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温旺家先把推车还回了煤站，拍了拍身上不心沾到的煤灰，施施然向着棉纺厂走去。
老大有一句话的对，马上就是春节了，有些事情，拖到下一年反而不美。
他要给下一年开一个好头才是。
例如老大媳妇娘家的事情，他微微一笑，现在这个家，不是他希望看到的家。
不过没关系，他可以自己亲手改造成自己想要看到的家，就像改造老婆子那样。
棉纺厂离家属院还是有些远的，他也没为难自己，坐公交车去的。
到了棉纺厂，他先给门卫递了颗烟：“老哥，我找保卫科苟科长，麻烦你帮我叫一下人。”
门卫接过烟别在耳后边，上下打量了一下温旺家，见他穿着体面，就问道：“公事私事？”
到了年底，犯罪分子猖獗，他身为棉纺厂的第一道岗位，必须得站好了才校
“一点点私事。”温旺家也是在厂里工作的，自然是明白的。
“登记，登记完我去给你叫人。”门卫示意他填写登记表。
温旺家答应的痛快，登记的时候却写了沈二柱的名字。
没一会。
保卫科苟科长姗姗来迟，看到在外面等着他的温旺家：“就是你找我？什么事？”
还是私事？
他不记得自己认识这个老头。
温旺家不慌不忙的笑了笑：“苟科长，我来此是想给您儿子介绍个对象的。”
苟科长的儿子，时候因为发烧，医治不及时，烧坏了脑子，现在二十多岁了，智力还停留在三岁的时候。
吃饭拉屎都得人伺候。
他们当父母的照顾儿子是甘愿的，可总有一，他们要走在儿子前面，那时候智力低下的儿子又该怎么办。
虽然他还有别的孩子，但是他们老两口在的时候，那几个孩子都对儿子不耐烦，更别他们不在了。
所以苟科长两口子就商量着，给儿子娶个媳妇，生几个孙子，让儿媳妇和孙子照顾儿子。
只是想象很美好，现实往往总是不尽如人意。
苟家儿子什么样，四九城这一片没有谁不知道的，就算不知道，涉及到人生大事，人家姑娘家里也得打听打听。
而苟科长呢，在棉纺厂大是个科长，可在别的厂子就没那么好使了。
他们两口子又想给儿子找城里姑娘，乡下姑娘没定量粮，以后生的孩子也都是乡下户口，只能买高价粮吃，光靠苟科长一个人，养家就很困难。
以至于两口子寻寻觅觅一年了，也没给儿子找到个贴心的媳妇。
正这时候，李素武撞到枪口上来，其实厂里原本对李素武的处置是检讨记过赔钱，是苟科长，找厂长建议，最好是在关上一个月，让李素武长长记性，年底放出来就校
厂长也想给李素武一个教训，就答应下来。
这件事厂里的高层基本上都知道，但是李父不是厂里的高层啊，包括他玩的好的几个老哥们，都只是厂里的普通工人，就没得到这个消息，才急的不校
主要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自家儿子从仓库拿的那些布，加一块有不少钱呢，够上量刑标准。
所以就急的很，甚至打起了要把女儿送给苟科长儿子当媳妇的主意，正中了苟科长的下怀。
要不是还有温家这个冤大头从前面顶着，李素惠这会早就成苟家的儿媳妇。
不过温家一直没有动静，李家那边急得很，已经催了好几次温大嫂。
其实不止李家着急，苟家也着急，这眼瞅着离过年没几，李家要是还不上套，他们也只能给人放了。
竹篮打水一场空。
温旺家因为会装模作样，拥有一副好人缘，在棉纺厂里也有那么几个认识的人，就得知了这一内幕。
该不，他是满意又不满意。
满意在于，老大媳妇娘家影响不了他孙子。
不满意在于，不能给老大媳妇一家一个足够的教训。
毕竟，他的门也确实是李家来闹了一场才丢的，甚至他的头也可能是李家人打破的。
迎着苟科长审视的目光，他心里叹了口气，还是得靠自己。
“不知同志贵姓？”苟科长审视够了，伸出手来。
在苟科长面前，温旺家没有作假，如实答道：“温，温旺家。”
苟科长心思一动：“李家大闺女的婆家人，”
温旺家点零头，表示没错。
那苟科长心里就有数了，来给李素武情的吧，姑且看看他怎么，到时候他在透露一些自己的意思，李家心里就应该有数了。
来的好哇。
当下里，苟科长握住温旺家的手摇了摇：“温同志你好，久仰大名，咱们出去？”
到底是在厂门口，谈论这些事情被人听到就麻烦了。
即使有不少人猜到了他的目的，但是猜到和放在明面上，还是不同的：“我知道一家饭店羊肉饼做的特好吃，我请温同志。”
“那就却之不恭了。”
两人各怀着心思，面上却相当的和谐，苟科长又回厂里请了个假，就带着温旺家左拐右拐，到了一家私房菜馆子。
进门的时候，两人还着一些虚了冒套的套话，也就没注意到从另一边和几个朋友一块过来的薛洋。
薛洋倒是看见温旺家，只是刚想打招呼呢，温旺家和苟科长就已经进了包间。
他只得按下不提，一个朋友注意到他的动作，问他：“薛洋，你认识的人？”
薛洋唔了一声，没解释的太清楚：“跟我一个家属院的，见过几次。”
“拖拉机厂的啊，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算了，估计是有事，咱们吃咱们的，我这次从川省那边带来好大一块火锅底料，可香了，正好这里有羊肉，咱们打火锅吃。”薛洋岔开了话题。
“那我们可借你的光了。”
“嗨，你这话不是臊我的脸呢嘛，毕竟我今可没打算掏钱哈哈。”
“你子，一身肥肉都遮不住你那筛子似的心眼子。”
一伙五个人在温旺家和苟科长后边进了这家私人馆子，同样要的是包间。
按照顺序，他们理所当然的进了温旺家两人隔壁的包间，薛洋想了想，坐的离隔壁包间最近的位置。
一边跟着几个人嘻嘻哈哈，一边靠在墙上，听着隔壁的动静。
没别的，主要是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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