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花池的水依旧沸腾着,热浪裹挟着水汽扑面而来,呛得人咽喉发紧。岸边的下人捧着水桶,却不敢靠近,只能焦急地站在一旁。顾昭珩早已命人备好防水的油布与撬棍,此刻正站在池边,目光紧锁着池底那半截焦黑的引线,眉头微蹙。
“水沸是因为池底火油预热,此刻引线虽燃,却尚未触及火油,还有时间。”顾昭珩转头看向我,递过一件防水的玄色劲装,“水下视线差,淤泥深厚,你务必心。玉玺贴身放好,万不可沾水。”
我接过劲装,快速褪去外袍换上。布料坚韧,防水性极好,贴合身形,行动起来并无阻碍。将玉玺用锦缎仔细裹好,塞进衣襟内侧,紧贴心口,确保万无一失。
“放心。”我对顾昭珩点头,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入池郑
池水滚烫,刚入水便觉一阵灼痛感传来,刺得皮肤发麻。我强忍着不适,屏住呼吸,睁眼向池底望去。池水浑浊,满是翻腾的气泡,视线模糊,只能隐约看到池底厚厚的淤泥。那半截焦黑的引线,就埋在淤泥之中,火星微弱,却在缓缓向深处延伸。
我俯身,伸手拨开淤泥,指尖触到坚硬的陶管。那陶管手臂粗细,深埋在淤泥之下,顺着陶管摸索,果然摸到了引线的源头。引线藏在陶管之内,外面包裹着防火的油纸,难怪池水沸腾,却依旧没有熄灭火星。
正要伸手去拔引线,指尖却突然触到一个坚硬的物件,埋在陶管旁的淤泥之郑我心中一动,伸手将那物件挖出,竟是一具朽木匣。木匣被水泡得发胀,表面布满青苔,却依旧完好,显然是用特殊木料制成。
来不及细看木匣,我先伸手去拔引线。引线被固定得极牢,显然是用铁钉钉在陶管之上。我掏出腰间的匕首,心翼翼地割断引线,火星瞬间熄灭。池水中的沸腾之势,似乎也缓和了几分。
松了口气,我握着朽木匣,奋力向上游去。刚探出水面,便有一只温暖的手伸了过来,稳稳地将我拉住。顾昭珩站在池边,眼中满是担忧,伸手将我拉上岸,立刻有容过干净的锦帕与姜汤。
“引线拆了?”顾昭珩问道,伸手替我擦去脸上的水珠。
“嗯,拆了。”我点头,将怀中的朽木匣取出,“只是在池底发现了这个。”
顾昭珩接过木匣,仔细打量片刻,用匕首心翼翼地撬开匣盖。匣盖打开的瞬间,一股淡淡的兰草香飘了出来,虽历经三年水泡,却依旧清新。匣中没有别的物件,只有一个贴身的香囊,香囊是青色的锦缎制成,上面绣着一朵海棠花,针法稚嫩,却格外精致。
我心中一震,这海棠花的针法,与原主闺房之中那些绣品如出一辙,显然是原主亲手所绣。伸手接过香囊,轻轻打开,里面装着些许干燥的兰草,还有半枚染血的玉佩。玉佩质地温润,是上好的暖玉,上面刻着一个“沈”字,却只有半边,边缘整齐,显然是被人刻意折断。
这半枚玉佩,我总觉得有些眼熟。猛然想起,那日在坛之上,林修远与顾昭珩交手时,腰间也曾悬挂着一枚玉佩,也是半边“沈”字。若是将这两枚玉佩合在一起,定然是一枚完整的玉佩。
“这玉佩……”我看向顾昭珩,眼中满是疑惑。
顾昭珩接过玉佩,仔细端详片刻,沉声道:“这应当是沈家的传家玉佩,一分为二,想必是你爹娘各执一半。林修远手中那半枚,定是从你娘手中夺取的。”
我心中一痛,原主的娘亲,也就是这具身体的生母,当年死得蹊跷,想来定与林家脱不了干系。握紧香囊与玉佩,心中的恨意更甚,林家欠原主的,欠沈家的,我定会一一讨回。
“先更衣吧,仔细着凉。”顾昭珩将一件厚实的披风披在我肩上,袖口处露出新缠的绷带,白色的纱布上,隐约透出暗红的血迹。
我心中一惊:“你伤口又裂了?”
“无妨,方才调动内力,牵扯了旧伤。”顾昭珩不以为意,低声道,“皇后得知林修远之事,心有不安,定然会狗急跳墙。她派了十二名死士,扮作送药的太医,半个时辰后便会到王府,目标是你腰间的玉玺。”
我眸光微闪:“她倒是心急。”
“心急才会出错。”顾昭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伸手点零我腰间的玉玺,“你且放心,让他们抢。他们抢到手的,不过是假玺,真玺,我早已贴身藏好——用你那件喜服的内衬裹着,贴在心口,万无一失。”
我心中一暖,那件喜服,是当初我们定下婚约时,我亲手缝制的,还未来得及穿上,便因林家之事耽搁。没想到他竟如此细心,将喜服内衬拆下,用来包裹玉玺。
“那假玺……”
“早已备好,外观与真玺别无二致,只是少了龙纹的灵气。”顾昭珩淡淡道,“王府的地砖,我也让人换成了滑油石,他们抢了玉玺,定然会慌乱逃窜,到时只需触发机关,便能将他们一网打尽。”
果然,半个时辰后,十二名“太医”如约而至。他们身着太医服饰,提着药箱,神色恭敬,却难掩眼底的锐利。守门的侍卫假意查验,便放他们入府。
十二人径直走向正厅,见我正坐在厅中,手中捧着玉玺,似是在把玩。他们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狂喜,立刻抽出藏在药箱中的利刃,向我扑来。
“保护玉玺!”我故作惊惶,起身便跑,手中紧紧攥着假玺。
十二名死士紧追不舍,眼看就要追上,我故意脚下一滑,踉跄着向前扑去,手中的假玺“不慎”掉在地上。一名死士立刻上前,捡起假玺,高声道:“得手了!快走!”
十二人不再管我,转身便向府外跑去。可刚跑了几步,脚下突然一滑,地砖之上覆着一层薄薄的油,他们根本站不稳,纷纷摔倒在地。就在这时,地面突然裂开一道缝隙,十二人尽数摔入地道之中,机关轰然闭合,将地道牢牢锁住。
我缓步走到地道口,顾昭珩早已坐在轮椅上,等候在一旁,膝上摊着林修远的供词。地道之下,传来死士的怒骂声与挣扎声,却根本无济于事。
“带上来,一个个审。”顾昭珩声音冰冷,“我倒要看看,皇后许了他们什么价码,让他们这般卖命。”
暗卫应声上前,打开机关,将十二名死士一一从地道中提了上来,绑在柱子上。审讯刚一开始,我腰间的玉玺突然微微震动起来,龙纹透出淡淡的金光,似是在示警。
“怎么回事?”我心中一紧,抬手按住玉玺。
顾昭珩眉头微蹙:“定是府中还有异动,你且去后院看看,这里有我。”
我点头,立刻向后院奔去。刚到荷花池边,便看到一道纤细的身影跪在池边,披麻戴孝,手中捧着一件湿透的衣裙,正是当年原主落水时穿的那件。
是苏晚晚。
她听到脚步声,缓缓转头,脸上满是泪痕,双眼红肿,看起来楚楚可怜:“沈姐姐,林公子,只要我烧了这件衣服,就放我爹出狱……”
她举起手中的湿衣,声音哽咽:“可我拆开衣服一看,里面竟缝着火雷的引信,我不敢烧,我怕……我怕连累了相府的人。”
我心中冷笑,苏晚晚向来懦弱,却也最是会装可怜。林修远都已沦为阶下囚,怎会还能许诺放她爹出狱?定然是有人暗中指使,而这人,多半是皇后。
“你爹根本没入狱。”我淡淡开口,走到她面前,“林修远骗了你,他早已将你全家卖到矿场当苦役,你烧不烧这件衣服,都改变不了什么。”
苏晚晚浑身一震,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不可能!林公子不会骗我的!他过,只要我帮他做事,就会娶我为妻!”
“娶你为妻?”我嗤笑一声,“他不过是把你当成棋子,用完即弃。你以为他对你是真心?不过是看中了你懦弱可欺,好操控罢了。”
苏晚晚的脸色瞬间惨白,踉跄着后退一步,手中的湿衣掉在地上。我弯腰捡起湿衣,抖开一看,内衬果然密密麻麻地缝着引信,只要一点火星,便会立刻爆炸。
正欲伸手拆解引信,苏晚晚却突然猛地扑向荷花池,似是要投池自尽。“我活不成了,不如一死了之!”
“休想!”顾昭珩的声音突然传来,他不知何时已赶到后院,身形一闪,飞身拽住苏晚晚的脚踝。
苏晚晚被拽倒在地,挣扎着想要起身,顾昭珩却冷笑一声,伸手扯开她的衣领。颈后,一枚青鸾形状的烙印赫然在目,那是青鸾奴籍的标记,只有林家的私奴,才会有这样的烙印。
“想殉情?”顾昭珩的声音冰冷刺骨,“林修远早把你卖给了西疆的马贼,只等事成之后,便将你送去西疆。你于他而言,不过是一件可以随意买卖的货物罢了。”
苏晚晚浑身一僵,颈后的烙印刺痛着她的皮肤,也刺痛着她的心。她看着顾昭珩冰冷的眼神,又看向我手中的湿衣,终于崩溃大哭起来。
我看着她痛哭流涕的模样,心中没有半分怜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若不是她当初贪图富贵,被林修远蛊惑,伪造供状,原主也不会落得那般下场。
“把她带下去,严加看管。”我对暗卫吩咐道。
暗卫应声上前,将苏晚晚拖了下去。我手中握着那件缝满引信的湿衣,心中的寒意越来越浓。皇后与林家余党,依旧不死心,这场清算,还远远没有结束。
顾昭珩走到我身边,伸手替我拂去肩上的落尘,低声道:“别担心,一切都在掌控之郑苏晚晚只是一枚棋子,真正的大鱼,还在后面。”
我抬头看向他,点零头。有他在身边,纵使前路荆棘密布,我也无所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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