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为将军府的琉璃瓦镀上一层金红色的光晕，李子凡站在府门前，望着渐行渐远的马车，久久未动。
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响渐渐远去，扬起细微的尘埃在斜阳中飞舞。
沐汐雪从马车窗探出半个身子，朝他用力挥手：“子凡，记得我们的约定！”
李子凡笑着点头，抬手做了个手势：“一言为定！”
马车转过街角前，沐汐雪突然抛出一物。
李子凡眼疾手快地接住，发现是一方绣着莲花的丝帕，边角还缀着几粒巧的珍珠。
“下次见面还我！”少女的声音随风飘来，带着几分俏皮。
李子凡将丝帕凑近鼻尖，闻到淡淡的幽兰香气。
他珍而重之地将其收入怀中，一转身，正对上白萱灵似笑非笑的眼神。
“仙女这是……他故意将手按在胸口丝帕的位置，笑得促狭。
白萱灵轻哼一声，转身往府内走去，裙裾在青石板上扫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李子凡快步跟上，趁四下无人，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吃醋了？”他压低声音，拇指在她细腻的腕内侧轻轻摩挲。
白萱灵挣了一下没挣脱，耳尖微微泛红：“谁稀罕。”
“那帕子不过是……”李子凡话未完，蜃璃突然从回廊拐角蹦出来，怀里还抱着那只野兔，赤足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子凡哥哥！萱灵姐姐！”鲛人欢快地跑来，足踝上的鳞片在暮色中泛着珍珠般的光泽，“你们在干什么呀？”
“没什么。”白萱灵趁机抽回手，整了整衣袖，故作镇定道：“璃儿，兔子该喂食了。”
“哦……”
……
晚膳设在花厅，八仙桌上摆满了家常菜肴。
烛光摇曳，映照着柳青沅温柔的笑颜。李子凡注意到母亲眼下的青影……这些日子她一定没睡好。
她亲自给两个孩子盛汤，青瓷碗里的莲藕排骨汤冒着热气，在烛光下泛着金黄色的油星。
“多吃些。”她将汤碗推到李子凡面前，“这几在外头肯定没吃好。”
“那是，娘亲的手艺最好了。”到这，李子凡下意识的看向白萱灵。
旋即夹了一筷子清蒸鲈鱼，细心地用筷子将鱼刺一根根挑出。鱼肉雪白，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他将最嫩的鱼腹肉夹到白萱灵碗里，“尝尝这个，我记得你最爱吃鱼。”
白萱灵低头口吃着，睫毛在烛光下投下细密的阴影。
她吃东西的样子总是很文雅，口口的，几乎不发出任何声响。
李子凡看得入神，直到李长生在桌下踢了他一脚，力道大得让他差点跳起来。
“哥。”少年嘴角微微勾起，“沐姑娘走时给你什么了？”
桌上顿时一静。
白萱灵夹材手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一方帕子罢了。”李子凡轻描淡写地，余光却瞥见白萱灵放下象牙筷，轻声道：“我吃饱了。”
她起身离席，衣袂飘飘间带起一阵幽香……那香气像是雪后初绽的寒梅，清冷中带着一丝甜意。
蜃璃左看看右看看，突然跳起来追了出去，“萱灵姐姐等等我！”
“……”
“就你话多。”李子凡瞪了一眼对面的李长生。
后者低头喝汤，假装没看见。
……
夜深了，将军府渐渐沉寂下来。柳青沅的正房内，烛火摇曳。
她独自站在铜镜前，指尖轻抚眼角的细纹。窗外月色如水，将她的身影投在绣着并蒂莲的屏风上，勾勒出一道曼妙的剪影。
她抬手解开盘了一整的发髻，青丝如瀑般垂落，在腰际轻轻晃动。
玉簪搁在妆台上，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素手轻抬，解开外衫的盘扣，锦缎滑过肌肤的细微声响在静夜里格外清晰。
衣衫一件件褪去，最终只余一件素白中衣。
月光透过纱窗，在她裸露的肩颈处镀上一层银辉。
她赤足踩在织金地毯上，足弓的弧度优美如新月，在烛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指尖轻抚枕畔那方绣着“镇岳”二字的旧帕子，帕子边缘已经有些起毛，显然经常被摩挲。
她的眼中泛起温柔的水光，在烛火映照下如同两泓清泉。
“夫君……”她轻声呢喃，吹熄了最后一盏烛火。
纤细的手指抚过床榻上并排的两个枕头，最终只枕了一个，将另一个紧紧抱在怀郑
月光透过纱帐，在她蜷缩的身影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与此同时，李子凡正在房中来回踱步。靴底与青砖地面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时不时看向窗外的月色，那轮明月已经爬上了中，将庭院里的海棠树影投在窗纸上，随风轻轻摇曳，像是有人在窗外窥探。
待到三更鼓响，那沉闷的鼓声从远处的钟楼传来，在静夜里格外清晰。
李子凡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木门发出极轻的吱呀声。
像只灵猫般穿过回廊，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对白萱灵的院落早已熟门熟路，闭着眼睛都能找到。
院中那株海棠树下落英缤纷，粉白的花瓣在月光下如同铺了一层碎玉，踩上去柔软得像地毯。
李子凡正要敲门，却听见里面传来水声潺潺，像是有人正在沐浴。
水面上漂浮着晒干的茉莉花苞，随水波轻轻荡漾，散发出淡淡的幽香。
他心头一跳，鬼使神差地推开了虚掩的窗棂……
氤氲水汽中，白萱灵背对着窗户，乌黑的长发湿漉漉地披散在雪白的背上，发梢还滴着水珠。
水珠顺着她优美的脊椎线条滑落，没入浴桶中消失不见。
烛光为她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氤氲的水汽让这一幕宛如一幅水墨丹青，朦胧而美好。
她正抬手将长发挽到一侧，露出纤细的颈项和半边精致的锁骨，那肌肤在烛光下如同上好的羊脂玉。
李子凡呼吸一滞，不心碰响了窗棂，一块松动的木片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谁？”白萱灵猛然回头，玉臂横在胸前，溅起一片水花。
水珠顺着她的手臂滑落，在烛光下如同珍珠般闪烁，有几滴挂在她长长的睫毛上，将坠未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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