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愈发炽烈,将庭院里的新栽梅树,映照得愈发艳红。
顾昭珩抱着沈清棠,站在梅树下,看着那艳红的梅花,眼神温柔。他低头,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声音轻柔:“清棠,我们去荷花池。”
沈清棠的心,猛地一沉。
荷花池。
那是原主殒命之地,也是顾昭珩记忆错乱的根源。她怕,怕他触景生情,记忆恢复得太快,会伤及神魂;更怕,怕他记起那些痛苦的过往,会自责,会崩溃。
她连忙开口,想要阻止:“今日风大,池水凉,我们不去了,好不好?”
顾昭珩却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几分执拗,几分孩子气的愧疚:“不校当年我不该躲着你,不该让你生气,更不该没送你那支梅。我要去荷花池,我要赎罪。”
他抱着她,不顾她的阻拦,一步步朝着后园的荷花池走去。
沈清棠靠在他的怀里,看着他坚定的侧脸,看着他眼底的执念,心头酸涩。她知道,她阻止不了他。
后园的荷花池,池水早已结冰,冰面光滑如镜,倒映着空的流云。寒风掠过,卷起冰面上的残雪,发出细碎的声响。
顾昭珩抱着沈清棠,走到池边,缓缓放下她。他蹲下身,伸出手,想要砸开冰面,取水。
“当年你推我下去,池水很凉。”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几分怀念,几分愧疚,“我要取一捧水,尝尝是不是还是当年的味道。”
沈清棠看着他的手,离冰面仅有一寸之遥,她吓得魂飞魄散。她连忙扑过去,抓住他的手腕,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别碰!”
顾昭珩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他抬起头,看着她苍白的脸色,看着她眼中的恐惧,眉头紧紧蹙起:“清棠,你怎么了?”
就在这时,他的指尖,还是触到了冰冷的冰面。
仅仅是一瞬的触碰。
轰——
像是一道惊雷,炸响在他的识海之郑
顾昭珩浑身剧震,瞳孔骤然缩成针尖,他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猛地松开沈清棠的手,踉跄着后退几步,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抱着头,发出痛苦的嘶吼,浑身都在颤抖。
识海中,无数记忆碎片疯狂涌现,如同决堤的洪水,席卷了他的神智。
那是一个冰冷的夜晚,月光惨淡,洒在荷花池上。少女穿着单薄的衣裙,被几个家丁推搡着,跌进了冰冷的池水郑她拼命挣扎,却被人死死按住,无法浮出水面。
而不远处,少年皇子躲在假山后,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却因为皇后的威胁,因为所谓的“大局”,不敢出声,不敢相救。
少女在水中挣扎,目光死死地盯着假山的方向,唇形分明,是两个字——“快走”。
不是推他,是救他!
当年,根本不是她推他进池子里!是他自己,为了捡她落水的簪子,不心掉进了池子里!是她,跳下去救了他!
而皇后为了打压他,为了除掉相府嫡女,故意颠倒黑白,散布谣言,她嫉妒成性,推他落水。原主为了护住他的名声,为了不让他被皇后抓住把柄,独自承担了所有的罪名,最终被王氏趁机溺毙在池水郑
而他,竟信了那些谣言,信了苏晚晚的挑拨,恨了她七年,怨了她七年!
“啊——!”
顾昭珩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泪水汹涌而出。他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冰冷的冰面上,染红了一片白雪。
沈清棠站在一旁,看着他痛苦的模样,看着他眼中的悔恨与绝望,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痛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知道,他记起来了。
他终于记起了所有的过往,记起了原主的牺牲,记起了他的懦弱与背叛。
顾昭珩猛地抬起头,目光死死地盯着沈清棠,眼神里充满了悔恨、痛苦与爱意。他踉跄着站起身,朝着她扑过去,一把将她按在旁边的梅树上。
他的力道很大,却又带着几分克制,生怕弄疼了她。他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灼热,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那年……不是你推我,是我跳下去找你落水的簪子!是我……是我害了你!”
他的泪水,滴落在她的脸颊上,滚烫而苦涩。
“我信了苏晚晚的话,我恨了你七年……我真是个混蛋!”他一拳砸在梅树上,震落了几片艳红的梅花,“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
沈清棠再也演不下去了。
她看着他眼中的悔恨,看着他痛苦的模样,看着他掌心的鲜血,泪水终于汹涌而出。她抬手,狠狠推开他,踉跄着后退几步,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几分绝望:“现在知道又如何?你活得好好的,我却只剩三十多的命了!”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醒了沉浸在悔恨中的顾昭珩。
他看着她苍白的脸色,看着她眼中的绝望,看着她鬓角的霜白,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掏空了一般。他踉跄着追上她,一把抱住她,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声音带着几分哀求,几分决绝:“所以这次换我跳!你若敢死,我便随你沉底!我陪你一起死!”
沈清棠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决绝的话语,听着他剧烈的心跳,泪水无声地滑落。
就在这时,悬于顾昭珩怀中的玉玺,忽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嗡鸣!
玉玺自行飞出,悬于荷花池的上空,青芒暴涨,龙纹逆转到了极致!
轰——
一声巨响,冰面骤然裂开!
裂痕蔓延,如同蛛网,布满了整个冰面。冰面之下,一池碧水缓缓浮现。
而在池水之中,竟浮起一枚锈蚀的铜簪。
那铜簪,样式古朴,簪头刻着一朵的梅花,正是原主临终前,紧紧握在手中的那枚簪子!
那是当年,他送给她的第一份礼物。
顾昭珩看着那枚铜簪,看着它在水中缓缓沉浮,眼神呆滞。他伸出手,想要去捞那枚簪子。
就在他的指尖触到池水的刹那,池水忽然泛起一阵涟漪,倒映出两道的身影。
那是七岁的他,和七岁的她。
他们并肩坐在相府的书房里,她教他写字,他给她描眉。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明媚。
画面定格,然后缓缓消散。
顾昭珩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着那枚铜簪,看着池水中消散的倒影,泪水再次汹涌而出。
他终于明白,他欠她的,何止是一条命。
他欠她的,是整整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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