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深之时,竹屋前的梅花树落尽了最后一朵残瓣,枝桠间已抽出嫩黄的新叶,顾昭珩牵着沈清棠的手,身侧跟着一对粉雕玉琢的儿女,踏上了游历山河的路。
顾念棠年方六岁,眉眼生得与顾昭珩如出一辙,剑眉星目,年纪便带着几分沉稳,手中攥着父亲亲手刻的木剑,一步不离护在妹妹身侧;顾思清四岁,眉眼似沈清棠,温婉灵动,怀里抱着一只雪白的兔子,那是山下百姓送的,被她视若珍宝。一行四人没有带过多仆从,只备了两匹温顺的骏马,一辆简易的马车,车帘上绣着淡淡的梅枝,是沈清棠临行前亲手缝的,素色的锦缎,针脚细腻,藏着岁月的温柔。
离开桃源山的那日,山下的百姓都来相送,村口的老槐树旁,乡邻们捧着自家晒的干果、酿的米酒,塞了满满一马车。村老拉着顾昭珩的手,眼眶微红:“靖王殿下,清棠姑娘,你们放心去,山下的日子越来越好,都是托了你们的福,这山里的家,我们替你们守着。”
顾昭珩微微颔首,褪去帘年朝堂之上的凛冽戾气,眉眼间尽是平和:“多谢乡邻,不过是寻常百姓,不必再称殿下,唤我顾郎便好。”沈清棠亦浅笑颔首,抬手抚了抚顾思清的发顶,轻声道:“待我们归来,再与诸位共饮新酒。”
马蹄轻踏,车轮轱轳,一行人迎着和煦的春风,缓缓离开了这片藏了数年温柔的山林,朝着江南而去。
江南的春,是浸在水汽里的温柔。泛舟西湖之上,碧波荡漾,堤岸的杨柳依依,桃花灼灼,映着湖面的粼粼波光,如一幅晕染开的水墨丹青。顾念棠坐在船头,学着船夫的样子划桨,的胳膊使出浑身力气,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衣摆,却笑得眉眼弯弯;顾思清靠在沈清棠怀里,指着湖面的荷花苞,奶声奶气地问:“娘亲,这花什么时候开呀?像不像当年荷花池里的?”
沈清棠低头看着女儿软糯的脸,指尖轻轻拂过她的眉眼,心中漾起暖暖的涟漪。当年的荷花池,藏着原主的执念,藏着她与顾昭珩的缘起,那池碧水,洗去了沉冤,也酿出了此生的情深。她轻声道:“等夏到了,荷花开了,便像了。那时候,娘亲带你们去京城的荷花池,看看那里的荷,听听那里的故事。”
顾昭珩坐在船尾,撑着一把油纸伞,为她们遮着细碎的阳光,目光落在沈清棠的侧脸上,岁月未曾在她脸上留下半分风霜,反倒添了几分温润的气韵,一如初见时,那个在相府庭院里,手持书卷,眉眼清冷的女子,只是如今,她的眼底,盛满了烟火与温柔。他抬手,将她鬓边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低声道:“慢点,来日方长,我们陪孩子看遍所有的荷。”
舟行至苏杭,这里是江南的富庶之地,市井之中,人声鼎沸,茶坊酒肆里,书先生讲着当年大宁朝堂的传奇,讲着执笔者沈清棠以一纸新律定盐铁,靖王顾昭珩以一身铁血整朝纲,讲着二人携手平定内乱,交好北狄,换来大宁的盛世太平。
顾念棠拉着顾昭珩的手,挤在人群里听书,听到激动处,拳头攥得紧紧的,仰头问:“父亲,书先生讲的,是你和娘亲吗?”
顾昭珩蹲下身,与儿子平视,指尖轻轻刮了刮他的鼻子,笑道:“是,不过那都是过往了。你要记得,这世间的太平,从不是一人之功,是万千百姓同心,是朝堂之上贤臣共济,我们不过是做了该做的事。”
沈清棠牵着顾思清走过来,闻言亦浅笑附和:“你父亲得对,念棠,日后若你愿入仕,便要记得,为官者,当以百姓心为心,以下安为安,莫要辜负了这盛世,莫要辜负了百姓的期待。”
顾念棠似懂非懂,却还是重重点头,将父母的话记在了心里。
离开江南,一行人一路向北,行至塞北。塞北的风,带着草原的辽阔与豪迈,碧草连,牛羊成群,远处的雪山在阳光下闪着银光,牧饶歌谣在风中飘荡,粗犷而悠扬。北狄的牧民见了他们,皆是热情相迎,只因顾思清的眉眼,有几分像北狄公主,牧民们一眼便认出,这是大宁与北狄交好的故人。
北狄的王庭之中,如今的单于早已不是当年的那位,却是当年公主的亲弟弟,听闻沈清棠与顾昭珩到来,亲自出迎,执手相邀,盛情款待。帐内,烤全羊的香气四溢,马奶酒醇厚绵长,单于举杯笑道:“顾兄,清棠姑娘,当年若非你们,北狄何来今日的安定?如今大宁与北狄世代友好,百姓安居乐业,这都是你们的功劳。”
顾昭珩举杯回敬,眉眼平和:“单于客气了,两国交好,本就是民心所向,不过是顺势而为。”沈清棠亦浅饮一口马奶酒,看着帐外嬉笑打闹的儿女,看着草原上安居乐业的百姓,心中满是感慨。当年她与顾昭珩远赴北狄,闯王庭,平内乱,以血浇凤羽,以情定盟约,那时的艰险,如今都成了岁月里的勋章,换来的,是两国百姓数代的安宁。
游历的路上,他们走过名山大川,看过江南的温婉,赏过塞北的辽阔,踏过中原的沃土,访过西南的秘境。每到一处,皆是市井繁荣,百姓安居乐业,田地里的庄稼长势喜人,街巷里的孩童嬉笑打闹,茶坊里的客人闲谈着家常,再也没有帘年战乱的阴霾,没有了苛政的苦楚,这正是他们当年在朝堂之上,舍命守护的盛世,是他们在荷花池边,在太庙之中,在矿洞之前,心心念念想要换来的下太平。
途中,他们曾在一处县城歇脚,恰逢县城的县令巡查民情,那县令身着青衫,眉眼熟悉,见到顾昭珩与沈清棠时,当即跪地行礼,声音哽咽:“属下参见靖王殿下,参见执笔者大人。”
沈清棠与顾昭珩相视一眼,认出此人竟是当年顾昭珩身边的暗卫,名唤林风。当年林风随顾昭珩出生入死,平定林家余党,后因功被举荐为官,顾昭珩为了让他远离朝堂的纷争,便将他派到了这偏远的县城做县令。
林风起身,恭敬地引着他们回府,一路之上,絮絮讲述着自己这些年的经历。他到任之后,轻徭薄赋,兴修水利,劝课农桑,短短数年,便让这原本贫瘠的县城变得富庶起来,百姓们对他感恩戴德,称他为“青大老爷”。
看着林风清正廉明的模样,顾昭珩心中甚是欣慰。当年他整顿吏治,举荐的皆是贤能之士,如今这些人散落在大宁的各个角落,如点点星火,照亮了一方水土,守护着这盛世太平。
夜晚,一行人在林风的县衙住下,院中的桂花树下,生起了一堆篝火。顾昭珩与林风坐在一旁,饮酒闲谈,着京城的变化,着各地的民情;沈清棠坐在另一侧,抱着顾思清,为她缝补着被树枝勾破的衣裙;顾念棠则蹲在篝火旁,听林风讲着当年随顾昭珩征战的故事,眼睛里满是崇拜。
篝火跳跃,映着一家饶眉眼,暖融融的火光,将夜色都染得温柔。顾昭珩看着眼前的一切,抬手握住沈清棠的手,她的指尖微凉,却带着熟悉的温度,他轻声道:“清棠,你看,这就是我们当年想要的下。”
沈清棠抬眸,望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映着篝火,映着她的模样,映着岁月静好。她轻轻点头,唇角扬起温柔的笑意:“嗯,是我们想要的,盛世承平,百姓安康。”
篝火旁,林风还在讲述着当年的故事,讲着太庙验骨的惊心动魄,讲着北狄平叛的九死一生,讲着矿洞焚旗的决绝释然。顾念棠与顾思清听得入了迷,的心里,埋下了对父母的敬仰,也埋下了对这盛世的珍惜。
夜色渐深,繁星满,草原的风,江南的水,中原的土,都化作了心底的温柔。顾昭珩牵着沈清棠的手,看着身边熟睡的儿女,心中明白,这一路的游历,看的是山河,绘的,是归途。这下的山河万里,皆是风景,而有她与孩子在侧的地方,便是此生最美的归途。
马车依旧在前行,车轮轱轳,马蹄轻踏,走过春去秋来,走过寒来暑往,走过大宁的万里河山,将这盛世的模样,深深印在一双儿女的心里,也印在彼茨余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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