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巡者的脚步声如同沉重的鼓点,渐行渐远,最终彻底消失在死寂的医院深处。
停尸间内,紧绷的气氛却并未随之松弛,反而因为那本护士日志带来的信息而变得更加粘稠、沉重。
“不是所有绿色十字都安全…钥匙在夜巡者身上…”文反复念叨着日志上的内容,声音带着绝望的颤音,“我们连这里都不能完全相信了吗?”
李维将那本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日志合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信息矛盾,真假难辨。但这本日志的出现本身,就明这座医院的‘规则’并非铁板一块,可能存在更深层的扭曲,或者…有人在试图留下警告。”
他的目光再次不经意地扫过江沉,后者正安静地靠在周向阳身边,垂着眼眸,仿佛周遭的恐惧与他无关,又仿佛已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周向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分析:“夜巡者我们暂时无法应对,但地图是真的。我们可以先去确认其他安全屋的位置,也许能找到更多线索,或者…更安全的庇护所。”
他展开那张塑封的详细地图,手指点在上面几个绿色的十字标记上,“除了这里,一楼西侧靠近出口的地方有一个,三楼靠近院长室附近也有一个。”
他的手指最终停在了一个位于地下室,标识着“血库”旁边的绿色十字上。“血库…也在安全屋列表里。那里或许能找到更多医疗用品,甚至…血浆?” 他看向众人,补充道,“如果能找到血浆,对文的恢复可能有帮助。” 文因为失水和惊吓,脸色一直很差。
这个提议让众人燃起一丝希望。血库,听起来虽然阴森,但既然是安全屋,理论上应该相对安全,而且确实可能存在有用的物资。
“地下室的入口在主楼梯间下面。”李维确认了位置,“风险在于,我们需要再次穿过部分一楼区域,而且地下室环境可能更复杂。”
“总比去碰那个夜巡者强。”雷豹瓮声瓮气地,他对那种无形的、规则类的威胁感到束手无策,宁愿面对看得见的危险。
计划很快敲定。周向阳、江沉、李维三人前往地下室血库探索,雷豹和文继续留守停尸间,约定以特定节奏敲击管道作为紧急联络信号。
再次踏入一楼的走廊,感觉已然不同。知道了更多规则背后的诡异,每一步都更加心翼翼。周向阳打头,李维断后,江沉依旧被护在中间。他们的目标是尽快抵达主楼梯间,进入地下室。
走廊里的寂静仿佛有了重量。经过之前那个发出刮擦声的病房时,周向阳注意到门口的地面上,似乎多了一些凌乱的、湿漉漉的脚印,指向走廊深处。他没有声张,只是更加警惕。
主楼梯间比后勤通道的楼梯宽敞许多,但同样破败。灰尘在从高处窗户透进的惨淡光柱中飞舞。按照地图指示,地下室的入口就在楼梯下方一个不起眼的拐角,一扇厚重的、带有气密结构的金属门。
门没有上锁,但非常沉重。
周向阳和李维合力才勉强推开一道可供人侧身通过的缝隙,一股混合着铁锈、消毒水和更浓重腐败气息的冷风扑面而来,让人几欲作呕。
门后是一段向下的水泥台阶,光线几乎完全消失。周向阳拿出之前在器械室找到的一个老式手电筒,按下开关,昏黄的光柱刺破黑暗,勉强照亮前方。
“跟紧。”周向阳回头对江沉低声,率先踏下台阶。江沉默默点头,伸手抓住了他背后的衣服。
李维最后进入,心地将金属门虚掩,没有完全关上,以防万一需要快速撤离。
台阶不长,很快就下到了平地。手电光扫过,眼前是一条比楼上更加低矮、压抑的走廊。
墙壁是粗糙的水泥,布满了霉斑和水渍。管道如同扭曲的巨蟒在头顶交错盘踞,滴答着不明液体。空气潮湿冰冷,呼吸间都能感到那股寒意渗入肺腑。
根据地图,血库就在这条走廊的尽头。
三人屏息前行,脚步声在密闭的空间里被放大。走廊两侧是一些废弃的仓库和机房,门大多锈蚀损坏,里面黑洞洞的,看不清究竟。
突然,走在中间的江沉脚步一个趔趄,似乎踩到了什么滑腻的东西,低呼一声,身体向前倾倒。
“心!”周向阳反应极快,转身一把捞住他。
而江沉在“失控”的瞬间,手臂“无意”地挥动,手中一直捏着的、那个之前叠好的饼干包装纸团,脱手飞出,划过一道弧线,撞在了侧面一个敞开门的仓库内壁上。
“啪。”一声轻响。
几乎在声音响起的同一时间,那仓库深处,一双、两双、三四双…密密麻麻的、闪烁着红光的眼睛猛地亮起!伴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窸窸窣窣的爬行声,如同潮水般向门口涌来!
是那些被怨气侵蚀的老鼠!数量远超之前感知到的!
周向阳和李维脸色骤变!
“后退!”李维低吼,手中瞬间扣上了最后两张符纸。
周向阳将江沉死死护在身后,举起金属床腿,心脏狂跳。在这狭窄空间被鼠群包围,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哐当!轰隆——!”
仓库顶部,一段早已锈蚀不堪、连接着某个沉重水箱的管道,仿佛承受不住那包装纸团撞击墙壁传来的、被江沉巧妙放大了百万倍的微弱震动波,猛地断裂开来!
巨大的水箱连同里面浑浊的液体,轰然砸落!正好砸在仓库门口,将那汹涌而出的鼠潮绝大部分都堵在了里面!只有零星几只从缝隙中窜出,也被李维的符火瞬间点燃,发出凄厉的尖叫化为灰烬。
浑浊的污水蔓延开来,带着浓烈的铁锈和腥臭味。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周向阳看着眼前被水箱堵死的仓库门,以及地上几只焦黑的老鼠尸体,半晌没回过神来。
李维喘着粗气,看着那断裂的管道和水箱,又看了看被周向阳护在身后、脸色苍白、似乎吓傻聊江沉,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
一次次的“意外”,一次次的“巧合”,已经让他麻木了。他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太过敏感多疑。
“没……没事了?”周向阳回过神来,第一时间检查江沉的情况,“山没有?”
江沉摇了摇头,看着那一片狼藉,声道:“我……我就是滑了一下……那,那箱子怎么掉下来了……”
“是管道老化了。”周向阳找了个最合理的解释,虽然这解释连他自己都觉得心惊肉跳,“幸好它掉下来了,不然我们就麻烦了。” 他心有余悸,再次庆幸“化险为夷”。
这个插曲让三饶神经更加紧绷。他们绕开污水区域,加快脚步,终于来到了走廊尽头的血库。
血库的门是厚重的冷藏库门,旁边墙壁上,一个绿色的十字标志清晰可见。门上有电子锁,但屏幕一片漆黑,显然已经断电。
“还是锁着的。”周向阳尝试推了推,门纹丝不动。
李维上前检查电子锁:“完全断电,机械备份锁可能也从内部锁死了。”
希望再次受挫。就在周向阳思考是否要强行破门时,江沉却慢慢走到门边,目光落在电子锁旁边一个不起眼的、用于紧急手动泄压的气动阀门上。阀门手柄锈迹斑斑,似乎很久没人动过。
他像是研究什么新奇事物一样,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冰冷的手柄。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手柄的瞬间——
“嗤——”
一声轻微的气体泄漏声响起!那锈死的手柄,竟然自己缓缓转动了半圈!
紧接着,冷藏库门内部传来一阵机括松动的声响,厚重的门扉发出“嗡”的一声轻鸣,竟然向外弹开了一道缝隙!
周向阳和李维再次愣住。
江沉也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了一跳,猛地收回手,后退半步,躲到周向阳身后,怯生生地:“它……它自己动的……”
周向阳看着那打开的门缝,又看了看江沉,一种极其荒谬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张了张嘴,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揉了揉江沉的头发:“……下次别乱碰东西,太危险了。”
他推开沉重的库门,一股更强的寒流涌出,手电光向内照去。
血库内部空间不大,排列着一个个储存血液的专用冷藏柜,和停尸间的类似,但规模很多。
同样因为断电,这些柜子早已停止工作。空气中弥漫着血液变质后的甜腥气,并不好闻。
他们仔细搜索,在一些未密封的柜子里找到了少量密封包装的、过期的血浆袋,虽然不能直接使用,但周向阳还是心地收起了几袋,也许有其他用途。
更重要的是,他们在角落里一个上锁的办公桌抽屉里,找到了一些未拆封的注射器、输液管、以及几瓶看起来还算正常的生理盐水和葡萄糖,甚至还有一盒止痛药。
“收获不错。”李维清点着物资,紧绷的脸色稍缓。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时,周向阳的手电光扫过血库最里面的一面墙壁,忽然顿住了。
那面墙上,不像其他地方是冰冷的金属柜,而是粗糙的水泥墙。但在墙面上,被人用某种深色的、像是干涸血液的液体,画上了一个巨大的、扭曲的符号!符号旁边,还有几行歪歪扭扭的字迹:
**【它们害怕光】
【真正的“钥匙”不在巡逻者身上,那是个陷阱】
【寻找“初生之晖”…它能照亮真相…】
【心…穿白大褂的…“医生”…】
这突如其来的信息,让周向阳和李维都倒吸一口凉气!
钥匙是陷阱?真正的线索是“初生之晖”?还迎要心“医生”?规则里不是医生是蓝色的吗?
混乱!矛盾!但这血库深处的留言,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比那本护士日志更让人心惊。
“这…这到底该信谁的?”周向阳感到一阵头痛。
李维盯着那血字,眼神锐利:“日志和血字,可能代表了不同立场,或者不同时间点的信息。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个医院的‘规则’绝对有问题,夜巡者和钥匙,很可能是一个引诱我们的圈套。”
他看向周向阳,语气沉重:“我们必须更加心。‘初生之晖’…这听起来像是一个物品,或者某种…象征?”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跟在周向阳身后的江沉,忽然轻轻拉了他的衣袖。
周向阳回头,看到江沉正仰头看着血库花板的一个角落。那里,一个应急灯的光芒似乎比其他地方要稍微…温暖一点点?不像其他灯那样纯粹是死寂的幽绿,而是带着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微黄。
“向阳哥…”江沉的声音很轻,带着不确定,“那个灯…好像有点不一样…”
周向阳和李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点微弱的色差在昏暗环境下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可能是灯管型号不同,或者快没电了。”周向阳看了看,没太在意。
李维却心中一动。光…它们害怕光…初生之晖…难道…
他还没来得及深思,血库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清晰的、不同于夜巡者沉重脚步的声响!
是皮鞋踩在地面上的声音,从容,稳定,正在朝着血库方向靠近!
与此同时,一个温和的、带着关切意味的男声在门外响起:
“里面有人吗?我是布莱克医生,需要帮助吗?”
布莱克医生?!规则里,医生是蓝色的!
周向阳和李维瞬间脸色大变!血字警告:心穿白大褂的“医生”!
而门外那个声音的主人,正穿着一尘不染的…白色大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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