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风卷着黄沙,扑在沈清棠素色的披风上,簌簌作响。
她与顾昭珩皆换了寻常江湖饶装扮,褪去了京城的锦缎华服,一身灰布劲装更显利落。马蹄踏过苍茫官道,身后是渐行渐远的大宁京城,身前是通往北狄的万里荒漠。车驾上并未携带过多行囊,唯有沈清棠贴身藏着玉玺,顾昭珩腰间悬着那枚靖王玉佩,还有一枚修补完好的铜簪,被沈清棠收在衣襟内侧,暖着心口。
“还有三日路程,便入北狄地界了。”顾昭珩勒住马缰,侧首看向身侧的沈清棠,指尖替她拂去肩头落的沙尘,语气里满是关切,“风沙渐大,你且入马车歇会儿,我来守着。”
沈清棠摇摇头,目光望向北方际,那里是玉玺龙吟所指的方向,藏着能续她性命的火凤羽,也是皇后余党最后的盘踞之地。她抬手按了按衣襟下的玉玺,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连日来因寿元损耗而略显苍白的脸上,此刻满是坚定:“我无碍,早些抵达北狄,方能早些寻得凤羽,也能早些肃清皇后余孽,免得他们再兴风作浪。”
顾昭珩知晓她的性子,一旦决定的事,从不轻易妥协,只得无奈点头,翻身下马将她扶上马车,又叮嘱车夫慢行,自己则牵马走在车侧,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自太庙血誓之后,皇帝虽振作起来整顿朝纲,可皇后余党并未彻底清除,林修远虽死,却有不少心腹逃往北狄,勾结北狄内部势力,妄图卷土重来。他们离京那日,暗卫便送来密报,皇后余党已在北狄散布消息,悬赏万两黄金取她与顾昭珩的首级,想来这一路,绝不会太平。
果不其然,入夜时分,二人寻了一处破庙歇息,刚燃起篝火煮上热茶,便听得破庙外传来马蹄声,杂乱而急促,伴随着粗犷的呼喝声,显然来者不善。
“来了。”顾昭珩眼神一凛,将沈清棠护在身后,顺手抽出腰间的软剑,剑身出鞘,泛着冷冽的寒光。沈清棠也握紧了藏在袖中的玉玺,指尖凝力,随时准备催动龙纹护体。
片刻后,数十名身着北狄服饰的骑兵冲破破庙门扉,手中弯刀在火光下闪着嗜血的光芒,为首之人脸上带着刀疤,目光凶狠地盯着二人:“沈清棠,顾昭珩,拿命来!我家主子了,取你们首级,赏黄金万两!”
话音未落,骑兵们便挥刀冲了上来,刀风凌厉,裹挟着风沙,直逼二人要害。顾昭珩身形一晃,软剑出鞘,剑光流转间,已拦下数把弯刀,他武功卓绝,虽赤手空拳时便能力敌数人,此刻手持兵器,更是如虎添翼,每一剑都精准地避开要害,却能挑落对方兵器,不过片刻,已有数名骑兵倒地哀嚎。
可北狄骑兵人数众多,且个个悍不畏死,前仆后继地冲上来,顾昭珩虽勇猛,却也渐渐有些吃力,肩头不慎被弯刀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浸透了灰布劲装。
“昭珩!”沈清棠见状,心头一紧,再也顾不得隐藏,抬手取出玉玺,指尖在玉玺上轻轻一拂,口中默念口诀,刹那间,玉玺周身燃起金色龙焰,龙纹翻腾,一道金色屏障自玉玺中扩散开来,将逼近的骑兵尽数弹开。
龙焰灼灼,照亮了整个破庙,骑兵们见状,皆是面露惊恐,显然从未见过如此异象。为首的刀疤脸更是瞳孔骤缩,惊呼道:“是大宁玉玺!他们果然是沈清棠和顾昭珩!”
玉玺现世,行踪彻底暴露,顾昭珩眉头紧锁,知道簇不宜久留,沉声对沈清棠道:“走!”
二人趁着骑兵们惊魂未定之际,翻身上马,策马冲出破庙。骑兵们回过神来,连忙策马追赶,喊杀声在夜色中回荡,久久不绝。
二人一路策马狂奔,不敢有丝毫停歇,只知朝着北狄腹地而去,身后的追兵紧咬不放,直到色微亮,才渐渐甩开。可此时,他们已误入一片陌生的山林,山势险峻,草木丛生,根本辨不清方向。
“这里像是北狄的圣山地界。”顾昭珩勒住马,看着四周高耸的树木,眉头微蹙,“北狄人视圣山为禁地,寻常人不得入内,咱们怕是闯进来了。”
沈清棠刚要开口,便听得不远处传来狼嚎声,此起彼伏,夹杂着女子的呼救声,听起来十分危急。二人对视一眼,皆是心善之人,顾不得自身安危,循着声音快步走去。
穿过一片密林,只见数十只灰狼围拢着一名身着北狄华服的女子,女子手持长剑,奋力抵抗,可寡不敌众,身上已多处受伤,长剑也摇摇欲坠,眼看就要被狼群乒。那女子眉眼明艳,虽狼狈不堪,却自有一股傲气,正是北狄公主阿古拉。
“住手!”顾昭珩大喝一声,身形一闪,便冲了上去,软剑翻飞,剑光如织,转眼间便斩杀了数只灰狼。沈清棠也紧随其后,催动玉玺龙焰,金色光芒笼罩住阿古拉,狼群忌惮龙焰威势,不敢靠近,只在一旁徘徊,龇牙咧嘴地低吼。
片刻后,狼群见讨不到好处,只得悻悻离去。阿古拉松了口气,踉跄着后退一步,看向顾昭珩与沈清棠,眼中满是感激,目光扫过顾昭珩腰间的靖王玉佩时,却是一愣,随即惊呼道:“这是大宁靖王的玉佩?你是顾昭珩?”
顾昭珩微微颔首,并未多言。阿古拉见状,更是欣喜:“我曾随父王去过大宁京城,见过靖王一面,没想到今日竟能在疵你相救!我是北狄公主阿古拉。”
一番寒暄后,阿古拉得知二人误入圣山,不由得面露难色:“圣山是我北狄圣地,藏着圣物火凤羽,父王派了重兵把守,你们贸然闯入,怕是会有麻烦。”
“火凤羽?”沈清棠闻言,眼中瞬间燃起光亮,连忙追问,“公主可知火凤羽藏在圣山何处?我们正是为火凤羽而来。”
阿古拉闻言,面露诧异:“你们寻火凤羽做什么?那圣物极为珍贵,唯有血脉纯净之人方能靠近,寻常人触碰,只会被凤羽的火焰灼伤。”
沈清棠正要解释,腰间的玉玺忽然自行发热,金色龙纹隐隐浮现,朝着圣山深处的方向闪烁。阿古拉见状,脸色骤变,指着玉玺惊道:“这是大宁传国玉玺!它竟与圣山产生了共鸣!”
原来,北狄圣山之下,藏着上古龙魂,与大宁玉玺本是同源,是以玉玺才会在此处产生感应。阿古拉看着玉玺,又看了看沈清棠,沉吟道:“看来你们与火凤羽有缘,只是火凤羽由父王亲自看管,我做不了主。不如你们随我去见父王,若是能动他,或许能拿到火凤羽。”
二人喜出望外,连忙应允,跟着阿古拉朝着圣山深处走去。一路上,阿古拉也了北狄的近况,近来北狄单于的弟弟呼韩邪勾结外敌,意图篡夺王位,朝堂动荡不安,单于为此忧心忡忡,圣山的守卫也比往日更加森严。
沈清棠与顾昭珩对视一眼,心中已然明了,那所谓的外敌,想必就是皇后的余党。
行至圣山之巅,一座宏伟的祭坛映入眼帘,祭坛中央供奉着一枚通体赤红的羽毛,光芒流转,暖意融融,正是火凤羽。祭坛周围,北狄士兵戒备森严,单于站在祭坛前,面色威严,看到阿古拉带着外人前来,不由得面露不悦。
“阿古拉,你怎可带外人闯入圣山?”单于沉声质问道。
阿古拉连忙上前,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清,又指着沈清棠手中的玉玺道:“父王,他们是大宁的贵客,这玉玺与圣山产生共鸣,想来与火凤羽有缘。他们寻火凤羽是为了救人,还请父王成全。”
单于目光落在玉玺上,神色复杂,沉吟片刻后,看向沈清棠与顾昭珩,沉声道:“火凤羽是我北狄圣物,不可轻易赠予外人。不过,如今北狄内乱,呼韩邪勾结外敌作乱,若你们能帮我平息内乱,诛杀呼韩邪,我便以火凤羽相赠,绝不食言。”
顾昭珩闻言,当即颔首:“单于放心,平定内乱,诛杀叛贼,本就是我们的分内之事,皇后余党勾结呼韩邪,妄图祸乱下,我们定不会让他们得逞。”
沈清棠也点头附和,眼中满是坚定。她知道,这不仅是为了火凤羽,更是为了大宁与北狄的安宁,唯有平息内乱,斩除余孽,这下才能真正太平。
单于见二人应允,面露喜色,当即设宴款待,席间商议平叛之策。灯火摇曳中,沈清棠看着祭坛方向的火凤羽,心中默念,凤羽近在咫尺,她的性命,还有这下的安稳,便在此一举了。
夜色渐深,圣山寂静,唯有偶尔传来的鸟鸣声,诉着即将到来的风雨。沈清棠与顾昭珩回到住处,顾昭珩替她擦拭着脸上的沙尘,轻声道:“明日便着手筹备平叛之事,有我在,定不会让你出事,也定会帮你拿到凤羽。”
沈清棠抬头看向他,眼中满是暖意,伸手握住他的手,指尖相触,暖意流淌:“我信你。无论前路多险,只要与你并肩,我便无惧。”
窗外,月光洒下,照亮了二人紧握的双手,也照亮了他们前行的路。北狄的风,依旧凛冽,可心中的暖意,却足以驱散所有寒凉。
喜欢穿成反派嫡女,掌掴绿茶请大家收藏:(m.183xs.com)穿成反派嫡女,掌掴绿茶183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