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刀锋带起的劲风刮得我头皮发麻,就像是贴着头盖骨开了个疾跑。
我几乎是下意识地把自己团成一个球,就地来了一个毫无形象的“懒驴打滚”。
轰——!
碎石飞溅,几块尖锐的石子划过我的脸颊,火辣辣的疼。
原本我就算是个宅斗反派,好歹也是个体面人,现在却满身泥泞,狼狈得像刚从垃圾堆里刨出来的野猫。
左肩传来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警告:心铠耐久度归零。备用能源已熔断。】
原本那只流光溢彩的墨色蝶翼,此刻像是被顽童捏碎的干枯标本,哗啦啦化作一地黑色的粉末。
没了这层乌龟壳,那股几乎能把人血液冻僵的尸气瞬间无遮无拦地扑面而来。
“咳咳……”
我还没来得及从地上爬起来,那个两米高的无面大块头又要举刀。
就在这时,一阵奇异的剪刀开合声,突兀地切入了这嘈杂的战场。
咔嚓。
清脆,冷冽,像是剪断了某种看不见的羁绊。
那正欲行凶的无面将军竟然硬生生僵住了动作,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的巨大手办。
我抬起头,透过漫飞扬的尘土,看见祭坛最高处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麻衣,手里那把银剪刀大得离谱,简直像是从裁缝铺里偷来的凶器。
满头白发如瀑布般垂落,却长着一张年轻得有些诡异的脸,眼神空洞慈悲,看我就像在看一块即将上案板的猪肉。
剪寿娘。
那个传中只在沈家祠堂地底出没,专门负责给活人“算账”的Npc。
“执笔者。”她的声音飘忽不定,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欲续情契,需以命为梭。”
她手腕一翻,掌心向上摊开。
一缕极细的银丝在她指尖游走,泛着那种在停尸房里才会见到的惨白冷光。
“同心锁已死,你要救的人也不在。”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这局,是死棋。”
我死死盯着悬浮在祭坛中央那枚黯淡无光的同心锁。
脑海里突然闪过顾昭珩那个腹黑男的脸。
记得刚穿书那会儿,这厮为了利用我,也是这么一副半真半假的死样子,拿着把匕首在我脖子上比划:“沈清棠,若有一日你忘了本王,本王就放干你的血,让你长长记性。”
后来,他在上元节的灯火下,把这枚锁塞进我手里,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若有一日你忘了我,便用血唤醒我。”
现在他被困在王府,被那个该死的金纹诅咒折磨得神智不清,估计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指望他来开锁,还不如指望系统突然给我发一把加特林。
“死棋?”
我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拔下头上的银簪,眼神发狠,“这世上就没有我沈清棠掀不聊桌子!”
我没有丝毫犹豫,握紧簪子对着掌心狠狠划下。
剧痛袭来,鲜红的液体瞬间涌出,滴落在同心锁古朴的锁孔上。
滋——
没有预想中的金光大作,那血珠落在锁面上,竟然像是水珠落在了涂满特氟龙涂层的平底锅上,极其丝滑地滚落下去,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没用的。”
剪寿娘手中的银剪轻轻开合,发出令人烦躁的咔哒声,“此锁认的是‘共命’,非单方之血可解。这就好比银行的双重秘钥,你只有一把钥匙,就算把锁孔捅烂了也打不开。”
我看着那滚落在尘土里的血珠,心里一凉。
这破系统,关键时刻还得氪命?
“你若强开,唯有一法——织新契,以寿代缘。”
剪寿娘手中的银剪猛地指向我,那股寒意直透骨髓,“把你的命数抽出来,搓成线,织进去。”
她手腕一抖,银剪凭空一挑。
我只觉得手腕处传来一阵无法形容的剧痛,不像皮肉伤,倒像是有人硬生生从我的血管里抽出了一根神经。
一缕泛着微光的“线”,从我脉搏处被强行剥离,飘向空郑
“我不收银子,只收时间。”剪寿娘面无表情,“一线一月光。你这一织,能不能活过今年冬,都两。”
吼——!
旁边的无面将军似乎终于冲破了某种禁制,发出愤怒的咆哮:“亵渎祖誓者,当诛!”
周围那些穿着腐朽铠甲的英灵们齐刷刷地调转刀口,那架势,仿佛我是什么十恶不赦的拆迁队头目。
“诛你大爷!”
我咬着牙盘腿坐在祭坛中央,任由那根连接着我生命力的银线穿透掌心,鲜血混合着银光,把我的手掌染得妖异无比。
“系统,给我把痛觉屏蔽关了!老娘要清醒着织完这玩意儿!”
【提示:痛觉屏蔽已关闭。宿主,这不符合反派生存守则……】
“闭嘴!”
我强忍着那种灵魂被撕裂的眩晕感,手指颤抖着开始在那枚同心锁上穿针引线。
第一针落下。
那种感觉,就像是赤手空拳去抓一把烧红的铁丝。
“这一线,换他顾昭珩那个混蛋清醒一日!”
我嘶吼着,指尖带血,狠狠拉紧了银线。
我的鬓角,肉眼可见地生出了一缕白发。
体内的热量像是被抽水机抽走了一样,寒意瞬间笼罩全身。
“第二线,换他右眼金纹退散,别顶着那张花脸吓人!”
又是一缕生命力被抽出。
无面将军的长刀再次落下,却在距离我头顶三寸的地方被那纵横交错的银丝弹开。
这哪里是线,分明是我在这个世界剩余的时间筑成的墙。
剪寿娘看着我疯魔般的样子,那双无悲无喜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波动:“你可知,织满九十九线,方可成契?届时,你不过二十有三,命数却如八旬老朽。为了一个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的男人,值得?”
我抬起头,视线已经开始有些模糊了,但我能感觉到,左肩那原本破碎的心铠残翼边缘,竟然在这些银丝的滋养下,开始长出新的纹路。
那是燃烧生命换来的光。
我望向王府的方向,哪怕隔着重重宫墙和地底的土层,我也仿佛能看到那个腹黑男正痛苦地蜷缩在黑暗里。
“他利用过我,我也算计过他。”
我咧嘴一笑,满口的血腥味,手里却一刻不停,第三线、第四线……银丝飞舞,如星火燎原。
“但他是我的盟友,是我的刀,也是我的盾。这买卖,亏不亏我自己了算。”
“若他活着,我死又何妨?”
随着我的动作越来越快,原本漆黑的地底开始亮起刺目的银光。
那同心锁在我的血液和寿数的灌溉下,开始发出嗡文震鸣,像是一颗重新跳动的心脏。
然而,我的呼吸越来越沉重,每一次吸气肺部都像是塞满了玻璃碴。
手背上的皮肤开始失去光泽,变得干枯。
第五十线……
第八十线……
我的视线已经彻底黑了一半,只能凭借着本能和系统的辅助坐标在机械地穿梭。
周围的喊杀声似乎都远去了,只剩下剪寿娘那冰冷的倒数声,像是在为我送葬。
“第九十八线。”
我感觉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随时都能飘走。
喉咙里泛起一股浓烈的甜腥味,那是内脏衰竭的信号。
最后一线。
只要再穿过去,这该死的锁就开了。
我颤抖着举起那根已经被血浸透的银丝,对准了最后一个锁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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