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度早朝的钟声比往日更沉，紫宸殿内的气氛却透着股不同寻常的紧绷。阶下百官列队而立，目光时不时瞟向御座旁立着的三块巨大石板——那是林舒然连夜赶制的“月度绩效考核总榜”，用红、黄、绿三色矿石粉末标注着各州府、各部门的考核结果。
“陛下，月度考核结果已统计完毕，请陛下过目。”吏部尚书捧着厚厚的簿册，躬身禀报，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
林舒然抬手，李子立刻上前，将石板转向百官。绿色代表“优秀”，黄色代表“合格”，红色则是“不合格”。石板上，萧鹤管辖的三州赫然全是红色，且在“税收完成率”“流民安置率”两项上，数值远低于全国平均水平。
“丞相，”林舒然的目光落在萧鹤身上，声音平静却带着威压，“你管辖的青州、徐州、幽州，税收完成率不足六成，流民安置更是毫无进展，月度考烘底。按朕定下的规矩，该如何处置？”
萧鹤脸色铁青，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近日三州遭遇蝗灾，百姓颗粒无收，税收自然难以完成，流民安置也需时间调度。还请陛下宽限一月，老臣定能扭转局面！”
“蝗灾？”林舒然冷笑一声，抬手示意李子换下一块石板，“这是朕让户部核查的三州粮库库存，青州粮库尚有存粮十万石，徐州、幽州也各有八万石，足以应对蝗灾救济。可为何流民还在流离失所？”
她指尖重重敲在“粮库损耗率”一栏：“更可笑的是，三州粮库损耗率高达15%，远超全国5%的平均水平。是蝗虫吃了粮，还是某些人中饱私囊，丞相心里没数吗？”
百官哗然，纷纷侧目看向萧鹤。萧鹤身后的亲信连忙上前解围：“陛下，粮库损耗乃常事，或许是统计有误……”
“有误？”林舒然掏出一本册子，那是她从“民生反馈箱”里整理出的百姓诉求，“这是近一月来自三州的百姓反馈，有农户交了粮却没领到赈灾款，有流民粮库大门紧闭，根本不让靠近。这些，也是统计有误？”
她将册子扔到萧鹤面前：“按规矩，考核不合格者，降职三级，罚俸半年，另派官员接管三州事务。念在你是皇叔，朕不加重罚，但即日起，你不再管辖地方州府，只留丞相之职，协助处理朝堂日常——若再失职，休怪朕不念亲情！”
萧鹤浑身发抖，却无从辩驳。石板上的数据、百姓的反馈，铁证如山，他若再反驳，只会落得更难堪的下场。“老臣……遵旨。”他咬牙躬身，眼底满是怨毒。
林舒然不再看他，转向百官：“考核优秀的州府，按规定奖励俸禄、晋升官职；合格者继续保持；不合格者，三日之内提交整改方案，朕会亲自审核。记住，绩效考核不是目的，是让你们把事做好，让百姓过好日子。”
早朝散去，百官议论纷纷。有人佩服陛下的铁面无私，有人忌惮新政的严苛，更有人悄悄松了口气——那些踏实做事的官员，终于有了晋升的机会。
回到御书房，林舒然刚坐下，李子就捧着一摞新的民生反馈信进来：“陛下，这是今日从各个反馈箱收集来的，足足有三百多封！”
林舒然拿起一封拆开，里面是一个农户的诉求：“陛下，臣家乡的水渠年久失修，灌溉困难，恳请陛下派人修缮。”另一封是商贩写的：“陛下，京城城门税过高，本生意难以维持，望陛下体恤。”
她越看眉头皱得越紧，随即又舒展开来——这些反馈，正是新政的“优化指南”。她拿出炭笔，在石板上画起“民生问题分类图”，将诉求分为水利、税收、交通、治安四大类，每一类都标注了出现频次。
“李子，传工部、户部、兵部、刑部尚书即刻来御书房。”林舒然放下炭笔，语气带着几分兴奋，“我们开个‘民生问题专项研讨会’，逐个解决这些问题。”
四位尚书匆匆赶来，看着石板上的分类图和密密麻麻的诉求，皆是一愣。他们从未想过，百姓的琐事竟能被如此系统地整理出来，更没想过陛下会专门为此召集他们开会。
“水利问题最多，工部先牵头，排查全国老化水渠，制定修缮计划，纳入下季度基建项目。”林舒然指尖点在水利一栏，“户部负责调整城门税，对商贩实行减免政策，具体方案今日下班前给朕；兵部和刑部联手，加强京城及各州府的治安巡逻，尤其是夜间，保障百姓出行安全。”
她将石板上的任务逐一分配，每个部门都明确了责任人和完成时限：“朕要的不是口头承诺，是具体方案和进度表。每周汇报一次进展，逾期未完成的，按绩效考核条例处置。”
四位尚书领旨离去，御书房内又恢复了安静。林舒然拿起一封反馈信，上面画着一个简单的水车图样，旁边写着：“此水车可省力灌溉，望陛下推广。”她看着那粗糙却实用的图样，眼底闪过一丝亮光。
“民间藏龙卧虎啊。”她轻声道，随即提笔在石板上写下“民间技术征集令”几个大字。或许，新政的下一个突破口，就在这些普通百姓的智慧里。
而此刻的丞相府，萧鹤正对着心腹大发雷霆：“萧烬这子，竟用那些贱民的话来打压老夫！还有绩效考核，分明是针对我等！”
心腹躬身道：“丞相，不如我们联合其他宗室和老臣，联名上书，反对绩效考核和民生反馈箱，这些新政扰乱朝纲？”
萧鹤眼中闪过一丝阴狠：“联名上书不够。他不是重视那些贱民吗？我们就从百姓身上下手——让三州刚换的官员处处碰壁，再散布谣言，新政劳民伤财，让百姓怨声载道。到时候，不用我们动手，自然有人逼他废除新政！”
一场新的阴谋，正在暗中酝酿。而林舒然对此早有防备，她看着案上的“民间技术征集令”，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她知道，只要守住民心，守住新政的初心，任何阴谋诡计，都不堪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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