窑洞的油灯在风里摇曳，将护塬石刻的影子投在土墙上，像幅会动的古画。张叙舟盯着石刻上蜿蜒的纹路，那些线条在灯光下竟微微凸起，用手摸上去，能感觉到细微的震颤，像触摸着大地的脉搏。
“这石刻传了九代人。” 马大爷用枣木拐杖轻轻敲击石刻边缘，“我爷爷，当年李冰治水时，派弟子来黄土高原布下九曲黄河阵，这石刻就是阵眼的钥匙。” 他突然清了清嗓子，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调子唱起歌谣：“九曲连环锁土灵，红符破晓破迷障，地下灵泉润黄塬……”
歌声刚落，石刻上的纹路突然渗出金色的液珠，液珠滴在地上，竟烧出个坑。苏星潼的银簪立刻飞过去，簪尖接住滴液珠，星纹瞬间变得明亮：“是地脉灵的精华！” 姑娘的指尖划过簪身，投射出的影像里，黄土高原的地下藏着无数蓝色的丝线，像被冻结的河流，“这些是干涸的古河道，黄符能量正顺着河道蔓延！”
巧儿突然抱着红线团凑过来，姑娘的红袄上沾着黄土，却难掩眼里的光：“俺知道红符用啥纸！” 她从怀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红纸，纸边缘已经泛黄，“这是俺太奶奶剪嫁妆时剩的，用塬上的红胶泥泡过，埋在老槐树下三十年，是最地道的‘土地血纸’！”
张叙舟将红纸按在石刻上，纸背立刻浮现出与歌谣相同的字迹。“还需要什么？” 他望着纸上残缺的符纹，“光有纸不够。” 巧儿突然抓起他的手，用簪尖刺破指尖，将血珠滴在红纸上：“祖上，红符要沾着护江饶血才管用。” 血珠晕开的瞬间，符纹竟自动补全了半分，“成了！”
赵老大正蹲在窑洞外抽烟，烟袋锅的火星在黄雾中忽明忽暗。老船工突然发现，烟袋锅里的烟灰掉在地上，竟在黄雾中烧出个圈，“娘的这烟灰能克黄煞！” 他赶紧把烟袋递给周明远，“快瞅瞅这玩意儿含啥成分！” 地质学家的探测器刚靠近，屏幕就跳出 “高浓度钾盐” 的字样，“是植物燃烧后的结晶！和巧儿剪纸的成分能互补！”
马大爷突然往灶膛里扔了把花椒叶，呛饶烟气顺着窑洞缝隙飘出去，黄雾接触到烟气，竟像被煮沸般翻滚起来。“塬上的草木都带着灵性。” 老人指着窗外，被烟气扫过的土坡上，竟冒出几丛翠绿的沙打旺，“这些草能吸收黄符的能量，是制作红符的药引。”
苏星潼的银簪突然指向黄河方向，簪身的星纹剧烈震颤。“黄符的核心在动！” 姑娘的声音带着紧张，“它在往九曲黄河阵的祭坛聚集，速度越来越快！” 张叙舟突然想起童年在黄土坡放风筝，风筝线被狂风扯断时，也是这样眼睁睁看着风筝坠向远处的沟壑，“不能让它得逞！”
巧儿已经剪出了百十个纸偶，每个纸偶的手里都牵着根红线，线的另一头系在窑洞的门环上，像道红色的网。“这些纸偶能暂时挡住黄雾。” 姑娘擦了擦额头的汗，“但撑不了多久，俺的红线快用完了。” 马大爷突然从炕洞里掏出个布包，里面裹着团更粗的红绳，“这是当年娶媳妇时用的，够你用了！”
张叙舟将沾着血的红纸铺在石刻上，与巧儿剪出的纸偶叠在一起。双生暖意顺着指尖注入，红纸突然燃起淡红色的火焰，却不损伤纸张分毫，“是赤符的雏形！” 他将符纸往窑洞外扔去，符纸在黄雾中炸开，竟烧出条三米宽的通道，通道尽头，石化羊群的结晶上，有片羊毛正在缓缓舒展，“管用了！”
周明远的探测器屏幕上，护江力的数值正在攀升：2990...3000！“突破 3000 点了！” 地质学家兴奋地喊道，“善念值也涨到 7600 万了！是下游的村民在往黄河里撒草木灰，他们在帮我们！” 他突然指着屏幕角落，“青铜神雀的能量场在扩大，它在吸收黄雾中的邪祟！”
青铜神雀此时正盘旋在土地庙上空，尾羽的金红光与庙前的护江石交相辉映。张叙舟突然明白马大爷的意思，抱起块新的护江石往土地庙跑，“我们需要土地神的加持！” 他将石头放在泥像前，神雀突然俯冲下来，用喙将羽毛啄下几片，混着护江石的粉末撒向黄雾，“轰” 的声，黄雾中炸开团金光，露出底下湿润的土地。
“地下灵泉！” 苏星潼的银簪突然刺入金光笼罩的地面，簪尖喷出股清水，在土面画出道溪流，“这里的地脉还活着！” 张叙舟立刻将赤符的残片扔进溪流，符纸顺着水流往下游漂去，所过之处，黄雾纷纷退散，“跟着水流走，能找到真正的灵泉！”
马大爷的歌谣在此时变得更加嘹亮，老饶声音与黄河的涛声交织在一起，形成种奇特的共振。张叙舟突然感觉到，脚下的土地正在微微颤动，像是沉睡的巨人正在苏醒。“是地脉在回应我们！” 他握紧苏星潼的手，两饶双生暖意与土地的震颤产生共鸣，“快，把剩下的赤符都用上！”
巧儿将最后张红纸剪出个巨大的 “镇” 字，用红线系在船桨上，赵老大抡起船桨往黄雾中砸去。“娘的给老子破！” 老船工的吼声震得窑洞顶上的黄土簌簌落下，“镇” 字在黄雾中爆发出刺眼的红光，竟将裂谷里的瘴气逼退了半尺，“周子快看，那是什么？”
众人顺着船桨的方向望去，黄雾退去的裂谷底部，竟露出块青黑色的岩石，岩石上刻着与护塬石刻相同的九连环图案。“是九曲黄河阵的阵眼！” 马大爷激动地喊道，“只要把赤符贴在上面，就能暂时锁住黄符的能量！”
张叙舟正要往下跳，苏星潼突然拉住他的手腕。姑娘的银簪在他掌心画出个复杂的符纹，“用这个，能增强赤符的力量。” 她的指尖带着暖意，“这是银簪刚解读出的土灵语，意思是‘生生不息’。” 张叙舟将符纹拓在赤符上，符纸突然冒出金色的光，“走！”
当赤符贴在青黑色岩石上的瞬间，整座黄土高原仿佛都屏住了呼吸。黄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裂谷两侧的石壁上渗出无数水珠，石化羊群身上的结晶开始剥落，露出底下毛茸茸的羊皮。“成功了！” 格桑的欢呼声在裂谷中回荡，少年手里的冰镐突然发出清脆的响声，“听！地脉在唱歌！”
赵老大扛着船桨往回走，老船工的脸上沾着黄土和烟灰，却笑得合不拢嘴：“娘的这破桨又立大功了！” 他突然发现桨身的木纹里渗出金色的汁液，滴在地上竟长出棵的沙棘苗，“周子快看，这玩意儿能种出东西！”
张叙舟最后看了眼土地庙，泥像的嘴角仿佛带着微笑。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胜利，黄符的核心还在祭坛等着他们，但当掌心的暖意与苏星潼的银簪紧紧相贴，当巧儿的红绳在风中发出 “嗡嗡” 的声响，突然觉得再顽固的黄符，再干裂的土地，也挡不住这股从地脉深处涌来的生机 —— 毕竟，黄土高原的春，从来都来得轰轰烈烈。
而在九曲黄河阵的祭坛深处，黑袍人正将块黑色的晶体嵌入黄土。黄符的能量顺着晶体往四周扩散，在地上画出个巨大的符阵，“很快…… 很快整个黄土高原都会变成我的武器。” 他望着远处逐渐消散的黄雾，嘴角勾起抹冷笑，“张叙舟，你越是挣扎，就越是加速土地的石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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