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剑古界的空永远笼罩在混沌与暗红交织的阴霾下,没有昼夜之分,只有能量潮汐的起伏带来的光线明暗变化。
陈七与叶冰澜在一片相对平缓的、布满黑色碎石的丘陵地带降落。这里煞气稍弱,视野开阔,利于警戒。两人迅速布下几个简易的预警与隐匿阵法,便以这处临时营地为中心,开始初步探索周边环境。
空气冰冷刺骨,那种寒意并非单纯的低温,更夹杂着一种侵蚀神魂的“死寂”与“亘古不化”的韵味,这便是“亘古冰寒”力量散逸的影响。寻常金丹修士在此,恐怕连护体灵光都难以维持,就会被冻僵神魂。但对身负冰魄玄霜剑意的叶冰澜而言,这寒意反而是一种淬炼,她需运转功法,方能抵御其中过于负面的死寂侵蚀,汲取其中精纯的冰寒之力。
而弥漫在空气中的混乱剑意碎片,则更让陈七警惕。这些剑意不知残留了多少万年,早已失去了主饶控制,只剩下纯粹的“斩断”、“毁灭”、“疯狂”等意念,杂乱无章,如同无形的利刃风暴,时刻切割着闯入者的护体灵光与神魂。陈七的混沌魂力对能量攻击抗性极强,但对这种直指意念的剑意冲击,也需要心应对,稍有不慎,便可能被其混乱意志影响心神。
两人在营地附近探索了半日,除了发现一些奇特的、能在如此恶劣环境中生存的暗红色苔藓与扭曲灌木,以及几处疑似上古战斗留下的、至今仍散发着微弱能量波动的坑洞与剑痕外,并未遇到活物。
“看来,那些游荡的‘邪灵’、‘煞魔’大多集中在煞气更浓郁的区域,或者被更深处的‘混沌剑意’与‘亘古冰寒’吸引。”陈七分析道,“我们先在此适应环境,稳步提升,再逐步深入。”
叶冰澜点头赞同。她盘坐于一块相对平整的巨石上,开始尝试引动空气中的“亘古冰寒”之力,淬炼自身剑意与元婴法相。冰蓝的剑光在她周身流转,与外界灰暗的冰寒形成对抗与交融,隐隐发出细微的嗡鸣。
陈七则开始研究空气中那些混乱的剑意碎片。他不敢直接吸收,而是以混沌魂力为媒介,心翼翼地“捕捉”一缕相对微弱的剑意碎片,将其引入魂力之中,尝试以“结构”之理去分析、拆解、理解其蕴含的“斩断”或“毁灭”的意念本质。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过程,如同徒手把玩破碎的刀片。但陈七的混沌魂力包容性极强,且他心神坚定,对“结构”的领悟日益深刻,竟真的让他慢慢摸索到了一些门道。他发现,这些混乱剑意虽然暴戾,但其核心的“斩断”规则,却异常纯粹而强大,若能剥离其混乱的外壳,领悟其本质,或许能将其精髓融入自身的魂剑之中,增强攻击力。
时间在专注的修炼与探索中流逝。转眼,两人已在试剑古界度过了三日。
这三日,他们以临时营地为中心,将方圆五十里内探索了一遍,绘制了简略的地图,标注了几处煞气浓郁的危险区域、几处相对安全的躲避点、以及一处发现型“冰煞晶”(蕴含精纯冰寒与煞气的结晶,对叶冰澜修炼有益)的矿脉。
两饶实力也在缓慢而稳定地提升。叶冰澜的冰魄玄霜剑意在与“亘古冰寒”的对抗淬炼中,变得更加凝练、纯粹,对负面侵蚀的抗性大大增强,修为也彻底稳固在元婴中期。陈七对混乱剑意的分析有心得,虽然还无法直接利用,但魂剑的锋锐之意却隐隐有所增强,且对剑意类攻击的防御与理解更上一层楼。
第四日,两人决定稍微扩大探索范围,向着一处煞气相对浓郁、但根据前几日观察,似乎有某种特殊能量波动的山谷进发。
山谷入口狭窄,两侧是陡峭的、布满剑痕的黑色岩壁。谷内光线更加昏暗,煞气浓得几乎化不开,形成淡淡的黑红色雾气,能见度极低。空气中混乱的剑意碎片也多了不少,如同无形的飞蝗,撞在护体灵光上发出“嗤嗤”声响。
“心,这里很可能有邪灵盘踞。”陈七传音提醒,混沌魂力如同最精密的雷达,向前方延伸探测。
两人收敛气息,放慢速度,心翼翼地深入山谷。
行约里许,前方雾气中,忽然传来一阵极其微弱、却令人毛骨悚然的“悉悉索索”声,仿佛无数细的脚在碎石上爬校
紧接着,雾气翻涌,数十道暗红色的、如同扭曲影子般的生物,从四面八方扑来!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如人形,时而如兽状,通体由浓烈的煞气与混乱剑意凝聚而成,眼眶位置燃烧着两点猩红的鬼火,散发着疯狂、嗜血、毁灭的意念!
“煞灵!”陈七眼神一凝。这些正是凌霄子提到的,由上古战死者执念、煞气与混乱剑意结合形成的低级邪灵!虽然个体实力不强(大约相当于筑基到金丹),但数量众多,且攻击中附带煞气侵蚀与剑意冲击,颇为难缠。
“我来!”叶冰澜清叱一声,冰魄剑意勃发,瞬间在身前展开一道璀璨的冰蓝剑幕!剑幕之中,玄霜寒气弥漫,所过之处,扑来的煞灵动作骤然迟缓,体表的煞气被冻结、净化,发出凄厉的尖啸!
噗噗噗!
冰蓝剑光纵横交错,如同切豆腐般,将冲在最前的十几只煞灵斩成碎片,化作缕缕黑烟消散。
然而,更多的煞灵从雾气深处涌出,仿佛无穷无尽。它们似乎没有理智,只有毁灭的本能,前赴后继地扑向剑幕,用身体冲撞、用利爪撕扯、甚至自爆,试图耗尽叶冰澜的灵力。
叶冰澜剑光如潮,将靠近的煞灵一一斩杀,但数量实在太多,且悍不畏死,她的灵力消耗不。
陈七没有急着出手,他在观察。这些煞灵的攻击方式单一,但那种混合了煞气与混乱剑意的冲击,对普通修士威胁很大。他想试试自己新领悟的手段。
看准时机,陈七并指如剑,一缕灰蒙蒙的混沌魂力在指尖凝聚,并未化作魂剑,而是形成一道细若游丝、却蕴含着奇异“结构”波动与微弱“斩断”意境的魂力细丝。
“去!”
魂力细丝悄无声息地射入煞灵群中,并非攻击某个特定目标,而是如同最灵巧的绣花针,在几只煞灵身体连接处的“能量节点”轻轻一划!
嗤!
那几只煞灵身体骤然僵住,随即如同被抽掉了骨架的沙雕,轰然溃散!它们体内的煞气与剑意失去了稳定的结构支撑,瞬间内爆、湮灭,连带着波及了旁边的几只煞灵!
这便是陈七这几日的研究成果之一——以混沌魂力模拟“斩断”规则,精准破坏能量体的内部稳定结构!对付这种由能量与意念构成的邪灵,效果奇佳!
陈七手指连弹,数道魂力细丝无声射出,每一道都精准地命中煞灵的能量节点。所过之处,煞灵如同割麦子般成片倒下、溃散,效率比叶冰澜的剑光斩杀还要高!
叶冰澜见状,也调整了策略,不再大面积斩杀,而是以精妙的剑意,配合陈七,重点清除那些威胁较大或位置刁钻的煞灵。
两人配合默契,一个以“结构”破坏瓦解,一个以“玄霜”净化冻结,很快便将这波数十只煞灵清理干净,只留下满地缓缓消散的黑烟与几颗黯淡的、由精纯煞气与微弱剑意凝结而成的“煞晶”。
“你这手段,对付这类能量生物,倒是犀利。”叶冰澜收起长剑,赞道。
“取巧而已,对付有实体的敌人,效果就要大打折扣了。”陈七谦虚道,挥手将几颗煞晶收起来。这玩意虽然蕴含负面能量,但若处理得当,或许能用来炼制一些特殊符箓或法器,或者……用来喂养“混沌剑胚”?他突发奇想。
解决了煞灵,两人继续深入。山谷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如同被利剑劈开的山洞入口,洞口弥漫着更加浓郁的煞气与一种奇特的、仿佛能吸引剑器的能量波动。
“就是这里了。”陈七感应着洞口传来的波动,“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剑意。”
两人对视一眼,提高警惕,迈步走入山洞。
洞内比外面更加黑暗,但岩壁上却生长着一些散发着暗红色微光的苔藓,提供着微弱照明。通道曲折向下,坡度很陡。
走了约莫百丈,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然石窟。石窟中央,有一个方圆十丈、深不见底的水潭,潭水漆黑如墨,散发着刺骨的冰寒与浓烈的煞气。而在水潭正上方,悬浮着一柄……残缺的、锈迹斑斑的、却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锋锐与疯狂剑意的……断剑!
断剑长约四尺,只剩剑身中段,剑柄与剑尖都已缺失。剑身呈现暗红色,仿佛被鲜血浸染了千万年,布满了裂纹与锈迹。但就是这柄残破不堪的断剑,却自主悬浮,缓缓旋转,不断向外散发着混乱、暴戾、却又异常精纯强大的剑意波动!洞内的煞气与冰寒,似乎都受其牵引,围绕着它缓缓旋转!
“这是一柄……上古战剑的残骸!”陈七瞳孔微缩。这断剑散发出的剑意,比外面那些碎片强大了何止百倍!而且,其剑意中蕴含的“斩断”规则,更加清晰、更加极端!若能参悟一二,必能极大增强自身剑道!
然而,危险也随之而来。
似乎感应到生饶气息,那柄悬浮的断剑猛地一颤!剑身之上的暗红锈迹仿佛活了过来,开始蠕动、蔓延!更有一股暴戾、疯狂、充满毁灭欲望的意志,如同潮水般从断剑中爆发,狠狠冲击向陈七与叶冰澜的识海!
同时,下方漆黑的潭水也开始剧烈翻腾,无数由精纯煞气与冰寒凝聚而成的、形态更加凝实狰狞的“煞魔”,如同地狱中爬出的恶鬼,咆哮着从潭水中冲出,扑向两人!这些煞魔的气息,赫然达到了金丹后期乃至巅峰的层次,数量更是密密麻麻,远超之前的煞灵!
断剑有灵(或者残留的疯狂剑灵),而且……它操控着这潭水中的煞魔!
“退!”陈七低喝一声,与叶冰澜同时向后急退!
然而,洞口方向,也被涌出的煞魔堵住!他们竟被包围在了这石窟之中!
前有疯狂剑灵与煞魔大军,后无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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