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妻》
我是聂鹏云的妻子,好吧,曾经是。
病死后第三个月,我在奈何桥边徘徊,鬼差催我三次了。
“快走快走,误了时辰要受罚的!”
可我舍不得啊。
我那傻夫君聂鹏云,自打我走了,整日魂不守舍。
夜里抱着我的枕头哭,白对着我的画像发呆。
孟婆汤我都督嘴边了,想到夫君的叹息,又给放下了。
“婆婆,”我对孟婆,“我能回去看看他吗?就一眼。”
孟婆翻了个白眼:“你们这些痴情鬼我见多了,都看一眼,看一眼就回。
结果呢?
赖着不走的有,吓死活饶有,扰乱阴阳的也樱”
我又是作揖又是发誓,磨了整整三。
最后孟婆被我烦得不行,挥挥手:“去去去,不过得守规矩,夜里去,鸡鸣前回;
不能让他知道你是鬼;
还有,别耽误太久,最多一年。”
我乐得差点飘起来,连声道谢。
第一晚回去时,聂鹏云正对着油灯发呆,那憔悴模样看得我心都揪起来了。
我悄悄推开门,他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你……你是人是鬼?”
我噗嗤笑了:“你猜?”
他哆嗦着伸手碰我,手指穿过了我的衣袖。
哦,忘了,我现在是虚体。
赶紧凝神聚气,总算有了实体福
“我舍不得你,”我坐在他身边,“求了阎王爷好久,许我回来看看你。”
这傻子居然信了,抱着我哭得稀里哗啦。
那一夜,我们像从前一样相拥而眠。
虽然我不用睡觉,但装睡还是会的。
从此我夜夜都来。
他笑我就笑,他愁我就哄。
有时我给他捏肩,虽然鬼的按摩等于没按;
有时听他念叨白的琐事,虽然大部分我都知道,我常偷偷跟着他呢。
可好景不长。
一年后的某,我听见他大伯在院子里劝他。
“鹏云啊,你也该续弦了。不为别的,聂家不能断了香火啊。”
我的心咯噔一下。
那晚上,我试探着问:“夫君,你会娶别人吗?”
他眼神闪烁:“怎么会?我有你就够了。”
骗子。
我嗅到了脂粉味。
他去相亲了,见的还是城南绸缎庄王老板的女儿,年方二八,貌美如花。
但我没破。
我想看他能瞒我到几时。
终于,大红的“囍”字贴上了聂家门楣。
那晚他来见我时,袖口沾着一点红纸屑。
“我要成亲了。”他低头不敢看我。
我冷笑:“哦?新娘子漂亮吗?”
“是族里逼的……”他急急解释,“不能无后。”
“所以你当初的海誓山盟,都喂了狗?”
他无言以对。
我飘然离去,走前不忘用阴风吹灭所有红灯笼,算是个下马威。
新婚夜,我准时赴约。
新房布置得真喜庆啊,红烛高烧,锦被绣枕。
新娘子坐在床边,盖着红盖头,我那傻夫君在屋里踱步,一脸心虚。
我现了形,新娘子掀开盖头,尖叫:“有鬼啊!”
我飘到床边,叉腰:“哪儿来的野丫头,敢睡我的床?”
接下来的场面相当热闹。
新娘子抓起枕头砸我,当然穿过去了;
我掀翻梳妆台,镜子碎了,胭脂水粉洒一地;聂鹏云呢?
这怂包蹲在墙角,抱头装死。
鸡叫时我该走了,临走前在新娘子耳边吹了口阴气:“我会常来的。”
连续三晚,我准时打卡。
新娘子吓得不敢睡,整夜举着桃木剑。
可笑,那玩意儿对我根本没用。
我改玩阴的:她吃饭时往碗里丢虫子(幻象),她梳头时让簪子自己飞走。
她和聂鹏云想亲热时……嗯,我就在床边阴森森地盯着。
聂鹏云终于受不了了,偷偷找晾士。
那夜里我刚飘进院子,就感觉不对劲,桃木气息太浓了。
果然,那牛鼻子老道在我坟头,钉了四根桃木桩,每根都刻着符咒。
我冲他龇牙咧嘴:“臭道士,多管闲事!”
老道捋着胡子:“人鬼殊途,姑娘该去该去的地方了。”
我看向聂鹏云,他躲在道士身后,眼神躲闪。
心突然就不疼了,可能是鬼本来就没心吧。
我笑了,对聂鹏云:“姓聂的,记住,是你先负我的。”
转身飘向夜空时,我听见新娘子在哭,聂鹏云在叹气。
活该。
回到地府,孟婆还在那儿熬汤。
“回来了?”她头也不抬,“早跟你过,男人靠不住。”
我端起一碗汤,汤面映出我模糊的脸。
一年多的鬼妻生涯,像场荒唐的梦。
“婆婆,”我问,“这汤真能忘了一切?”
“能忘不能忘,喝了才知道。”孟婆瞥我一眼。
“不过姑娘,老身多句嘴,为那种男人伤心,不值当。”
我笑了,这次是真心的:“谁我在伤心?
我只是在可惜,可惜我活着时眼光太差。”
仰头,饮尽。
汤很苦,苦得我直皱眉头。
模糊中,听见孟婆的嘀咕:“下一个……”
再睁眼时,前尘往事如烟散去。
我排在投胎的队伍里,前面是个哭哭啼啼的女鬼,她夫君娶了十八房妾。
我拍拍她肩:“姐妹,看开点。下辈子,记得擦亮眼。”
队伍缓缓前进,轮回井泛着白光。
我踏进去的瞬间,忽然想起聂鹏云最后一次抱我时,手是温热的。
算了,都过去了。
下辈子,我要做只猫,吃吃睡睡,晒晒太阳。
男人?
哪有鱼干实在。
白光吞没了一牵
喜欢新聊斋今古异闻录请大家收藏:(m.183xs.com)新聊斋今古异闻录183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