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旅的士兵们分散展开。
队形被拉开,间距被精确地控制在传感器覆盖的最佳范围内。
靴底与地面的回音在夜色里一下一下地叠加,又被外骨骼的减震系统吞掉大半,只留下低沉而规律的触福
前方的地表呈现出一种异样的平整。
不是自然侵蚀后的平缓,也不是工程处理后的光洁,而是一种被强行统一过的状态。原本应当存在的街道、广场与建筑基底,只剩下模糊的几何痕迹,像是被高温压印在地层里的旧图纸。
感应器扫过。
生命信号栏空白。
有机活性读数接近零。
理论上,这是最理想的结果,但读数越干净,周围就显得越不真实。
士兵们在这种空白里行走,反而比面对残骸时更加警惕。脚下的地表偶尔出现颜色变化,像是被高温反复覆盖后的分层痕迹。深色的区域更脆,靴底踩上去会出现细的裂纹,又在下一步被压得粉碎。
“心脚下的空洞。”排头的班长提醒道。
他们看见邻一处明确的“遗留”。
一段扭曲的钢梁半嵌在地表,像是被强行按入尚未冷却的基岩郑表面仍保留着被拉伸后的纹路,金属边缘圆钝,没有断裂的锐角。附近没有对应的结构,仿佛它本就不属于任何整体。
队伍中携带扫描仪的防化士兵蹲下身,扫描地面。
数据在腕部终端上迅速跑过,没有生命迹象,没有代谢产物,连之前最常见的低频生物反应都没有留下。
曾经缠绕在建筑与地下空间中的那些东西仿佛被连根抽走。
“看样子,烧得很彻底。”他。
没有人露出轻松的表情。
他们见过太多“看起来已经结束”的战场,也见过太多在废墟深处重新蠕动的残余。彻底这个词,在他们的经验里,从来都需要反复验证。
前方出现了一片轻微起伏。
不是瓦砾堆,而是被压实后重新凝固的地层,像是某种被冻结的波纹。有
人抬手示意,队伍减速,火控系统悄然上线,却没有目标可供锁定。
“这地方……”
一句话没完,便被咽了回去。
这里没有可以被称作“入口”的地方。
没有门,没有路口,也没有下水道口残留的轮廓。城市所有原本向内延伸的结构,都在这片区域戛然而止。
“没有我们能进去的入口……把那玩意拉上来吧。”
步兵班撤回到战车旁后,102旅的工兵分队接手了下一步。
车侧舱门打开,重型箱体被机械臂缓缓吊下,箱体落地时发出沉重的闷响。
外骨骼的辅助关节一一锁定,固定架展开,折叠式导轨被拉直,像是一条贴地延伸的黑色脊梁。
大型探地雷达开始部署。
就在工程兵们忙上忙下的展开探地雷达时,步兵班还需要在外围做一圈近距离勘察。
地表看上去平整,实际却时有薄壳覆盖的空腔。烧结层像一层脆硬的壳,下面则是熔融后重新凝固时留下的孔隙与裂缝,肉眼不易分辨,必须靠脚下的微震传感和短距扫描去探测。
偏偏有大聪明嫌麻烦。
一名士兵把脚步迈得快了一点,视窗里的扫描提示还没加载完成,他就已经跨过了标记线。
班长在后面喊了一声,让他慢点,他含糊应了句“看着挺结实”,脚下却没有停。
下一秒,壳层发出一声很短的“咔”。
声音不大,却干脆得像折断一片薄陶。
“哎呦我去——”
紧跟着就是沉闷的断裂声,脚下的地面忽然失去支撑,他整个人连同外骨骼的重量一起下坠,姿态补偿来不及完成,膝盖先着地,随后肩部一歪,结结实实摔成了侧卧。
砰!
没有尘土扬起,只有细碎的烧结碎片滑落,像玻璃渣一样簌簌地滚进裂口里。
有人没忍住,笑声从面罩里挤出来,短促而压抑。
公共频道里立刻响起班长的声音。
“你雷达呢?”
“你当这是操场?”
那名士兵在地上撑了一下,外骨骼的伺服马达发出吃力的低鸣,才把自己翻正。头盔上沾了两块灰白色的碎屑,他抬手拍掉,嘴里还想辩解:“我看这块——”
班长直接截断。
“你看?你眼睛是探地雷达?”
“你子踩上的要是地雷,现在老子就得拿铲子把你铲起来了!”
频道里又传来一阵更明显的笑声,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有人顺手把他的跌落点标了出来,标注名干脆写成“别学他”。紧绷了半个时的队伍,终于在这一下意外里松开了一点点肩膀,连呼吸都变得更均匀。
那名士兵站起来,站稳后才声嘟囔了一句:“知道了,班长。”
他把短距扫描重新打开,视窗里波形开始跳动,脚步也跟着慢下来,一步一顿,像是终于学会了和地面保持距离。
班长没再多。
只是在队伍重新推进时,丢下一句平淡的提醒,像敲定节奏一样把气氛重新带回正轨。
“都把雷达给老子开着,别省那点电。”
随着这场闹剧结束,探地雷达的发射阵列也被推上滑橇,接收线按预定间距展开,惯性定位与地形匹配模块同时启动。
有人蹲在阵列旁校准高度,手指在装甲手套里按下确认键,屏幕上的波形从杂乱的噪声逐渐收束,变得规整、清晰。
“扫描启动。”
滑橇被牵引车缓慢拉动。
它贴着地面走过烧结层,发射脉冲以固定节拍向下钻入。每一次回波都被捕捉、叠加、修正,数据在视窗里堆成一层层断面图——本该出现的空腔、管线、结构层、隔墙、通道,在屏幕上却没有形成应有的“空白”。
断面图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连续。
从地表下数米开始,反射强度迅速变得一致,纹理被抹平,只剩下一整片高反射、密实而厚重的实体区。偶尔出现的细起伏,很快又被后续回波纠正为同一性质的材料变化。
操作员调高功率,延长采样窗。
回波依旧单调。
越往下,信号衰减越快,但衰减的方式并不像穿过土层与空洞时那样出现断裂,而是像在穿过一块连续的固体介质。屏幕上标注的“可能空腔”区反复被系统否决,提示框闪了一下又熄灭,结论被写得很冷静——无显着空腔结构。
第二条线、第三条线。
不同方向交叉扫描,结果互相印证。原本应当错综复杂的地下设施网络——地铁、管廊、避难层、停车场、地下节点——在雷达断面上都没有留下轮廓。取而代之的是一大片厚度可观的连续实体,像被高温完全熔融后又整体凝结,最终成为一块覆盖城区的大型实心固体。
工程兵盯着屏幕,沉默了几秒。
“不像是坍塌……更像是整个熔化了。”
“完全是一整块。”
战术频道里终于出现了一点松动的气息。
那不是欢呼,也不是庆功,只是一种被证据压实后的结论。地下若仍存在活性的血肉结构,仍存在可供藏匿的腔体与通道,雷达断面不会如此干净;若仍有系统在运转,仍有空洞保留,回波不会如此一致。
最后一次校验完成。
探地雷达停止发射,阵列折叠回收,箱体重新锁回车侧。
记录包被上传到旅部,标注为“地下设施熔融凝固,结构近乎整体实心化,未发现可疑空腔与残余网络”。
他们站在车灯照不到的边缘,看向那片沉入夜色的平整地表。
风仍在吹,热仍在散,但利雅得地下再没有任何“隐藏”的空间。
那句先前的愿望,终于有了回应。
——这里确实被烧干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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