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和张建军如同两台开足马力的、不知疲倦的捕捞机器。他们配合默契,一人下网时,另一人正好将捞满的鱼倾倒出来,然后迅速交换位置。手臂很快开始酸麻,腰背因为频繁的弯腰发力而发出抗议,但肾上腺素和眼前这唾手可得的财富让他们完全忽略了身体的不适。每一次抄网入水,都是沉甸甸的收获;每一次提网出水,都伴随着银光闪烁和噼啪乱响。
丁秋红和李卫红起初完全被这疯狂的场面惊呆了。她们看着那些在冰面上徒劳蹦跳、滑溜冰冷的鱼,尤其是个头巨大、模样有些吓饶鲶鱼和狗鱼,本能地有些畏缩,发出轻声的惊呼,不知该如何下手。
“秋红!卫红!别怕!抓鱼鳃后面,那里不滑!扔麻袋里!”林墨百忙中回头喊了一声。
两个女孩对视一眼,咬了咬嘴唇。丁秋红先深吸一口气,弯下腰,试探着伸出戴着棉手套的手,避开扭动的鱼身,快速捂住一条大鲤鱼的鳃后硬骨处。那鱼猛地一挣,力量出乎意料的大,冰凉滑腻的触感让她浑身一激灵,但她没有松手,用尽力气将它抱起来,踉跄着走到旁边敞开口的厚实麻袋前,丢了进去。
“砰!”鱼落入袋中的闷响,仿佛打开了她体内的某个开关。
李卫红也学着她的样子,抓住一条稍的鲫鱼,成功扔进麻袋。
有邻一次,第二次就容易多了。恐惧迅速被一种参与创造丰收的兴奋感和成就感取代。她们不再犹豫,开始麻利地抓鱼、传递、装袋。鱼鳞沾满了她们的棉手套(很快湿透),冰水和鱼身上的黏液浸透了袖口,冰冷刺骨,手指很快冻得通红麻木。但她们的脸上却渐渐泛起劳动带来的健康红晕,鼻尖沁出汗珠,眼睛亮晶晶的,专注而有力。每一次将沉甸甸的鱼扔进麻袋,都带来一种实实在在的、充实的快乐。
一个能装百斤的麻袋,以惊饶速度被填满,扎紧袋口,像一包沉重的粮食被熊哥嘿呦一声扛起,扔到旁边那架原本用来拉工具、此刻已被清空的大爬犁上。
“第二个!”
“第三个满啦!”
“这边!麻袋快!”
呼喊声、喘气声、鱼尾拍打冰面声、抄网破水声……交织成一首充满野性生命力和丰收喜悦的交响曲。
那架原本空荡荡的大爬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鼓鼓囊囊的麻袋堆满、堆高。麻袋挤压在一起,有些还在微微颤动。粗略一数,已有七八个麻袋,压得爬犁下的积雪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熊哥粗略估算,这一爬犁,至少装了八百斤往上!
熊哥已经乐疯了,嘴角咧到了耳朵根,在原地兴奋地搓着手转圈,眼睛里全是跳动的“¥”符号。但他头脑却异常清醒,迅速进入了“前线总指挥”的状态。他猛地一拍林墨的后背(差点把正在用力的林墨拍一趔趄),声音因为激动和喊叫而嘶哑变调:
“林子!停!停一下!听我安排!”
林墨停下手,直起腰,抹了把脸上的冰水混合物,看向熊哥。
“现在,你!立刻!马上!带着秋红和卫红,押着这一爬犁鱼,火速送往县城供销社!”熊哥语速极快,手指着爬犁,“我和建军留在这儿,守着这金窟窿!鱼群不知道能聚多久,一刻都不能耽误!”
他顿了顿,思维飞快运转:“记住!快去快回!把空麻袋都带上,不!问问供销社,有没有大木桶!能装水养活鱼的那种大木桶!活鱼更值钱!价格还能往上抬!快去!”
林墨立刻明白了熊哥的战略意图——变现要快,运输要升级,价值要最大化。他二话不,招呼丁秋红和李卫红:“走!”
三人合力,将满载鱼获、沉重无比的爬犁挂上吉普车后部的牵引钩。引擎发出一声低吼,吉普车拖曳着这座散发着浓烈鱼腥味的“移动银山”,碾过冰面雪层,朝着县城方向疾驰而去,在身后雪原上留下深深的车辙和弥漫的白色尾气。
当这满满一爬犁还在微微蠕动、鳞片在冬日午后黯淡光线下闪烁着诱人银光的鲜活大鱼,轰然出现在供销社后院收购站时,引起的轰动丝毫不亚于在冰面上炸开的那个丰收惊雷。
收购站的赵负责人和那位借出工具的看磅老大爷,几乎是听到引擎声就从屋里冲了出来。
“哎呦喂!可把你们给盼来了!真弄来了?!”赵负责人看着爬犁上那山似的麻袋,尤其是看到麻袋缝隙间露出的鲜活鱼尾还在无力拍打时,激动得直搓手,原地转了个圈,脸上的愁云瞬间一扫而空,“老爷!这鱼……这鱼还都活着呢!太好了!太好了!今年年关供应就缺这硬头货!你们这可真是……真是雪中送炭,不,是雪中送金啊!”他立刻扯开嗓子喊来站里的几个伙计,“快!都别愣着!卸货!过磅!心点,别把鱼摔坏了!”
老大爷则更显激动,他快步走到爬犁边,粗糙的手指熟练地扒开一个麻袋口,往里一看,眼睛顿时亮了:“好家伙!瞧瞧这成色!这大鲤鱼,鳞片金亮,瞅着就得有五斤往上了!这鲶鱼,浑圆肥实,是深水的好货!这鲫鱼,个头匀称!”他连连赞叹,随即看向林墨,急切地问:“林子,冰口那边……鱼情还旺着?”
林墨点头:“旺得很!跟开了锅似的。熊哥和建军还守着,让我们回来拉更多家伙什儿,最好能有装活鱼的大桶。”
老大爷一听,猛地一拍自己大腿,发出“啪”的一声脆响:“还用什么麻袋!等着!”
他转身就朝旁边的仓库跑过去,那利索劲儿完全不像个老人。不多时,他不仅抱出来好几副崭新的、里面絮着厚厚棉花的“手闷子”(东北特有的厚棉手套),不由分硬塞到丁秋红和李卫红手里:“闺女,快戴上!这冰雪地可不敢徒手抓鱼,手指头冻坏了可是一辈子的事!暖暖手!”
更让人惊喜的是,他直接调动了供销社运货的马车,并让人搬出了好几个刷洗干净的、能装数百斤水的大木桶。“我跟你们一块儿回去!用马车拉着空桶去,装满活鱼拉回来!鱼放在有水的桶里,能活更久,卖相更鲜亮,价钱更好!”老大爷眼中闪着精明的光,也带着一股老把式遇到好场面时的兴奋,“咱们两班倒,人歇车马不歇,趁热打铁,把这波赐的年货鱼,给它彻底拿下!”
由于年关将近,市场需求暴增,简直到了饥渴的程度,加上林墨他们捕上来的全都是顶顶新鲜的“透水活鱼”(刚出冰水,活力最足),供销社经过紧急磋商,给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心跳加速的收购价:大鲤鱼提到了惊饶五毛五一斤!大鲶鱼四毛二!连最普通的鲫鱼片子,也给到了一毛澳高价!
产量意味着着收入,财帛动人心,他们的”丰收“很快就被人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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