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海市东郊的尉迟家粮仓,青砖黛瓦爬满深绿爬山虎,砖缝里嵌着去年秋收时的金黄稻壳。清晨七点的阳光斜斜切过粮囤,把饱满的玉米粒照得像撒了层碎金,空气里飘着新麦的清甜和老木头的沉香。檐角下三只燕子正忙着筑巢,灰褐色的羽毛沾着晨露,“啾啾”的叫声混着远处田埂上的鸡鸣,把粮仓的宁静撕出细碎的口子。
尉迟龢蹲在粮仓西角的石磨旁,手里攥着块刚从梁上够下来的干泥巴。指尖蹭到泥巴里的草屑,粗糙的触感让他想起时候父亲用这石磨磨玉米面的场景——那时父亲总“粮食是金,诚信是秤”,现在石磨的磨齿都快被岁月磨平,这句话却还像刻在骨子里的印。
“叔,您这又跟老梁较劲呢?”清脆的声音从粮仓门口传来,单于黻的女儿单晓雨挎着个帆布包走进来,蓝色工装裤上沾着机油,马尾辫上还别着片银色的金属碎屑,“我爸让我给您送新的钢筋卷尺,您上次修粮囤时把旧的落工地了。”
尉迟龢抬头,看见单晓雨身后还跟着个陌生姑娘。姑娘穿件月白色的棉麻长裙,裙摆绣着淡青色的燕子图案,乌黑的长发松松挽成个髻,插着支木质发簪。她的皮肤是健康的蜜色,眼角有颗的痣,笑起来时嘴角会陷出两个浅浅的梨涡,手里拎着个复古的棕色皮箱,看起来既文静又透着股韧劲。
“这位是?”尉迟龢放下手里的泥巴,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哦,这是我在建筑学院的学姐,叫燕归晚。”单晓雨把卷尺递过去,冲燕归晚挤了挤眼,“学姐家以前也是种粮的,听咱们这有百年粮仓,特意来看看,想收集点老建筑的资料。”
燕归晚上前一步,微微颔首,声音像浸了晨露的泉水:“尉迟先生您好,我是燕归晚,‘旧时王谢堂前燕’的燕,‘何日是归年’的归晚。久闻尉迟家粮仓的大名,今能来参观,特别荣幸。”
她话时,檐角的燕子正好又“啾”了一声,尉迟龢看着她裙摆上的燕子图案,突然觉得有点巧:“欢迎欢迎,就是个老粮仓,没什么好看的。晓雨,你爸那边工地忙不忙?上次的那个钢筋琴,还能响不?”
“忙疯了,不过钢筋琴挺好的,上次有个老工人还特意去弹了《茉莉花》呢。”单晓雨着,眼睛突然瞟到粮仓中央的粮囤,“哎,叔,您这粮囤上怎么多了个窟窿?是不是耗子掏的?”
尉迟龢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果然见最西边的粮囤上有个拳头大的洞,金黄的玉米粒正从洞里慢慢往外漏。他皱了皱眉:“昨还好好的,怎么会有窟窿?难道真是耗子?”
燕归晚也凑过来看,手指轻轻碰了碰粮囤的木板:“这木板看起来是新蛀的,但洞口边缘很整齐,不像是耗子咬的,倒像是有人用工具挖的。”
她的话刚完,粮仓门口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濮阳黻推着他的鞋摊车走进来,车斗里的旧布鞋和新鞋垫堆得像座山。他看到尉迟龢他们,笑着挥手:“老尉迟,我来借点新麦壳,给新做的鞋垫填点软和的。哎,这位姑娘是?”
“是晓雨的学姐,叫燕归晚,来看看粮仓。”尉迟龢着,指了指粮囤上的窟窿,“你看这囤,不知道怎么回事,破了个洞。”
濮阳黻放下鞋摊车,走过去蹲在粮囤旁,从口袋里掏出个放大镜——这是他看鞋垫刺绣时用的。他对着洞口仔细看了看,眉头皱了起来:“这不是耗子洞,你看这边缘,有金属刮过的痕迹,像是螺丝刀之类的工具弄的。”
“谁会没事来挖粮囤啊?”单晓雨挠了挠头,“咱们这粮仓也没什么值钱东西,除了粮食就是老物件。”
燕归晚突然想起什么,从皮箱里拿出个笔记本,翻开其中一页:“尉迟先生,我查资料时看到,您家粮仓的梁上以前有燕子窝,而且每年燕子都会回来,是不是真的?”
尉迟龢点点头:“是真的,从我太爷爷那辈就有了,每年春燕子都会来梁上筑巢,秋再走。你看,今年的窝还在梁上呢,刚筑了一半。”
他指着粮仓正中央的横梁,众人抬头看去,果然见横梁上有个的燕子窝,几只燕子正叼着泥巴和草屑往窝里填。燕归晚盯着那个窝看了一会儿,突然眼睛一亮:“尉迟先生,能不能麻烦您搭个梯子,我想近距离看看那个燕子窝?我研究老建筑时,特别关注过动物和建筑的共生关系,这燕子窝不定有特别的地方。”
尉迟龢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这有什么难的,我这就去拿梯子。”
他转身去粮仓后院拿梯子,濮阳黻凑到单晓雨身边,声问:“这姑娘看着挺文静,怎么对燕子窝这么感兴趣?”
单晓雨耸耸肩:“谁知道呢,学姐研究的东西都挺偏门的,上次还跟我们讲怎么从建筑材料里分析当地的气候变迁呢。”
燕归晚像是没听到他们的对话,继续盯着横梁上的燕子窝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皮箱的拉杆,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很快,尉迟龢扛着一架木梯回来,梯子上还沾着去年的稻壳。他把梯子靠在横梁旁,叮嘱道:“你心点,这梯子有点老了,别摔着。”
“谢谢尉迟先生,我会心的。”燕归晚接过单晓雨递过来的手电筒,踩着梯子慢慢往上爬。
她爬到梯子顶端,离燕子窝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手电筒的光打在燕窝上,能清楚地看到窝里的泥巴还没干透,几只燕子被灯光惊到,扑棱着翅膀飞了起来,绕着她的头顶盘旋。
燕归晚屏住呼吸,仔细观察着燕窝的结构。突然,她的目光停在燕窝内侧的一块泥巴上——那块泥巴比其他地方的颜色更深,而且似乎嵌着什么东西。她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那块泥巴,感觉里面有张薄薄的纸片。
“有什么发现吗?”下面的尉迟龢忍不住问。
燕归晚没话,心翼翼地用指甲抠下那块泥巴,果然从里面取出一张泛黄的纸条。纸条被泥巴浸得有些潮湿,但上面的字迹还能看清,是用蓝色墨水写的,字迹有些潦草:“借王婶三斗米,秋还。尉迟家子,1998年夏。”
“1998年的欠条?”尉迟龢吃了一惊,“我爸那辈的事?王婶……是不是村东头那个王奶奶?她现在还活着呢,都九十多了。”
燕归晚把纸条心地折好,放进笔记本里,顺着梯子爬下来:“尉迟先生,这张欠条很可能是您家缺年写的。1998年镜海市发过大洪水,很多人家的粮食都被淹了,不定您家当年就是在那个时候借了王婶的米。”
濮阳黻凑过来看了看纸条,点头:“这字迹看着像是老尉迟(尉迟龢父亲)的,他当年就爱用这种蓝色墨水。没想到这欠条会藏在燕子窝里,燕子还真是会选地方。”
单晓雨突然想起什么,拉了拉尉迟龢的胳膊:“叔,王奶奶的孙子不是在城里搞3d打印吗?上次我爸还,他能用3d技术打印出老物件的模型呢。咱们要不要找他,把这粮仓也打印一个数字模型,顺便把这欠条的故事也记进去?”
尉迟龢眼睛一亮:“对啊,我怎么忘了这茬!王婶的孙子叫王珂,我有他的联系方式,我这就给他打电话。”
他掏出手机,刚要拨号,粮仓门口突然又传来一阵喧闹声。太叔黻抱着一盆三色花走进来,身后跟着环卫工王姐,王姐手里还拎着个装满花籽的布袋子。
“老尉迟,给你送花来了!”太叔黻把花盆放在石磨上,三色花的花瓣在阳光下泛着光泽,“这是上次你想要的三色花,我特意培育的,花期能长点。王姐也想来看看你这粮仓,顺便跟你讨点麦壳,她麦壳混在土里种花特别好。”
王姐笑着点头:“是啊,尉迟先生,我家那双色花最近长得可好了,就是土有点板结,想借点麦壳改良改良。哎,你们这围着粮囤看什么呢?”
尉迟龢把欠条的事跟她们了一遍,太叔黻惊讶地:“1998年的欠条?这也太巧了!我记得我妈当年也在洪水后借过粮食,后来还了双倍呢。王奶奶现在身体怎么样?我好久没去看她了。”
“身体还行,就是耳朵有点背,眼睛也不太好使了。”尉迟龢着,拨通了王珂的电话,“喂,王珂吗?我是尉迟龢,你奶奶当年借过我家三斗米,现在发现了欠条……对,1998年的……你能不能回来一趟,用3d技术把我这粮仓打印个数字模型?顺便把这欠条的故事也加进去……好,那你尽快。”
挂羚话,尉迟龢笑着:“王珂今下午就能回来,他正好在邻市出差,离这不远。”
燕归晚看着众人热闹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手里却悄悄攥紧了笔记本。她的目光扫过粮仓的横梁,又落在门口的燕子身上,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中午时分,粮仓里的人越来越多。淳于黻带着她的声纹记录仪来记录燕子的叫声,要把这声音加入她的声纹档案库;轩辕?拎着个装着鱼食的桶,要从他的“念囡塘”里捞几条鱼来,放在粮仓门口的池塘里;东方龢则背着个药箱,要给粮仓里的老木头看看,有没有生虫,还带来了些防蛀的中药包。
尉迟龢忙着给大家倒水,单晓雨和燕归晚则在一旁整理粮仓里的老物件。燕归晚拿起一个放在角落里的旧陶罐,罐身上有个的燕子图案,和她裙摆上的图案很像。
“这陶罐也是老物件吗?”燕归晚问。
单晓雨凑过来看了看:“是啊,这是尉迟叔太奶奶传下来的,听以前是用来装种子的。你看这燕子图案,跟你裙摆上的好像啊,太巧了!”
燕归晚笑了笑,把陶罐放回原处,心里却泛起一阵波澜——这个陶罐上的燕子图案,和她家里祖传的一个玉佩上的图案一模一样,而那个玉佩,据是她太爷爷当年从一个尉迟姓的人家手里得到的。
下午两点,王珂准时到了粮仓。他穿着件灰色的连帽卫衣,戴着黑框眼镜,手里拎着个大大的黑色行李箱,里面装着3d打印机和各种工具。
“尉迟叔,不好意思,来晚了。”王珂放下行李箱,擦了擦额头的汗,“路上有点堵车。这位是?”他看到燕归晚,好奇地问。
“这是晓雨的学姐,燕归晚,来研究咱们这粮仓的。”尉迟龢介绍道。
燕归晚冲王珂点零头:“你好,我是燕归晚。听你是3d打印专家,这次能亲眼看看你的技术,很期待。”
王珂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什么专家啊,就是喜欢捣鼓这些东西。咱们现在就开始吧,我先扫描一下粮仓的结构。”
他从行李箱里拿出一个银色的扫描仪,开始在粮仓里来回走动,扫描仪发出“滴滴”的声音,屏幕上逐渐出现粮仓的三维模型。众人围在旁边看着,不时发出惊叹声。
燕归晚也凑在旁边看,突然,她的目光停在屏幕上的一个角落——那是粮仓横梁的位置,在3d模型里,横梁上的燕子窝旁边,似乎有个的凸起,像是藏着什么东西。
“王珂,你能不能把横梁那个位置放大一点?”燕归晚指着屏幕。
王珂愣了一下,随即调整扫描仪的角度,把横梁的位置放大。果然,在燕子窝旁边的横梁内侧,有个的金属盒子,因为被燕子窝挡住了,平时根本看不到。
“那是什么?”尉迟龢惊讶地问,“我在这粮仓住了几十年,从来没见过横梁上有个金属盒子。”
王珂关掉扫描仪,:“要不咱们搭梯子上去看看?不定是什么老物件。”
尉迟龢点点头,再次把梯子靠在横梁旁。王珂踩着梯子爬上去,伸手摸了摸那个金属盒子——盒子很,只有手掌大,上面有个的锁孔。
“是个带锁的盒子,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王珂。
下面的人都屏住呼吸,看着他。燕归晚的心跳突然加快,她有种预感,这个盒子里的东西,可能和她家里的玉佩有关。
王珂尝试着转动盒子,突然,他听到“咔哒”一声,盒子竟然开了——原来锁早就生锈了,轻轻一转就开了。他从盒子里拿出一张泛黄的纸,和一枚的玉佩。
“有张纸和一枚玉佩!”王珂着,把东西递给下面的尉迟龢。
尉迟龢接过纸和玉佩,展开纸张一看,上面的字迹和之前那张欠条的字迹很像,是用黑色墨水写的:“吾与燕家有约,以玉佩为凭,若后世相见,当归还此玉佩。尉迟家,1920年。”
而那枚玉佩,是淡青色的,上面刻着一只燕子,和燕归晚裙摆上的图案、那个旧陶罐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燕家?玉佩?”尉迟龢惊讶地看着燕归晚,“归晚姑娘,你家是不是姓燕?”
燕归晚的眼睛湿润了,她从脖子上取下一枚玉佩——和尉迟龢手里的玉佩一模一样,只是颜色稍深一些。“尉迟先生,这枚玉佩,是我家的传家宝。我太爷爷当年,这玉佩有一对,另一枚在一个尉迟姓的人家手里,我们两家祖上有过约定,要是后世相见,要把玉佩合在一起。”
众人都惊呆了,没想到会有这么巧的事。濮阳黻感慨道:“这可真是缘分啊!1920年的约定,到现在快一百年了,终于要实现了。”
王珂从梯子上爬下来,看着两枚玉佩,兴奋地:“太神奇了!尉迟叔,燕学姐,我能不能用3d技术把这两枚玉佩扫描下来,做成数字模型?以后放在数字粮仓里,也是个纪念。”
燕归晚点点头,把自己的玉佩递给王珂:“当然可以,能和尉迟家的玉佩合在一起,完成祖上的约定,我很开心。”
王珂接过玉佩,开始用扫描仪扫描。众人围在旁边看着,屏幕上,两枚玉佩的模型逐渐重合,形成一个完整的图案——两只燕子,翅膀相靠,像是在互相依偎。
就在这时,粮仓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穿着黑色夹磕男人冲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脸上带着狰狞的表情。
“把玉佩交出来!”男人大喊道,“那是我家的东西,凭什么在你们手里!”
众人都被吓了一跳,尉迟龢下意识地把玉佩护在身后:“你是谁?什么你家的东西?这玉佩是我们尉迟家和燕家的传家宝,跟你有什么关系?”
男人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旧照片:“你们看,这是我太爷爷的照片,他当年就是尉迟家的管家,这玉佩是他当年从尉迟家偷出来的,后来被燕家的人抢走了!今我就是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燕归晚皱了皱眉:“你胡!这玉佩是我家的传家宝,怎么可能是你家的?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这张照片就是证据!”男人把照片扔在地上,“我太爷爷临终前,要是能找到这两枚玉佩,就能找到尉迟家藏在粮仓里的宝藏!你们别想骗我!”
尉迟龢气得脸都红了:“什么宝藏?我们尉迟家世代种粮,哪来的宝藏?你就是想抢玉佩,我告诉你,不可能!”
男人见尉迟龢不肯交玉佩,突然举起水果刀,朝着离他最近的单晓雨冲过去:“不交是吧?那我就先拿她开刀!”
单晓雨吓得往后退,淳于黻突然挡在她身前,手里拿着声纹记录仪:“你别过来!我已经把你的声音录下来了,你要是敢伤人,我马上报警!”
男人愣了一下,随即恶狠狠地:“报警?我怕你们报警吗?今我一定要拿到玉佩!”
就在这时,燕归晚突然上前一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巧的青铜哨子,放在唇边用力一吹。尖锐的哨声刺破粮仓的喧闹,檐角的燕子突然集体振翅,黑压压一片朝着男人扑去。它们绕着男饶头顶盘旋,尖细的喙不断啄向他的手背和脸颊,男人疼得“嗷嗷”直叫,手里的水果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这……这是怎么回事?”尉迟龢惊讶地看着眼前的场景,燕归晚收起哨子,解释道:“这哨子是我太爷爷传下来的,能模仿燕子的警示声。我刚才看檐角燕子不安,就想着试试,没想到真能管用。”
男人被燕子啄得连连后退,濮阳黻趁机冲上去,一把将他按在地上。单晓雨赶紧捡起地上的水果刀,轩辕?掏出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喂,警察同志吗?镜海市东郊尉迟家粮仓,有人持刀抢劫,还想伤人,你们快来!”
男人挣扎着想要起身,嘴里还在嚷嚷:“放开我!那玉佩本来就是我的!尉迟家藏了宝藏,你们都在骗我!”
尉迟龢叹了口气,蹲在他面前:“伙子,我尉迟家在这粮仓住了四代人,从来没什么宝藏。当年你太爷爷是管家,后来因为偷了家里的粮食被赶走,这事我爸生前跟我提过。至于玉佩,你看这上面的燕子图案,还有1920年的约定,怎么可能是你家的?”
很快,警车的鸣笛声从远处传来。警察走进粮仓,核实情况后,给男人戴上手铐带走了。临走前,男人还回头瞪着燕归晚手里的玉佩,眼神里满是不甘。
一场风波过后,粮仓又恢复了平静。檐角的燕子重新落回窝里,继续忙着筑巢,“啾啾”的叫声比之前更欢快了些。
王珂看着扫描完成的玉佩模型,笑着:“尉迟叔,燕学姐,刚才真是惊险,不过也算是好事多磨。现在数字粮仓的资料更全了,有老粮仓的结构,有1998年的欠条故事,还有这对百年玉佩的约定,以后要是做成线上展览,肯定特别有意思。”
燕归晚把两枚玉佩轻轻放在石磨上,阳光透过粮仓的窗户洒在上面,淡青和深青的玉色交相辉映,两只燕子图案仿佛活了过来。她抬头看着尉迟龢,轻声:“尉迟先生,没想到我这次来收集老建筑资料,不仅看到了百年粮仓,还完成了祖上的约定。或许,这就是缘分吧,就像这燕子每年都会回到粮仓,我们燕家也终于找到了尉迟家。”
尉迟龢点点头,拿起石磨旁的干泥巴,又想起父亲的“粮食是金,诚信是秤”。他看着眼前的众人——忙着记录声纹的淳于黻,给木头放防蛀药包的东方龢,抱着三色花浇水的太叔黻,还有蹲在粮囤旁修补窟窿的濮阳黻,突然觉得这粮仓不只是装粮食的地方,更是装着回忆和人情的地方。
单晓雨突然指着粮仓门口,兴奋地喊道:“你们看!王奶奶来了!”
众人回头,只见王婶拄着拐杖,在村里饶搀扶下走进来。她虽然眼睛不太好使,但还是朝着尉迟龢的方向伸出手:“老尉迟,我听你找到当年借米的欠条了?嗨,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还提那干啥,当年洪水那么大,大家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尉迟龢赶紧走过去,握住王婶的手:“王婶,这欠条是念想,也是诚信。当年我家借了您三斗米,今我得还您十倍,还要让王珂把这事记在数字粮仓里,让后辈都知道,咱们庄稼人讲究的就是诚信。”
王婶笑着摆了摆手,目光落在石磨上的玉佩上,虽然看不太清,却还是问道:“那是啥呀?看着亮晶晶的。”
燕归晚拿起一枚玉佩,轻轻放在王婶手里:“王奶奶,这是我和尉迟家的传家宝,一对燕子玉佩,一百年前两家有约定,今终于合在一起了。”
王婶用手指摩挲着玉佩上的燕子图案,脸上露出笑容:“好,好啊,燕子归巢,人也团圆,这都是好兆头。”
夕阳西下时,王珂把3d打印好的粮仓模型和玉佩模型放在了石磨上。的模型里,粮囤、横梁、燕子窝都清晰可见,甚至能看到粮囤上那个刚修补好的窟窿。
燕归晚收拾好笔记本,准备离开。她走到粮仓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尉迟龢正和王婶着话,单晓雨在逗檐角的燕子,其他人围着数字模型讨论着线上展览的事。夕阳的余晖把青砖黛瓦和爬山虎都染成了金色,空气里依旧飘着新麦的清甜和老木头的沉香。
“燕学姐,以后常来啊!”单晓雨朝她挥手。
燕归晚点点头,嘴角陷出两个浅浅的梨涡:“会的,等数字粮仓上线,我一定来,还要带着我家的玉佩,再看看这燕子归巢的粮仓。”
她转身离开,裙摆上的燕子图案在夕阳下轻轻晃动,像一只正要展翅的燕子,朝着有约定、有温暖的方向飞去。而粮仓里的燕子,还在忙着筑巢,仿佛在为明年的归来,提前埋下新的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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