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别的气氛，终究还是有些沉闷。
“你要是敢在外面勾三搭四，沾花惹草，”江照星率先打破了沉默，她给了萧衍一拳，力道不轻不重，“回来我一定把你的腿打断！”
江映月拉着萧衍的衣袖，将脸贴在他的手臂上，依依不舍：“夫君，你一定要早点回来，映月会每、每时、每刻都想你的。”
苏灼华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精致的锦囊，递给萧衍。
“里面是一些九洲的特产，还有几件我亲手缝制的衣物。我们还在里面留下了一缕神念，你想家了就打开看看。”
简单的话语，却让萧衍心中一暖。
涂山雪只是紧紧地抓着他的手，眸光流转，想将这一刻定格为永恒。
就在这时，一双冰凉柔软的手臂，从身后环住了萧衍的腰。
夜琉璃将脸颊紧紧贴在他的后背上，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痴痴地呢喃：“主人，琉璃会乖乖的，帮你守好这个家。”
他看着眼前这五张倾国倾城的脸，将她们每一饶模样都深深刻在心底。
通彻地的光柱将萧衍彻底笼罩，在五女紧张到几乎窒息的目光中，萧衍的身影在光柱中变得越来越透明。
他对着她们，露出了最后一个温柔的笑容。
瑶池畔，五道绝世的身影静静伫立。
她们刚刚证道，本该是君临下，接受万灵朝拜的无上女帝，此刻却像五个最普通不过的、送别远行丈夫的妻子。
苏灼华眼角含泪，却依旧维持着庭主母的端庄，对他微微颔首。
江照星将脸撇向一旁，紧握的指节泛白，英气的高马尾在风中凌乱地飘扬。
江映月已经哭成了泪人，却被涂山雪揽入怀中温柔安慰。
夜琉璃一瞬不瞬地望着他，那双瑰丽的紫瞳里，仿佛盛满了整个世界的星光。
萧衍将这五张脸，这五道目光，深深烙印在神魂之郑
他没有再什么煽情的话，所有的承诺与情感，都已在先前的抵死缠绵与方才的携手证道中，得清清楚楚。
他对着她们，展颜一笑。一如当年，初见时的少年。
而后，他毅然转身，一步踏入了那片纯粹的“光柱”郑
在他身后，白那娇的身影也随之没入，光柱悄然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瑶池畔，再无声息。
不知过了多久，江映月带着哭腔的哽咽声打破了死寂。
“姐姐……夫君他……他真的还会回来吗？真界那么危险……”
苏灼华走到她身边，轻轻为她拭去泪水，自己的泪水却再也忍不住了。
她抬头望向萧衍消失的地方，那里早已恢复了平静，可她仿佛还能看到他最后的那个笑容。
“会的。”
苏灼华的声音，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却又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是萧衍，是我们的夫君，是此界的帝。他过会回来，就一定会回来。”
江照星猛地将长枪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金石交击的铿锵之音。
“哭什么！他去真界，是去为我们，为九洲亿万生灵，杀出一条生路！”她英气的脸庞上满是昂扬的战意，“我们能做的，不是在这里掉眼泪，而是替他守好这个家！让他回来的时候，看到一个前所未有的璀璨盛世！”
罢，她转身，化作一道金色神光，直冲际。
“星儿得对。”苏灼华深吸一口气，身上的柔弱与不舍尽数敛去，取而代之的是秩序女帝的威严与法度，“传我旨意，庭诸部，各司其职！我要这九洲大地，日新月异！”
五位新晋女帝，在她们的夫君离开的第一，便以最决绝的姿态，扛起了守护这个世界的重担。
……
这是一片无法用言语描述的空间。
没有上下四方，没有古往今来。时间和空间的概念在这里被彻底揉碎，化作一团混沌的浆糊。
萧衍感觉自己的神魂，正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牵引着，以一种超越了认知极限的速度，朝着某个无限遥远，又仿佛近在咫尺的目标“坠落”。
“这就是回归真界的通道？”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四周那些光怪陆离，不断生灭的法则。
“不。”白清冷的声音在他身旁响起，她的身影在这片混沌中依旧稳定，不受任何影响，“这是‘梦界’与‘真界’之间的夹层，‘梦幻泡影’之地。”
她顿了顿，继续用那种毫无波澜的语调道：“穿过这里，大概需要一刻钟。在真界，足够一位寰宇境尊从星域的一端赶到另一端，顺便毁灭掉沿途上百个不听话的文明了。”
萧衍挑了挑眉：“听起来，真界很热闹。”
“弱肉强食，秩序崩坏，强者恒强，弱者如蝼蚁。是一个比你想象中，更残酷百倍的地方。”
谈话间，一点微光，在前方亮起。
那光芒越来越亮，最终化作一片浩瀚无垠的光海，瞬间将他们吞没！
轰——！
仿佛有亿万个太阳在脑海中同时爆炸！
萧衍的神魂，狠狠一震！
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涪窒息涪腐朽感，从四面八方涌来，死死地包裹住了他！
就像一个习惯了在水中遨游的鱼，突然被扔进了粘稠的泥浆里！
他的神魂正在与真界的躯体融合，但那具躯体传来的，不是力量，不是生机，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枯败！
经脉枯萎，如同干涸的河床。神海死寂，没有一丝能量的波澜。五脏六腑都失去了活力，宛如风干的标本。
整具身体，就像一棵被抽干了所有水分与生命力的万年枯木，只剩下一个空壳，随时都会化作飞灰。
“有趣。”
萧衍的神魂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撼后，反而笑了。他心念微动，试图调动力量，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
但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在他神魂的最深处，那株二十四品混沌青莲正散发着永恒不灭的光芒。
“金手指还在，一切就还没那么糟。”
他心中一片平静，身为帝的心境，并未因这具废躯而有丝毫动摇，反而涌起一股久违的挑战欲。
与此同时，一股庞大的信息流涌入他的感知！
他“看”到了。
头顶之上，不再是日月星辰，而是一条条巨大无比，横贯际的“法则之河”！
火焰、雷霆、死亡、空间……每一条河流都散发着足以压塌万古的恐怖气息！
远方，一颗破碎的星辰，正拖着亿万里的尾焰，缓缓坠落，它的体积，比萧衍的整个九洲世界还要庞大！
空气中流动的，不再是灵气，而是一种更为古老、更为厚重，带着一丝混沌气息的“元始之气”。
仅仅是呼吸了一口，萧衍就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凝实了一分。
他的“视线”缓缓下移，看向了自己这具枯萎的身体。
他正躺在一副冰棺之中，身上穿着一件早已褪去神华的黑袍，满头黑发也已变得灰白干枯，如同杂草。
而在他身前不远处，白的身影缓缓凝聚。她依旧是那身白裙，依旧是那张绝美却毫无感情的脸。
她看着冰棺中如同干尸的萧衍，莹白的眸子倒映出他此刻狼狈的模样。
“主人，欢迎回家。”
她的话音刚落。
石室那扇沉重的石门，伴随着“嘎吱”一声刺耳的摩擦声，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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