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上次你来昆仑山，已经十年了吧。”他忽然开口，声音在雪中显得格外清晰，“时间过得真快。”
“嗯。”我轻声应道，目光落在远处皑皑的雪峰上。
“你知道吗，”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追忆，“那时候，我以为我们可以一直在一起。虽然你当时就拒绝了我，可我对自己还是有信心的。”
雪地上只留下两行并排的脚印。风铃的声音时远时近，像是在为这段往事配乐。
“只是没想到……”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我停下脚步，转身正视着他：“杨逍，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如今我是峨眉掌门，你是明教左使，我们都有各自该走的路。”
他深深地看着我，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愫：“晓芙，你真的能放下吗？”
“放下与否，都不重要了。”我打断他，语气平静却坚定，“重要的是现在。现在你我都很好，不是吗。我们这样还不够吗？”
他忽然向前一步，我们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茨呼吸。雪落在他的眉睫上，又很快融化。
“如果我不够呢？”他的声音低沉而认真，“如果我，这十年来，我从来没有一刻忘记过你？”
我下意识地后退，却被他轻轻握住了手腕。他的掌心很暖，与这冰雪地形成鲜明对比。
【宿主，这这这……这是什么情况？】系统在我脑海里结结巴巴地道。
我定了定神，正要开口，忽然从别院深处传来殷素素惊喜的呼唤：
“晓芙！杨左使！快来看看无忌！”
杨逍的手缓缓松开，我们之间的气氛瞬间被打破。他后退半步，又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只是眼底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情绪。
“走吧，”他转身向院内走去，“先办正事。”
我看着他的背影，轻轻揉了揉方才被他握过的手腕，那里还残留着些许温度。
【宿主，你没事吧？】系统心翼翼地问道。
【没事。】我深吸一口冰凉的空气，【先去看看无忌要紧。】
我快步踏入屋内，只见殷素素正半坐于榻前，将一名少年紧紧搂在怀郑那少年面色青白，浑身不住颤抖，眉睫间竟凝着细碎冰晶。
“无忌，无忌你别吓娘！”殷素素的声音带着哭腔，“怎么会突然发作得这般厉害！”
张翠山在一旁急得脸色发白，却束手无策。我疾步上前，指尖触及张无忌的腕脉，一股刺骨寒意顺着经脉直窜上来。
“是玄冥神掌的寒毒。”我神色一凝，迅速点住他周身几处大穴，“素素，扶稳他。”
罢便在张无忌身后盘膝坐下，双掌抵住他背心要穴。峨眉九阳功的纯阳内力如暖流般缓缓渡入他体内，与那股阴寒毒气激烈交锋。张无忌痛苦地闷哼一声，额间渗出细密汗珠，随即又凝结成冰。
约莫一炷香后，他青白的脸色终于恢复些许红润，颤抖也渐渐平息。我缓缓收功，只觉得一阵虚脱——这般运功驱寒最是耗神。
“晓芙，多谢你！”殷素素连忙扶住摇摇欲坠的儿子，眼中含泪，“若不是你......”
话音未落，一只温暖的手已稳稳托住我的手臂。杨逍不知何时来到身侧，眉宇间带着罕见的忧色：“你脸色很差。”
“无妨，调息片刻便好。”我借着他的力道站起身，却发现指尖仍在微微发颤。
他不由分地扣住我的脉门，沉吟片刻后皱眉：“内力耗损过半，这还叫无妨？”随即转向张翠山夫妇，眼里有些不满，“张嘴，把丹药吃下。”
待服下丹药，我这才缓过气来，转向殷素素：“无忌的寒毒，似乎比中之前更凶险几分。”
“自从中了这玄冥神掌，每次发作都一次比一次厉害。”殷素素轻抚着昏睡中的儿子，泪珠终于滚落，“若是再找不到根治之法，恐怕......”
张翠山默默将妻子揽入怀中，向来温润的眉目间尽是沉痛。
杨逍轻轻扶着我往院外走去，低声道：“让他们一家三口好好聚聚，我先带你去歇息。”
他引着我穿过月洞门，来到一处独立的院。但见几株红梅在雪中开得正艳，幽香浮动，与檐下悬着的铜铃相映成趣。
“进来罢。”他推开雕花木门，室内暖意扑面而来。
待看清屋内陈设，我不由怔住——这分明是一处精心布置的闺房。
梨花木梳妆台上放着鎏金镜匣，青玉香炉里袅袅升起檀香，连床帐的颜色都是我偏爱的月白。窗边瓶中插着几枝红梅，与窗外雪景相映成趣。
“这是……”
“我为你准备的。”他站在门边，目光温柔，“总想着或许有一你会来，这一等就是十年。”声音里带着几分难言的落寞，随即又扬起笑意，“不过好在，今日它总算等到主人了。”
见我立在门前不动，他轻声道：“不进来看看？若缺什么，我好去备。”
烛光下，他眼中那份心翼翼的期待让我心头微颤。这般深情，我该如何回应？
“杨瀛…”我欲言又止。
“晓芙。”他忽然打断，笑容里带着洞察一切的了然，“不必为难。哪怕只住这一晚，也算了却我一桩心事。”
他转身欲走，衣袂拂过门槛时又停住：“晚些时候我再送药来，你好好歇息。”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我轻轻抚过窗边红梅。花瓣上的雪水沾湿指尖，凉意一直渗到心底。
【宿主，他其实……】系统声道。
【我知道。】我望着窗外渐密的雪幕，【正因知道，才更不能辜负。】
夜雪无声，唯有梅香萦绕在呼吸间，诉着十年未改的痴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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