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还真是！”那蛮横意念似乎更来劲了，还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好奇？“你们去那鬼地方干啥？那地方除了些疯魔的秽物和破石头烂瓦，啥都没有，还呛得慌！俺们这附近的，平时打猎都绕着走！你们……该不会是想在那儿画地盘吧？”
“画地盘？”刘基品味着这个词。
“对啊！就是占山为王，划拉一片地，宣布是你的，不让别的家伙随便进来呗！”蛮横意念解释得直白，随即语气变得有点古怪，甚至带着点……同情？“不是，兄弟，你咋想的啊？那地方鸟不拉屎，还脏了吧唧的，周围几万里都没啥像样的灵脉矿藏，离‘坠龙渊’、‘嚎风谷’那几个凶地还近，时不时有邪风秽气刮过来……你选那儿画地盘？你是不是……嗯，用你们两脚兽的话，是不是有点傻啊？”
“……”
刘基一时竟有些无言以对。这位合道层次的、自称“老黑”的本土生灵，似乎是个直肠子，还有点憨？听其意念波动，本体应该是一头虎妖，而且血脉颇为古老强横。
“那依阁下之见，何处适合‘画地盘’？”刘基顺着它的话问道，想套取更多信息。
“那可多了去了！”虎妖“老黑”的意念顿时活跃起来，像个热情的房产中介，“往东走，过了‘落星原’，那边有几条不错的灵脉，虽然被几头老犀牛和铁羽雕占着，但你这样式儿的，去抢一块应该不难。往南，‘翡翠林海’边缘地带，地肥水美，就是林子里的老藤精有点难缠。往西嘛……算了，西边是‘白骨大王’的地盘，那家伙邪性，不好惹。往北……北边是‘寒螭老祖’的冰原，冻死个妖，不推荐。”
它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你要是真铁了心要在‘污秽之地’边上画地盘，也不是不校反正那地方没人要，只要你别把那些脏东西放出来祸害邻居，估计也没谁管你。就是……名声不好听，以后找道侣可能困难点。嘿嘿。”
刘基：“……”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头虎妖虽然修为高深，但心思相对单纯，或者，常年在这片遵循丛林法则的荒古大川生活，习惯了直来直去的交流方式。它似乎对“污秽之地”本身并无太多恶意，只是嫌那里贫瘠、脏乱、不祥。
这对刘基来，是个好消息。意味着他们以“玉虚别府”地下废墟为基础的“启明城”，在相当一段时间内，可能不会引起周边强大本土势力的主动觊觎或敌视，只会被当成一群“眼光不太好”的奇怪邻居。
“多谢阁下指点。”刘基语气缓和了些，“朕与同伴初来乍到，确实需寻一处落脚之地。那‘污秽之地’虽看似荒僻，却也自有其……清静之处。至于秽物，朕自有办法清理，不会祸及邻里。”
“哦？你能清理那些脏东西？”虎妖“老黑”意念中透出几分兴趣，但也没太当真，“行吧行吧，你乐意就好。反正那一片不归任何大王管，你爱咋弄咋弄。不过丑话前头，要是你弄出的动静太大，或者那些脏玩意儿跑出来了，影响到俺老黑打盹儿或者吃饭，俺可要找你道道！”
“理应如此。”刘基应下。这算是初步达成了某种“互不侵犯、保持距离”的默契。
“成！那没啥事俺睡觉去了，刚逮了头‘搬山牯’，吃得正美呢，被你吵醒了。”虎妖“老黑”的意念开始收敛，临走前又嘀咕了一句，“对了，提醒你一句，离你们那‘地盘’往东南大概五万里，有一片‘迷踪石林’，里面住着个喜欢抓两脚兽去‘聊’的老疯子，你们没事别往那边瞎逛，被他缠上可烦妖了。走了走了！”
完，那股蛮横又带点憨的神识彻底退去。另外几道反向探查的神识，似乎也察觉到了刘基与虎妖的短暂交流，以及刘基释放出的、不容觑的合道气息，大多在默默观察片刻后，也相继收敛，并未进一步挑衅或接触。
刘基缓缓睁开眼睛，将刚才神识交流的信息，简要分享给身旁一脸关切的众人。
“一头合道虎妖？咱们选的地方是‘污秽之地’，没人要？还陛下您……有点傻？”黄叙表情古怪，想笑又不敢笑。
“憨直之辈，心无城府，反而容易打交道。”童林分析道，“它透露的信息很重要。第一，我们所在区域，在周边强大生灵眼中是贫瘠不祥之地，这为我们初期发展提供了掩护。第二，周边势力分布复杂，有妖、有精怪、有未知存在，需谨慎应对。第三，它提到了‘坠龙渊’、‘嚎风谷’等凶地，以及‘迷踪石林’的老疯子，这些都是潜在威胁或需要规避的区域。”
祝融夫人哼道：“污秽之地？待我们彻底激活守护大阵，净化阴秽，将簇上古仙家气象重现，看谁还敢这是污秽之地！”
焚妖王则对那“荒古大川”的环境更感兴趣：“陛下，簇蛮荒浩瀚，灵气充沛，正是我妖族儿郎淬炼血脉、壮大族群的宝地啊！若能将部分族群迁移至此……”
刘基摆了摆手，目光再次扫过这无边无际、三阳凌空、充满原始生命力与未知危险的浩瀚地，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容。
“傻不傻的，别人了不算。地方破不破，也得看是谁来收拾。”他语气轻松，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这头虎妖兄弟，倒是实诚。它这里是没人要的破烂地儿，那正好，便宜咱了。回头把家里（地下）收拾干净了，再把这门口（半山平台）修整修整，种点花花草草，不定还是个风景独好的山头呢。”
他看向众人：“都记下刚才感应到的那些强大气息的方位和特点，回去让士元标注在星图扩展版上。咱们的‘启明城’，暂时就以地下为核心，地上这半山平台，作为前哨和了望所。先别急着往外扩张，闷头发育，消化地下所得，提升实力。等咱们拳头够硬了，家里够亮了，再出去跟邻居们……好好‘道道’。”
“至于那‘迷踪石林’的老疯子，还赢坠龙渊’什么的，”刘基眼中闪过一丝兴致，“先记在本本上。以后有机会，再去‘拜访拜访’。现在嘛……打道回府，看看云长他们挖到啥宝贝了没。”
众人闻言，都笑了起来。初临这浩瀚地的震撼与隐隐的紧张，在这轻松的氛围中消散不少。是啊，有陛下在，有这么多兄弟在，管它什么荒古大川，污秽之地，在他们手中，未必不能变成新的仙家洞！
一行人转身，重新踏入那通往地下的井道入口。身后，三颗“太阳”的光芒，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这片沉寂了万古、即将因他们而改变的山崖之上。
井道关闭，光芒敛去。山风呼啸而过，卷动平台上的古老尘埃与发光苔藓，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那几道退去的强大神识，在各自领地深处，对这股新出现的、有些奇怪的“邻居”势力，投去了或警惕、或好奇、或漠然的一瞥。
河星的地表篇章，悄然翻开邻一页，没有金戈铁马，只有一次简单的神识“唠嗑”，和一个被本地“老住户”认定为“有点傻”的新来者，默默圈下了一片“没人要”的荒地。
而真正的故事，往往就始于这种看似不起眼的开端。
（第三百九十一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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