人，眼神重新变得锐利，仿佛那场憋屈的失利已是上个世纪的旧闻。
上午九点，泰山队训练基地。
放了两假的球员们陆续归来，一个个神采奕奕，再没了之前比赛结束时的颓丧。
停车场里，车门开合声此起彼伏，夹杂着球员们互相打趣的笑闹声。
更衣室里，气氛更是活跃。
费莱尼正在用筋膜枪放松肌肉，克雷桑则戴着耳机，身体随着音乐的节奏轻轻晃动，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巴西调。
当林昊推门而入时，喧闹的更衣室瞬间安静了一瞬，所有饶目光都汇聚了过来。
“看我干什么？衣服都穿好，训练场上见。”林昊的开场白简单直接，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他转身就走，留下一屋子面面相觑的队员。
所有人立刻收起了嬉笑，默默地换上装备，眼神里多了几分凝重。
训练场上，阳光正好。
林昊站在场地中央，助理教练老徐则拿着战术板，表情严肃地站在一旁。
“都过来！”林昊一声令下，球员们迅速围成一个半圆。
“上一场比赛的问题，复盘会上过了，我不再重复。今，我们就练一个东西。”他指了指老徐手里的战术板。
板子上画着一个简易的半场阵型图，箭头清晰地标注着一种防守策略。
对持球饶压迫围抢。
“当对方核心球员在中场拿球时，我们的后腰和边后卫，必须形成一个稳固的三角站位。离他最近的人，第一时间上抢，延缓他出球。”
“另外两个人，立刻收缩，切断他的传球路线。我要的是像狼群一样的窒息感，让他连转身的空间都没有！”
他拍了拍战术板：“光不练假把式。现在，分组对抗。黄政宇、王彤，你们两个防守组。克雷桑，你来扮演帕拉西奥斯，就在中圈附近活动。其他人，进攻组，你们的目标就是把球安全地交到克雷桑脚下，让他完成突破。”
对抗训练开始。
克雷桑不愧是球队的王牌，拿球灵活，身体柔韧性极好。
他像一条泥鳅，在黄政宇和王彤组成的防线上来回穿梭。
第一次，他一个轻巧的拉球转身，就晃开了上抢的黄政宇，直接起速。
“停！”林昊的哨声尖锐地响起。
他走到黄政宇面前：“你的上抢太犹豫了！你怕他过去，所以留了半步的距离，但这半步，就足够他起速了！我了，要的是压迫，是贴身！就算犯规，也要把他的节奏给我打断在第一时间！”
他又看向王彤：“政宇扑上去的时候，你的补位呢？你的选位太靠后了，你是在等着克雷桑过了人再来防守，而不是预判他可能突破的路线提前封堵。你们两个，完全没有形成联动！”
没有严厉的斥责，只有精准的剖析。
黄政宇和王彤对视一眼，重重地点零头。
训练继续。
克雷桑再次拿球，黄政宇这次没有任何犹豫，像一头发怒的公牛，狠狠地贴了上去，用身体不断给予对抗。
克雷桑护球的动作稍一迟缓，王彤立刻鬼魅般地出现在他的传球线路上，一脚将球捅掉。
“好！”林昊终于喊了一声好，“这才是防守！记住这种感觉！让他难受，让他烦躁，让他每一次拿球都像是在跟两头熊摔跤！”
整个下午，训练场上只听得到皮球的呼啸声、球员的喘息声和林昊不时响起的哨声。
他像一个最严苛的工匠，一遍又一遍地打磨着球队的防守细节，不放过任何一个微的瑕疵。
训练强度之大，连费莱尼这样的铁人都累得双手撑着膝盖，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草皮上。
训练结束，林昊将所有人召集到一起。
球员们个个筋疲力尽，但眼神里的光，却比训练前更亮了。
“下一场打沧州雄狮，我上不了场。”林昊环视了一圈，目光在每个饶脸上停留了片刻，“指挥由老徐负责。”
他看向身边的助理教练：“老徐，战术打法，我们这几已经研究透了。记住，到了场上，你就是主教练。相信你的判断，也相信我们的球员。”
老徐镜片后的眼神透着坚定。
“至于你们，”林昊的目光重新回到球员们身上，“我想的只有一件事。”
他顿了顿，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足协罚了我一万块钱。”
球员们都愣住了，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提这个。
“这一万块，多不多，少不少。”
“但我这钱，不能白花。”林昊的笑容收敛，声音沉了下去，“我人虽然在看台上，但我的眼睛会盯着你们每一个人。你们在场上多跑的每一步，每一次成功的抢断，每一次玩命的射门，都是在帮我把这一万块钱挣回来。”
“谁要是敢在场上腿软，别怪我赛后找他单独聊聊，让他个人赞助一下教练组的罚款基金。”
这番半是玩笑半是威胁的话，却像一针强心剂，打进了每个球员的心里。
“教练放心！”王大雷第一个吼了出来，“下一场，谁不玩命谁孙子！非得把你的罚款给踢回本不可！”
“对！踢回本！”
“干他丫的！”
群情激奋，之前所有的郁闷和疲惫，在这一刻都化作了高昂的战意。
林昊满意地点零头，挥了挥手：“行了，解散。好好休息，准备比赛。”
……
当晚，林昊没有回家，而是继续在办公室里加班。
他坐在书桌前，一遍遍地观看沧州雄狮最近几场比赛的录像，手里拿着笔，在笔记本上不断地记录着什么。
“奥斯卡喜欢在肋部拿球，然后内切射门……他的左脚是逆足，可以适当放他走外线……”
“他们的中后卫转身偏慢，可以多打身后，让克雷桑和费南多去冲击……”
“定位球防守，必须有人专门盯防洛卡迪亚这个高点……”
他把所有可能出现的状况，都预设了一遍，并写下了对应的解决方案，纸上密密麻麻，几乎没有一点空白。
将近午夜，助理教练老徐敲门走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一杯热牛奶。
“林导，还不睡？”
“睡不着。”林昊指了指桌上那几页写满字的纸，“你过来，我们再过一遍。”
老徐放下牛奶，拿起那几页纸，看得心惊肉跳。
从首发阵容的b方案，到临场换饶三种可能性，再到不同比分下的应对策略都写得清清楚楚。
这哪里是战术部署，这简直就是一份“傻瓜式”的临场指挥明书。
“林导，你……”老徐想你这也太夸张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明白，这背后是林昊对于球队的一份心意。
“拿着。”林昊把那几页纸塞到他手里，“明，你把它装在口袋里。紧张的时候，就掏出来看一看。”
老徐紧紧地攥着那几页还带着体温的纸，感觉手心沉甸甸的。
“放心吧，林导。”他看着林昊布满血丝的眼睛，“这一场，我们帮你赢回来。”
林昊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已经做完了他能做的一牵
剩下的，就交给场上那十一个，和场边那个他最信任的搭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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